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唐!”
“馮唐!!”
胡越他們驚呼著。
時間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胡越看見馮唐栽倒在地,身體周圍滲出了一灘血。飛哥沖上前去一棍子掄倒了杜子韜,胡耀一把摁住了他。
飛哥慌張地扔掉了手中的棍子,跪在地上抱起了馮唐的頭。馮唐捂著自己的肚子,笑了笑,極其虛弱的說:“沒事,大飛,死不了?!?br/>
飛哥的眼淚滴落在馮唐臉上:“別說話,別動......救護車!你們誰快點去叫救護車?。 憋w哥激動地吼著,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血?在了他的衣服上,他伸手揩了把眼淚,然后捂住了馮唐的傷口。
胡越的棍子掉在了地上,他的臉上還有干掉的血跡,混著淚水,糊成一團。他一步步挪到了馮唐身邊,撲通一下跌坐下來?!榜T唐,馮唐...你堅持住,我們馬上就去醫(yī)院...”
胡越又忽然似想起了什么,噌地站了起來,走到杜子韜身邊,一腳跌在了他的胸口。“你他媽的去死吧……”然后發(fā)了瘋似的對杜子韜拳打腳踢。杜子韜沒有還手,哈哈笑著,像瘋狗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胡越,你瘋了嗎?住手啊,快住手...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胡耀一把扯開了他,將他掄了出去。胡越躺倒在地上,不再說話,只是張著嘴哭,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他開始后悔自己的決定,不該這般沖動,跑到二中來。那樣的話,馮唐也不會受傷。馮唐...馮唐....
胡越在心中一遍遍念著馮唐的名字,往事在他腦海中如過山車般浮現(xiàn)。
初來學校,他們誰也看不慣誰,打球的時候兩個人打了起來,還差點鬧到教練那兒去。結(jié)果晚上,兩個人卻坐在一起喝酒,搭著背聊美女,聊人生。馮唐嘿嘿笑著,說要和胡越做一輩子哥們兒,一起發(fā)財賺大錢。然后大家都分到了一個班,每天形影不離,一起吃一起喝,一起逃課上網(wǎng),一起打架。
后來,馮唐看中了班里的一個小女生,叫熊然,大家一起慫恿他寫情書買花。馮唐總是愛照鏡子,窗戶、地面的水潭、街邊的金屬欄桿,凡是碰到能反光的東西,馮唐總會對著照一照,整理一下自己的發(fā)型。胡越總是嘲笑他,像個娘兒們似的總照鏡子。
一切的一切都像發(fā)生在昨天,可此刻,馮唐卻倒在飛哥的懷里,渾身是血。
胡越恍惚地站了起來,走到馮唐身邊,將他一把抱起走出了廁所。廁所外擠滿了人,尖叫聲、議論聲、警笛聲,沸反盈天。胡越一路抱著馮唐上了救護車,誰都沒理,也說不出一句話,只是握著馮唐冰冷的手,緊緊地握著。馮唐似乎很累,不知何時,已經(jīng)沉沉睡去。胡越看著馮唐滿身的血,滿臉的傷,淚水模糊了雙眼。
他開始感到害怕,全身的汗毛豎起,脊背一陣陣發(fā)涼。他不禁顫抖起來,牙齒發(fā)出了碰撞的聲音。
旁邊的醫(yī)生拍了拍他:“喂,小伙子,你沒事吧?”
胡越一下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我看你也受傷了,一會也包扎一下吧?!?br/>
胡越仍是搖了搖頭。
等胡越再回過神來時,已經(jīng)是在手術室外。飛哥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胡耀來回走著嘆著氣。后來,馮唐的家人也來了,媽媽哭得跟淚人似的,奶奶暈倒了好幾次。
警察也跟著來了,將每個人單獨帶到房間問話。一切都發(fā)生的太過突然,胡越再也承受不住,一陣暈眩,倒在了地上。
胡越醒來時,已經(jīng)是半夜。他張開眼看到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床單,窗外下著大雨,電閃雷鳴,樹枝不停地敲打著窗戶,發(fā)出詭異的響聲。胡越抬了抬手,發(fā)現(xiàn)胳膊上系滿了繃帶,頭上也包扎著。他想要起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動彈不得,身旁趴著一個人,已經(jīng)熟睡。
“你......”胡越發(fā)出嘶啞的聲音,驚醒了身邊的人。
齊安抬起頭,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發(fā)現(xiàn)胡越醒過來了,又是驚又是喜,高興的差點蹦起來?!昂?,你醒了!”
“嗯...你怎么來了?”
“飛哥打電話告訴我你受傷了,我嚇得要命,就跑來了。”
“你家沒人嗎?”
