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沈微落卻沒有縮回腳。
宋云孤抬首望著她,手上的動作輕柔了不少。
見藥膏涂的差不多了,宋云孤掌上用力,源源不斷的內(nèi)力聚于掌心,滲入傷處。
沈微落只覺得自己的腳踝熱熱的,刺痛減輕。
整個人輕松了不少。
足足過了一盞茶工夫,腳踝處的痛感輕的幾乎感覺不到。
沈微落暗暗稱奇,兩眼閃光。
“殿下,您太厲害了,內(nèi)力原來可以療傷!”
宋云孤白了她一眼,站起身。
“你以為內(nèi)力是萬能的?骨頭無礙,能用內(nèi)力緩解!
沒見過你這么笨的,走個路都能崴了腳!”
沈微落可不依,忍不住低聲嘀咕起來。
“還不是因為害怕,您又走得那么快……”
“嘀咕什么呢,過來!”
宋云孤打斷了她。
沈微落抬首,才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凈了手,站在書案后,正在鋪宣紙。
沈微落“哦”了一聲,穿好鞋襪,小心翼翼走過去。
宋云孤已經(jīng)準(zhǔn)備就緒。
他拿起一支細(xì)毫毛筆,遞給沈微落。
“寫你的名字!”
沈微落連忙接了,深吸一口氣,才在紙上落下一筆。
說實話,她在他面前寫字,就跟小學(xué)生在老師面前涂鴉,不緊張才怪。
戰(zhàn)戰(zhàn)兢兢寫下“微落”兩字,橫不是橫,豎不是豎。
宋云孤看了一眼,什么都沒有說,拿走沈微落手中的毛筆,緊挨著她的字寫下她的名字。
兩相一對照,沈微落頓時無地自容。
“殿下,請您教我!”
她看著他,滿眼鄭重。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側(cè)首看著宣紙,又重新寫了一遍。
“你手上沒力,筆下的字也無力,這里,還有這里,需要好好練練!”
他儼然成了一個老師,認(rèn)真教授起來。
沈微落心下一凜,根據(jù)宋云孤的指導(dǎo),認(rèn)真臨摹起來。
半刻鐘后,她依照他的指導(dǎo),重新寫出自己的名字。
和第一個一對比,差距不是一丁半點兒。
沈微落滿心喜悅,看向宋云孤的眸子里,熠熠生輝。
他心頭一動,下意識別開臉。
“別驕傲,繼續(xù)!”
沈微落“噯”了一聲,俯首繼續(xù)寫起來。
她哪里知道,此時的他,右手背后,手指正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祖母綠扳指。
樂此不疲。
兩人一白一粉,衣袂相接。
卻不自知。
腳上有傷,即使用了藥,站久了也隱隱作痛。
沈微落早已忘了自己在王府書房,身子后移,坐在了椅子上。
這下子,換成沈微落坐著,堂堂皇子站著。
實在于理不合。
宋云孤看了眼沈微落,并沒有出聲阻止。
“落”字其中一筆,怎么寫也不對,一盞茶后,沈微落有些泄氣,拽了拽宋云孤的袖子。
“殿下,這里,您幫幫我吧!”
此時的她,粉面半仰,瞅著他,眼有委屈。
顯得楚楚可憐。
宋云孤心頭微動,直接在她身側(cè)坐下,拿起毛筆。
“你看,問題出在這里,這樣運(yùn)筆,你再試試!”
沈微落依照宋云孤指導(dǎo),重新寫了一遍。
效果……出奇的好!
她頓時喜不自禁。
“殿下好厲害,我實在太佩服您了!”
一側(cè)首,才發(fā)現(xiàn)宋云孤絕美的面容近在咫尺。
甚至都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噴灑在她面上。
癢癢的。
沈微落的手腳頓時不聽使喚。
這才后知后覺,她和他正坐在同一把太師椅上。
衣袂相接。
他偏高的體溫,通過層層衣衫傳了過來。
沈微落忍不住紅了臉。
眸子閃爍,不敢同他對視。
下一刻,兩聲敲擊在桌面上響起。
“愣什么呢,還有這里,重新試試!”
沈微落斂神,見宋云孤正低首看著桌面上的宣紙。
神情若素。
她心頭一松。
心中暗怪自己胡思亂想。
隨即調(diào)整了狀態(tài),根據(jù)宋云孤的指導(dǎo),認(rèn)真臨摹起來。
神色無比認(rèn)真。
她并不知道,此時的宋云孤瞅著她的側(cè)顏,看了好久。
直到她寫完半頁紙,抬首之際,他才匆匆收回目光。
眸子轉(zhuǎn)向窗外。
心里琢磨著——
今夜的月色,比以往,要亮堂許多……
等練完宋云孤要求的字,放下毛筆,沈微落才覺出累來。
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下意識看向滴漏。
子時中。
春花!
沈微落倏地站起身,作勢就往外走。
“殿下,我先告辭了,春花還在外頭……”
“你不是讓她去茶樓等你嗎?”
沈微落腳下一頓,轉(zhuǎn)過身,“是哦,我都忘了,可她肯定還等著……”
“此時已經(jīng)宵禁!”
宋云孤兜頭一盆涼水澆下來。
沈微落傻在原地。
可惡的宵禁!
她心中一動,看向宋云孤,兩眼放光。
他可是三皇子,他出去,誰能不敢放行。
宋云孤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順手拿起一旁的書,閑閑翻起來。
“你的傷,本王用內(nèi)力暫時壓住了,明早如果不涂藥,恐怕連路都走不了!”
沈微落心下一緊。
她現(xiàn)在無論如何都不能請假!
宋云孤今日用的藥膏,原主見都沒見過。
想來都是珍品,壓根兒買不到。
她此時討要,顯然不合適。
幸好春花等在茶樓,后院有屋舍。
沈微落稍一思索,向他屈身一禮。
“小女……那就打攪殿下了!”
宋云孤沒有接話,喚了聲來人。
下一刻推門進(jìn)來的是管家宋全。
“安排沈小姐去楔院客房!”
宋全躬身領(lǐng)命,請沈微落去休息。
她只好向他行完禮,跟在宋全身后,出了屋子。
轉(zhuǎn)過書樓,宋全沒有向院門口走去。
穿過荊桃林,徑直走向主屋。
沈微落心頭一緊。
什么情況?
宋全在主屋旁邊的廂房停下,推開屋門,點亮了燈燭。
這才向沈微落躬身一揖。
“殿下院子沒有侍女,怠慢了沈小姐,請見諒!”
沈微落在現(xiàn)代,什么都是自己搞定,對此沒有異議,反而覺得自在。
笑著搖搖頭,目送宋全出了屋子,關(guān)上了屋門。
她四下打量起來。
屋子整潔高雅,分內(nèi)室和外間。
中間由屏風(fēng)隔開,上面繡著粉色荊桃。
沈微落忍不住駐足欣賞起來。
院名叫楔院,院子里有荊桃林,客房也有荊桃屏風(fēng)。
這個宋云孤,比她還癡迷荊桃。
如今她住在這樣的屋子,沒有一點兒拘束,反而自在不少。
連她都有些吃驚。
匆匆洗漱罷,沈微落倒頭睡下,細(xì)細(xì)聽了會子。
門外除了風(fēng)聲,沒有任何動靜。
想來宋云孤還要熬夜辦公。
唉,高高在上的皇子,也不是那么好當(dāng)?shù)摹?br/>
如此感慨著,她翻了個身,聞著淡淡的熏香,漸入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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