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芊在睡夢中就覺著渾身發(fā)冷,像是在一片黑霧中沉淪,沉重的感覺壓抑著自己,眼皮無比的沉重。【無彈窗.】此時腹部傳來陣陣的疼痛讓她覺著難以忍受,她呻、吟一聲,眼皮的重量稍稍減緩了些。她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簾處隱約透了點昏昏的光線,是燭光的搖曳,看樣子,已經(jīng)是深夜了。
“怎么樣?感覺好些了嗎?”趙鈺崢側身過去,用手順了順她發(fā)邊的亂發(fā),話語中說不出來的溫柔。
但是他的神色微微黯淡,透著說不出來的疲憊。
云小芊長長的眼睫顫了顫,淚珠簌簌落了下來,沾染了蒼白的臉頰?!盎噬?我們的孩子,是不是沒有了?”
說著,她慌忙地伸出無力的雙手,就要往腹部撫摸,“孩子呢?我們的孩子呢?”
趙鈺崢的眸底是微微的憐憫,他伸出一只手捉住云小芊的纖手,另一只手握住,輕輕拍了拍,“我們以后還會有孩子的。”
“以后……”云小芊的身子顫了顫,臉色像是刷了一層白粉,看不出來任何血色,“也就說說……都怪你!都怪你!……皇上,你今天去哪里了?臣妾讓采蓮去找你,卻說你不見人……臣妾痛的時候,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
“是朕不好,”趙鈺崢蹙眉,一臉的痛苦。
她怔怔地看著趙鈺崢的雙眸,身子開始輕輕的顫抖,終于,伏趴在趙鈺崢的肩頭,失聲痛哭起來?!盎噬?,臣妾的孩子是無辜的!是無辜的?。 ?br/>
“朕……知道。”趙鈺崢伸手撫摸著她的一頭青絲,胸前的衣襟漸漸被沁濕,他不由地深深嘆了一口氣。但是眼眸的顏色卻愈加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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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蓮端了藥來,要服侍云小芊喝下,她卻扭過去了頭,不言不語。
趙鈺崢坐在一旁,臉色更冰冷了幾分,這件事兒絕對不簡單,只是云小芊剛剛小產(chǎn),身子虛弱的緊,情緒也不好,他暫時不想問她,免得受了刺激。
但是不喝藥不搭理人,確實瞅著怪可憐的。
趙鈺崢伸手接過了采蓮手中的藥碗,對著采蓮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給云小芊喂藥。
采蓮看著趙鈺崢的身影,微微抿了抿唇,眼眸中是說不出來的怨毒與愛慕。見趙鈺崢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云小芊身上,她斂了斂神,福身退下了。
“不吃藥怎么能好呢?”趙鈺崢輕輕吹了吹勺子,“快喝了,這兒有蜜餞,正好可以解解苦味?!?br/>
“……”云小芊自剛才趙鈺崢小意安慰止住了哭聲后,便不言不語,此時也根本不搭理趙鈺崢。
“朕會替你討回公道,”趙鈺崢重重地接了一句,話語中的分量讓云小芊微微一顫。
良久,她轉過神來,紅紅的眼睛里滿是堅毅,“我要她死!”
“……好,”趙鈺崢沒有遲疑,立即點頭。
云小芊此時才肯喝藥,趙鈺崢心頭松了一口氣也懸了一口氣。親自喂了她喝了藥,這才端了小碟子讓云小芊吃蜜餞。
他的行為終于讓云小芊起了一絲波動,但是臉上依舊面無表情,須臾,“皇上,請回吧?!?br/>
趙鈺崢知曉云小芊還在怨恨自己,心底也重重一嘆,看著云小芊消瘦的身子,實在是不想刺激她了,于是將采蓮喚上前來,“照顧好你家主子,有事兒就來找朕?!?br/>
“是,”采蓮輕輕抬了抬眼皮,低聲應道。
待趙鈺崢走了,采蓮小心翼翼地想要給云小芊掖被角,云小芊卻猛然看向她,“你是不是也想要爬上皇上的床?”
采蓮嚇了一跳,慌忙在云小芊身側跪了下來,一臉的驚惶,“主子何出此言?奴婢并沒有這個心思,也不會想著去爬……”她話語中多有些不恥,還是咬牙說了出來,“也不會去爬皇上的床的!”
說著,兀自扣頭不止,咚咚的聲音清晰可聞。
云小芊直勾勾地打量了采蓮扣頭的動作半晌,這才輕嗤一聲,“哼!諒你也不敢!”