“爸媽出差了,奶奶睡著了,我就偷偷跑來了……你怎么樣?感覺好些了嗎?頭還疼嗎?”
胡越皺了皺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真疼。操他媽的,下手也太重了。”
齊安急了:“你別亂動?。♂t(yī)生說了,要你不能亂動,要靜養(yǎng)?!?br/>
“我還要呆多久?”
“大概...一個星期吧。”
“艸,這么久!”
齊安嘟嘴說:“你以為你這是小傷啊,好好呆著吧,有時間我會再來看你的?!?br/>
胡越露出了一抹笑容:“那你今天還走嗎?”
“當然不走了。陪你?!?br/>
“這么好?!以前怎么沒見你對我這么好過?”
“哼,都什么時候了,你還跟我貧?!?br/>
“哎呀,壞了!馮唐!”胡越急急起身要走,卻被齊安一把抓住。
“馮唐已經(jīng)沒事了……都什么時候了,你自己都這樣你還顧得了別人!”
“那飛哥他們?nèi)四???br/>
“趙奕飛跟你一樣躺著呢,肖琦也傷得不輕。劉闖還在被警察問話呢?!?br/>
“不行!我得去看看?!?br/>
齊安加重了力道,握得更緊了。“你哪兒也不許去。安心養(yǎng)傷......哎,你都傷成這樣了,你媽媽怎么也不來看你?”
胡越眼神一暗:“她出差了……她比較忙吧?!?br/>
“那你就更要照顧好自己了……”齊安起身在床頭前拿了一個蘋果,坐在椅子上削了起來:“你說你們,跟人家有什么深仇大恨啊,還非要跑到人家學校去打架......弄得一個兩個的全進醫(yī)院,就開心了?”
胡越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幸虧馮唐沒事,要是有什么事,你們還不得后悔死啊。人家父母肯定要鬧死你們。”
“哎。別說了?!?br/>
“好吧...來,吃蘋果?!饼R安伸出了雪白的胳膊,將蘋果遞到了胡越嘴邊。胡越看了看,很YD的笑了。
“能不能不吃蘋果......”
“那你想吃什么?”
“吃你?!?br/>
齊安羞紅了臉,嬌羞的打了胡越一下:“你別不正經(jīng)。色狼?!?br/>
“哎喲,姐姐,你往哪兒打呀……痛死我了!”
“?。∥彝?!弄疼你了嗎?對不起,對不起……”齊安滿臉認真的說著。
“說對不起也沒用啊,我還是疼,怎么辦......”
“那我...給你揉揉...”齊安說罷伸出了手。
胡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緊緊握在自己的手里。齊安越反抗,他就越是抓得緊,最后齊安只好放棄了反抗,乖乖讓他握著。
這時大門突然打開了。飛哥站在門口瞪大了眼。“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傻逼飛,知道就趕緊滾出去?。 ?br/>
“嘿,你罵誰傻逼呢!要不是我通知齊安,你今天就沒人照顧了,你還有手牽嗎?”
“飛哥,飛飛,飛爺爺。麻煩你出去好嗎……”
“這還差不多。我走了,安安。你好生照顧越哥啊。”
齊安靦腆地點了點頭。飛哥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房間里,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胡越依然握著齊安的手不放,還坐了起來,直勾勾盯著齊安的眼睛看。
“你再這樣我就走了??!”
“別啊。陪我說說話吧……”胡越慢慢松開了齊安的手。
“說什么呢……”
“說說你最近怎么樣了。”
“我嗎?我就那樣唄。不好也不壞。最近學校功課太忙了,很累?!?br/>
“聽說,有個高富帥在追你,還是高一的......”
齊安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都傳開了好嗎?”
“哎...我和他沒什么。他就是一個勁兒的追我,給我買花買吃的?!?br/>
“你對他呢?有沒有感覺?”
“談不上吧……才認識幾個星期而已?!?br/>
“你怎么想?”胡越突然認真了起來。
“沒怎么想啊……還能怎么想。現(xiàn)在都快高三了……我哪有心思想這些事?!?br/>
“那對我呢……”
齊安聽后沒有說話,兩人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的時間。
“唉。算了。當我沒問。睡吧。我累了?!?br/>
“嗯?!?br/>
胡越佯裝閉眼,不一會兒,傳來了齊安沉重的鼻息聲。
胡越悄悄睜開眼睛,看著熟睡中的齊安,心里異常的平靜。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觀察齊安,她是那樣美,像靜謐花園里的鈴蘭,綻放著幽幽香氣。她的睫毛如彎彎的月牙,翹翹的。嘴唇微微張啟,似在說著什么。
胡越靜靜地看著齊安,慢慢陷入了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