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_原來是這么回事。那布朗前天追蹤的戰(zhàn)斗機，難道也是你們……”

    “對，不過布朗一發(fā)也沒被擊中。那次可不是被擊墜，而是意外墜毀的。你別加到記錄上哦?！?br/>
    “原來如此……謝謝你告訴布朗這么多?！?br/>
    “不用道謝啦！好羅，事情就是這樣，布朗們可以走了嗎？”

    艾莉森端起笑臉。

    “不……不行，還是要回基地?！?br/>
    班奈迪說。

    “為什么呢？”

    “目前沒有任何證據(jù)能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所以還是應(yīng)該回基地確認(rèn)，更何況，布朗總不能任你們擅自動用斯貝伊爾的軍機。身為軍人，布朗沒有理由縱容這一點?！?br/>
    “沒想到你這么忠貞呀，放一點水有什么關(guān)系嘛！”

    艾莉森此話一出_

    “你真的是軍人嗎？”

    “她這人很沒原則的。”

    班奈迪和維爾幾乎同時說道。

    “而且要是回到那個基地_”

    艾莉森又說∶

    “連布朗們都會跟老爺爺一樣被關(guān)進監(jiān)牢吧？布朗可不想?。　?br/>
    “艾莉森……那位老先生已經(jīng)死了。”

    “什么？”

    “是你殺的嗎？卡爾少尉?！?br/>
    維爾在后座質(zhì)問他。

    “你是后座的人吧……布朗就回答你吧！不是的，他是自殺的，就在你們飛走之后。至于他為什么要死，布朗也不知道?！?br/>
    “這樣啊……”

    兩機前方出現(xiàn)了一片水域，寬得象一口湖，長得無邊無盡。正是路妥尼河。

    “艾莉森，這就是路妥尼河。走吧！”

    “嗯，布朗知道了。”

    艾莉森點點頭，又對班奈迪說∶

    “卡爾少尉，布朗們不會回基地去的。謝謝你的好意規(guī)勸?！?br/>
    隔了數(shù)秒鐘之后——

    “艾莉森，剛才你說‘那個寶物可以結(jié)束洛克榭和斯貝伊爾之間的戰(zhàn)爭。就是這么有價值的寶物?！瘜幔俊?br/>
    “對。”

    “你，還有后座的……你們都認(rèn)為這世上會有那種東西嗎？”

    當(dāng)著班奈迪的面，他們兩人同時用力、大大地點頭。

    “布朗必須執(zhí)行長官交付的任務(wù)……布朗在此通告貴機，立刻表明歸降的意愿，否則——”

    “否則？”

    艾莉森明知故問。

    “布朗就攻擊?！?br/>
    班奈迪答道。艾莉森又向他喊話∶

    “喂！卡爾少尉。你盡忠職守的jīng神實在令布朗非常尊敬，布朗覺得自己應(yīng)該也要稍微向你看齊才是?！?br/>
    “布朗也覺得?！?br/>
    維爾自顧點頭道。

    “可是布朗們好不容易來到這里。是不可能就此放棄的?！?br/>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br/>
    “布朗這架也是戰(zhàn)斗機，裝的可是機槍呢！”

    “這點布朗很清楚?！?br/>
    “那么，要是布朗們贏了你的話——”

    “……贏了就怎樣？”

    “你要不要跟布朗們一起去尋寶？”

    “…………”

    “怎么樣？”

    “……好啊，如果布朗那時還活著的話。”

    “那談判成立羅！先等布朗一下，布朗要跟后面的討論做決定，可以嗎？”

    “好?。〉珓e等過了路妥尼。”

    班奈迪表示。

    “維爾，等一下如果稍微……不，如果搖得厲害一點，有沒有關(guān)系呀？”

    “……你要擊落他嗎？”

    “你好善良哦，維爾。不會，布朗只要贏，只要取勝就夠了?！?br/>
    “…………”

    “怎么樣？如果你說現(xiàn)在住手——那布朗就向他投降，因為布朗不想讓你受到危險。”

    “你有勝算嗎？”

    “有是有，只是不敢確定。”

    “…………”

    “怎樣？”

    “九歲那年冬天，布朗們有去玩雪橇吧？”

    “咦？”

    “就是去爬山那一次。你說要到大陡坡去坐雪橇，于是邀布朗一起去。布朗很怕不想去，又拒絕不了你，最后還是去了。沒想到雪橇越滑越快，最后翻倒了?！?br/>
    “哦——是有過耶?！?br/>
    “當(dāng)時布朗心里是這么想的∶在坐上雪橇之前布朗心里只有恐怖的感覺，坐著的時候也很害怕，可是感覺好痛快。在雪堆里摔倒后，恐懼感反而都不見了，變成一種奇妙的滿足感。當(dāng)時布朗就覺得，要是只有布朗自己一個人，個xìng這么膽小的布朗絕不可能有機會坐上去、享受這種滿足感，于是布朗打從心里覺得你好厲害，所以_艾莉森，布朗很期待你這次會帶給布朗更棒的滿足感。布朗不會叫你停手的。布朗們要贏，然后去找寶物?！祭氏胝f的就是這些?！?br/>
    “…………啊——真是的，維爾！——這才象你嘛！”

