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暮雖是一直昏迷著,意識卻是清明的,身邊的動靜聽的是一清二楚。但實在是身體虛弱,難敵傷重,睜不開眼睛。
又昏迷了一個白天,直到晚上才慢慢有力氣睜開眼睛,恢復了意識。重圓一直在外邊守著,感覺到里邊有輕微響動便立刻沖了進來。
卿暮見重圓進來,轉(zhuǎn)頭過去勉強的向她笑了一下,剛想告訴她不要太自責自己沒事,就看到重圓已經(jīng)眼淚汪汪的蹲在了自己面前。也不說話,就看著自己哭,默默的掉著眼淚。
卿暮無法,只能抬手輕輕地摸了摸重圓的頭。沒事了,好重圓,姐姐沒事。
等重圓不再哭了,卿暮就讓她把自己扶了出去。這火山石雖是療傷至寶,她卻很難在清醒之時在里邊多做停留,原因無他,
里邊太熱了。
等一步一步挪到了榻上躺好,卿暮才開口問道“小舅舅可是去找白芷施琪了?”
重圓不敢確定“師傅并沒有告知我他的去向,不過看他走的時候的樣子,八九不離十?!?br/>
卿暮不免有些擔心,想到了自己小舅舅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不知他會做到什么程度。
重圓又補充道“小姐,您昏迷的時候水冉姑姑來了好幾次?!?br/>
卿暮差點忘了這茬,點了點頭“你去跟冉冉姐說我醒了,讓她得空的時候來找我,哦對,順便給我拿點吃的。”
重圓剛走到門口把門打開,就看到水冉端著兩碗清粥站在門外?!八焦霉??!?br/>
水冉點點頭,“卿暮可醒了?我來給你們兩個送點吃的。”
重圓點了點頭“剛醒,姑姑請進來吧?!卑总骗倣箯拈籽艠请x開后,并沒有回到遠在千里之外北涯古宅,而是向南奔去。他知道白芷家族在大齊各大城鎮(zhèn)附近都設有分部,白芷施琪能在在祁玄朗剛剛離開樽雅樓時就找上來,定是受命于京城附近,而離京城最近的,便是嶺北。
白芷瓊嵐去就是沒壓著火氣去的,對整個分部都沒打算客氣,一進去就動起手來。上來二話不說就把守門的分隊打飛了出去,下手毫不留情。一身紅衣目不斜視向大堂走去,凡是見到他的人,只是見了一個分外冷峻的側臉,還沒來得及發(fā)出聲音,就斷了氣。
從進門開始,如忽略下人護衛(wèi)被摔到地上墻上的聲音以外,整給分部都安靜的不行
白芷瓊嵐在江湖上沉寂多年,現(xiàn)在,這個時隔幾十年被喚醒的魔王啊,
腳踏之處,煉獄既成,修羅難擋,萬鬼列道。
白芷施琪回來就跟自己二叔白芷瓊錚稟明了卿暮一事。白芷施琪雖稱他為二叔,可奈何白芷家族對血脈一事更是看中的不行,嫡庶之間有難以跨越的鴻溝,那怕你旁系子弟在優(yōu)秀,在嫡系長輩面前,都只能算是個下屬。
看樣子白芷瓊錚是真的在仔細考慮卿暮的話,白芷施琪是半句不敢提她重傷了卿暮。
白芷家重武,而卿暮從生下來就是個不能練武的體質(zhì),所以哪怕她是嫡系小姐,在白芷家年輕一輩中依舊很不被重視。而白芷施琪,這個少見的武學天才,雖是白芷家旁系所處,卻是連族長也十分看中她,所以從小到大,她從來不把卿暮放在眼里,可因為卿暮是嫡系小姐的關系,見到卿暮還要行禮請安,她對此早有微詞。
更讓她生氣的是,卿暮從來也不把她當回事。卿暮從不像別的姐妹兄弟一般,從小就捧著白芷施琪,羨慕她的武功造詣,都搶著來巴結她討好她。她從小便凡事都要爭個第一,卻因為這血脈被卿暮壓過一頭。所以但凡有對卿暮不利的機會便絕不會放過,不留余力地想出這口惡氣。
只是卿暮這么多年也沒犯什么事栽到她手里過,好不容易得了這次機會,千載難逢,她當然不會放過。她不能殺死她,也要重傷她,以解心頭之恨。
可奈何白芷施琪向來是腦子里缺根筋,做事從不會給自己留后路,只會逞一時之快。她根本沒有考慮過,白芷瓊錚給了自己去分會令主令牌讓自己去找卿暮,本就只是為了詢問緣由,并沒有下達擊殺或者拷問的命令,卻被白芷施琪自己拿著雞毛當了令箭。那一腳踢得著實痛快,踢出了多年的憤恨,可自己現(xiàn)在卻是越發(fā)的不安起來,第一次覺得自己做出了什么不可被饒恕之事。
白芷瓊錚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仔細安靜的思考著,被突然而來破門之聲嚇了個膽顫,這巨石之門,少說也得百十來斤重,是誰能破了這石門。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眼睜睜的看著白芷施琪從自己的眼前飛了出去,如破布一般被打到了墻上,落地之時便渾身是血,看樣子,是連話都說不利索。
“來人?!卑总骗傚P驚慌不已地喊著,卻看到來人熟悉的一身紅衣,心馬上就沉到了谷底,完了,在心里罵道,是誰把這個活閻王招惹來的。
看著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白芷瓊錚出于本能的向后退去,終是腿不小心撞到了凳子,顫顫巍巍的坐了下來,他知道自己身為分部令主這個樣子實在是不好看,但從心底往外的恐懼讓他不得不坐在椅子上,似是這樣,才能好好的與他對話。
而這邊白芷瓊嵐倒是半點都不覺得他把人家嚇成了這般模樣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坐到了他左手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隨意的喝了起來。
白芷瓊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終于恢復了自己本來的聲音,不再顫抖了,才開口說道“瓊嵐,你來找二哥,有何要事啊?”
白芷瓊嵐怒極,一把將杯子拍到桌子上,斜眼怒視著白芷瓊錚。“呵,我說二哥啊,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這跟我裝傻呢?”
白芷瓊錚比白芷瓊嵐年長二十余歲,但在奈何白芷瓊嵐惡名在外,他又是見過白芷瓊嵐殺紅了眼的樣子,識時務者為俊杰,他也只能低頭。
白芷瓊錚不好意思的賠笑道“呵呵,不知是我們嶺北分部,哪個不長眼的人沖撞了二弟?”白芷瓊錚把他所有會說的漂亮話都說了出來,就怕得罪這祖宗。
“白芷施琪重傷卿暮。”白芷瓊嵐繼續(xù)睨著他,咬牙切齒的說道“哼,你手下的大將,干了什么,你會不知道?”最后幾個字,怕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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