咚咚——
沉重叩門聲,在復式古堡的花園傳開。
林登三人正好趕在黃昏時刻到達了這處古堡。
這個時間剛剛好,一般不會遇到來自邊緣世界的危險,嘉娜也能離開公文包活動。
林登在青石臺階上,用力蹭了蹭鞋底,想要把泥巴都剮下來。
在他們身后,久久無人維護的長草堆,有著明顯的踩踏痕跡。
沒有正常道路,他們不得不踏草前行。
仰頭看著面前具有年代感的偉岸建筑……
很難想象這樣規(guī)模的私人住宅,還僅僅是屬于一家小貴族。
先前剛到古堡群時,林登只覺得這里建筑布局特殊,每一處高大建筑物都相隔甚遠。
親自走到其中一戶人家前,他就明白原因所在了。
西街古堡群,并不是他認知里的連棟洋房扎堆,一戶一房。
眼見還是太狹隘了。
這里的每一戶貴族家庭,都享有一塊大面積土地,想建多少屋子,取決于面積究竟有多大。
兩座古堡之間的距離,幾乎快要超過尋常的一條商業(yè)街道。
這才是洛夫特城貴族過的日子。
據(jù)說,
再往古堡群深處走,還會有更夸張的建筑結(jié)構(gòu)。
但是由于大片樓房遮擋視野,林登也無法遠望觀察,證實這一說法。
除此之外,
林登在剛進入到古堡群時,就有一種強烈的異樣感。
隨著他們深入走進一處小貴族的住處,他才反應過來是為什么。
仆人呢?
貴族家庭不應該有很多仆人嗎?
別說幫傭,就連一個活人影子他都沒瞧見。
西街古堡群太過陰森,明明是生活區(qū),還沒有天黑,
卻在嚴格執(zhí)行《守夜條例》。
咯吱——
足有兩個安塔爾一樣高的老式木門緩緩移開一條縫隙。
“誰呀?我們不接待客人?!?br/>
沙啞、含糊不清的聲音從屋內(nèi)傳出。
“治安官,有些事情想了解?!?br/>
林登靠近些說話,客氣道,
“有搜查令,方便讓我們進去聊聊嗎?”
屋內(nèi)沉默片刻,聲音才回應道:
“請稍等,我需要問一下主人?!?br/>
大門又緊閉上了。
趁著這個時機,林登把嘉娜放了出來。
安塔爾撓著頭上的卷發(fā),歪著腦袋,疑惑道:
“我還以為你在開玩笑呢?你真想靠她???”
“對啊,我真的可以嗎……”
嘉娜也不是很自信,在空中緊抱雙腿漂浮著,輕聲附和安塔爾。
“不要小看自己的能力?!?br/>
林登為她鼓勵道,
“你可是林登個人事務所的第一位正式員工,不要砸了我們的招牌?!?br/>
“你們兩個別給她壓力好嗎?”
獵鷹翻了個白眼,她牽起嘉娜的手,
“小嘉娜,大膽些,嘗試過總不會錯,如果你感覺有危險,就及時逃到安全地點,或者回到林登身邊。
別讓人發(fā)現(xiàn)你,記得住嗎?”
在面對嘉娜時,獵鷹展現(xiàn)出前所未有的溫柔,一邊說著,一邊輕拍她的手背。
“好、好的……”
嘉娜默默給自己打足氣,搓揉兩下自己的臉。
配合上她的五官相貌,看上去既有些驚悚,
又有些好玩?
反正林登看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慣了。
嘉娜轉(zhuǎn)過身,向上高高飄起,穿入古堡建筑內(nèi)。
與此同時,
大門又重新推開了。
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雙手自然垂落放在腹前,脖子背部挺得筆直。
他以腰部為軸,深鞠一躬,面朝地面。
“我家主人邀請幾位長官入內(nèi),這邊請?!?br/>
管家伸出一只手,劃過一道優(yōu)美弧線,手指尖正好對著大門內(nèi)。
他的腳下步子亦是隨之巧妙地挪動位置,讓出供人通行的位置。
林登三人卻沒有動身的意思。
“之前開門的人不是你,你們聲音不一樣。”
獵鷹眼睛微微瞇起,質(zhì)疑道,
“你們家有幾個管家?”