她臉色蒼白,身子因為連日的折騰消瘦無比,話語里毫無力氣,說著,她便困了,往被窩里縮了縮,便兀自沉沉睡去。
采蓮等云小芊睡了,這抬起了頭,額頭上已經(jīng)是青紫一片。她抿了抿唇,上前給云小芊掖了被角,躡手躡腳地退了下去。
燭光搖曳,在偶然地一閃的眼眸中,是淬了恨意地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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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鈺崢出了綰璃殿,臉色的沉穩(wěn)之色便消失了,他面上一片冰冷,低聲問道,“今日綰璃殿這邊可有什么異常?”
“不曾有過,”章清德皺著眉頭回憶,并沒有想到什么不妥,“今日里并沒有什么異常,云容華有些腹瀉也是這兩天的事兒,哪知晚上便是小產(chǎn)了?”
“御醫(yī)來看過了沒有?”
“看過了,只是當時情況比較緊,先保著大人了,之后便都回去了?;噬蠜]有發(fā)話,奴才不敢輕舉妄動,如今奴才還沒有問話,”章清德答道。
說著,他不由地暗暗擦了一把冷。當皇上身邊的近侍,擔心的不少,但是最擔心的絕對是皇上懷疑你濫用權力。他深深了解趙鈺崢的品性,幸好沒有擅自決定。
“查,徹徹底底地查,”趙鈺崢的眼睛微微瞇著,“朕看是有人趁著朕不在后宮,所以這才下手的那么快!”
“是,”章清德利索地應了。即使天色已晚,但是皇上既然說要查了,自然要去問話了。
趙鈺崢此時也沒有心情在去找顏沁然了,當晚便歇在了暖儀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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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華那邊的事兒查清楚了?”顏沁然不急不慢地修剪著花枝,面上看不出來表情。
“事件倒不是太清楚的樣子,聽說查來查去,就查到了云容華的貼身宮女采蓮,關于其他的倒是一點都沒有查到。”佩瓔侍立在一旁,輕聲道,
“僅僅是一個宮女?”顏沁然微一蹙眉。她不是傻子,這眼前的情況擺明了是有貓膩,怎么就是一個宮女有膽子做下了?
“聽說是的,但是云容華對這個事兒非常的不滿意,聽說對著皇上發(fā)了好大一通脾氣,非要皇上查到真兇呢。”
顏沁然執(zhí)著剪刀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佩瓔,“云容華對皇上發(fā)脾氣了?還是好大一通?”
“是啊,”佩瓔點了點頭,“皇上從綰璃殿走的時候,臉色非常不好呢?!?br/>
顏沁然輕一挑眉,隨即嘆息了一聲。
宋寶的聲音傳來,“主子,章公公來了!”
“只有章公公?”
“是?!?br/>
顏沁然的動作頓住了,章清德是皇上身邊的人,怎么突然就自己來了?要是傳話,排個小太監(jiān)不就完了?
來不及想那么多,就見章清德已然進了門,“給顏主子請安?!?br/>
“起,不知道章公公是所為何事?”顏沁然看著章清德微微喘著粗氣,就知道他來的匆忙,當即直接問道,“可是什么大事兒?”
章清德反而笑了笑,“沒有什么大事兒,只是奴才路過這邊,于是打算找主子敘話而已。”
傻子才信。
顏沁然臉上含著笑意,“那倒是好的,佩瓔,給章公公看座?!?br/>
“不必了,”章清德擺了擺手,嘿嘿笑道,“奴才還有差使,皇上那邊離不了人,奴才就是來給主子遞個話。”
顏沁然心頭一跳,正主來了!于是笑道,“不知道公公有什么消息?”
“因著查云容華的案子,奴才這才聽說楚美人被打入了冷宮,這段時日雖說不如意,但到底還算是安分,哪知道這幾日里天天在冷宮里高聲唱歌肆意尖叫,口中稱道被蛇蝎婦人陷害,句句不能入耳?。 ?br/>
顏沁然蹙眉,“冷宮中不是罕有人至,隨意讓她叫喊便罷了?!?br/>
章清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若是有心人想讓皇上聽到些什么,冷宮也是阻攔不住的。”
顏沁然瞬間明了,她后背不自覺地出了一身冷汗。對著章清德勉力笑道,“多謝公公……”
“不必?!闭虑宓?lián)]了揮手,看了看天色,“奴才就是來串個門,這下子該走了,奴才告退?!?br/>
該說的話章清德帶到了,于是自然抓緊時間告退了。顏沁然得了章清德的提示,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她心頭思慮過了幾遍,還是覺著應該以牙還牙。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