管家的聲音清晰、洪亮,咬字大方。
“長官,就我一人,剛才也是我。
只是好久沒有客人來訪,我以為是有人惡意騷擾,所以不是很客氣?!?br/>
在管家解釋時,林登也在觀察他的面部表情。
林登注意到,他的眉頭很快速地繃緊,又釋放開來。
有情況。
他在心中給自己一個預警,隨后露出招牌的和藹笑容:
“原來是這樣??!沒關(guān)系,就是想了解一些情況,請你帶路吧!”
“好的長官?!?br/>
管家轉(zhuǎn)過身,朝古堡內(nèi)走去。
林登三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意思不言而喻。
古堡第一層非??諘?,酒紅色地毯直線鋪到頭是樓梯,兩邊墻壁整齊懸掛燭火燈臺。
每個壁燈之間,都陳列著一個藝術(shù)品。
住在這里的小貴族姓路易斯,他和他的太太兩人較為年輕,暫無子嗣。
資料顯示,路易斯先生早些年前,在家族內(nèi)繼承順序較為靠后,本來是無權(quán)坐擁這座古堡的。
可是后來路易斯家族的其他繼承人都莫名失蹤了,縱然他的嫌疑極大,最后依然按照法理由他進行繼承。
在諸多目標之中,路易斯古堡是看起來最有問題的。
這也是為什么他們會選擇從這戶貴族人家入手調(diào)查。
“路易斯先生很喜歡藝術(shù)品??!很有格調(diào)?!?br/>
林登開口套近乎,稱贊道,
“他還有沒有什么別的興趣愛好?”
“長官是指……?”
“就比如黑山羊啊,我聽說貴族圈子挺喜歡養(yǎng)這東西的。”
“哦,這個呀!那當然,主人可是培育黑山羊的行家呢!”
“是嗎?那可真是不得了,我還從來沒見過黑山羊。誒,你見過嗎?”
林登用手肘頂了頂身旁的安塔爾,示意他配合自己。
“???哦,我哪有錢養(yǎng)黑山羊?。课疫B自己都養(yǎng)不起?!?br/>
“呵呵,你少出去喝酒花錢,攢一攢肯定能攢出來?!?br/>
“那不行,還是喝酒重要。”
“哎呀,我和你這種沒有高級趣味的人聊不來?!?br/>
林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用羨慕的語氣感慨,
“我要是哪天攢夠了錢,我肯定要去買一只幼崽回來養(yǎng)。
都在說只有貴族才有資格把黑山羊當寵物,我真想感受一下當貴族的風光?!?br/>
四人踏上了通往更高樓層的旋轉(zhuǎn)樓梯。
獵鷹走在最后的身位,一言不發(fā),任憑林登與安塔爾兩人對演。
靠著這兩個人打掩護,她才有更多空間,去搜集隱藏起來的細節(jié)信息。
“你別做夢了!看看人家這貴族派頭,就你那小平房還想養(yǎng)黑山羊?”
“不要質(zhì)疑我的夢想好嗎?”
“……”
兩人在對話時,把“黑山羊”這個詞語反復念叨。
話題無論偏出多遠,最后總能繞回來。
管家突然回過頭,表情認真地盯著林登。
“為什么不走了?帶路呀!”
林登裝出不滿的樣子,嚷嚷道。
“長官,您真的很想養(yǎng)黑山羊嗎?”
“是??!”
聽到他肯定答復,管家詭異一笑,面部肌肉僵硬地繃起。
“那您看……”
他的雙手十指交叉貼近面部,用手背遮掩住不受控制張開撐大的嘴,
嘀嗒——
一顆液體墜落,破碎……緊接著,連串的破碎聲便連貫響起!
管家再也藏不住他的表情,兩端嘴角撕裂上揚,癡傻般重復著同一句低語。
“那您看——
我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