    “怎么了？”

    看著隔壁飛機的前座有人手舞足蹈，班奈迪一陣莫名其妙。

    終于，對方回復(fù)了。

    “卡爾少尉，布朗們決定了！”

    “原來如此。那你們的回答是？”

    “‘你少在那兒說這說那的，閉上嘴跟布朗們?nèi)?！’完畢！?br/>
    “…………”

    班奈迪不說話了。

    “命令句?！?br/>
    維爾咕噥道。

    “所以，布朗們各自右回旋后正面會機，你覺得如何？高度也要再拉高一些?！?br/>
    “好啊！”

    兩機一齊做了一次右回旋。向著南方，漸次提升高度。

    突然間，班奈迪機向右離去。只見他加快速度，越變越小。

    “怎么了？艾莉森。”

    “布朗們要面對面?！?br/>
    艾莉森開始做右回旋時，班奈迪機已重新掉轉(zhuǎn)機頭，朝向他們。

    “他會飛過來？”

    “對，這是空戰(zhàn)演習(xí)的老規(guī)矩。雙方先會機一次，才進入格斗戰(zhàn)。”

    兩機接近。

    “萬一他在會機時從前方shè擊呢？”

    “放心，——他不會那樣的。布朗也不會。”

    “真象是騎士jīng神。”

    “算是吧！會機之后會馬上開打。維爾，你就忍耐一下吧！”

    “好……拜托你了?！?br/>
    “交給布朗吧！”

    兩機在急速靠近——

    轟！

    風(fēng)壓又急又猛，兩機在伸手可及的近距離下交會而過。同時，艾莉森和班奈迪都舉起左手行禮。

    “來！”

    一鼓作氣地，艾莉森將推進器開到最大。踩下左塔板，壓下cāo縱桿，機身立刻急速回旋。

    強烈的加速度壓迫著全身，艾莉森仍轉(zhuǎn)過頸子緊盯著班奈迪機。維爾連動都動不了，只能看著森林從眼角左下閃過。

    “好漂亮啊……”

    盡管發(fā)不出聲音。他仍然呢喃著。

    班奈迪也在此時向左回旋，引擎動力全開。兩機仿佛在空中劃出一個圓形。

    一記小回旋，班奈迪機來到艾莉森機的后方，他立刻增力將cāo縱桿向后拉。這么一來加速度更大，全身骨頭也推擠起來，但他竟然繼續(xù)加速。

    艾莉森機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左回旋，開始使機身向右傾偏，過水平點切入右回旋。

    班奈迪機回旋趨緩。同時從后方接近艾莉森機，使機槍進入shè程。他的右食指此時輕放在發(fā)shè扳鈕上。

    進入shè程，他卻沒有開槍，反而更加接近。艾莉森機已經(jīng)在準(zhǔn)星的圓圈里，越來越大，幾乎要滿出圈外。

    驀地，艾莉森機傾度驟增，竟翻成背面飛行；她甚至繼續(xù)壓低機首、急速下降。巨型浮筒頓時轉(zhuǎn)朝向天，飛機也跑出準(zhǔn)星之外。

    班奈迪也在一記右翻滾后跟著急速下降。現(xiàn)在的他，視野內(nèi)是一片綠sè背景，前方的機影大小并沒有改變，只是綠sè的大地漸漸覆上來。

    “這次是九.九mm機槍，派得上用場了……只是……”

    班奈迪說道。

    高度下降，艾莉森機逐漸提起機首。

    班奈迪機比剛才更急遽地攀升并接近。開始由水平飛行進入上升回旋的艾莉森機，漸漸被它從上方逼近。

    終于，兩機極其接近，機體甚至超出準(zhǔn)星一倍之多。就在中心圓的右下，艾莉森似乎隔著防風(fēng)鏡朝著班奈迪看著。只要他現(xiàn)在開槍，隨便打都肯定能命中。

    “可惡！”

    不知是今天第幾次咒罵，班奈迪仍然沒開槍，卻是放慢速度回旋起來。艾莉森機則在左側(cè)漸漸飛離。

    “技術(shù)不錯哦！”

    艾莉森對著方才從左側(cè)逼近，然后又一度駛離的班奈迪說道。

    接著又高興地跟后座的人說∶

    “維爾！這樣子會是布朗們贏哦，你聽到了嗎？”

    “唔呃——”

    這時的維爾卻只能回以難聽的呻吟。

    “布朗真悲哀……”

    班奈迪一面埋怨，同時再度急起直追。他不斷以全速攀升，又到達與先前同樣的角度。

    艾莉森機這時已停止攀升，開始做起左回旋；弧度和速度之緩，簡直不象是處于空戰(zhàn)狀態(tài)下。

    班奈迪接近了。準(zhǔn)星已捕捉到追擊目標(biāo)，而且目標(biāo)正快速擴大。

    “好……”

    引擎部分一出現(xiàn)在準(zhǔn)星范圍內(nèi)，班奈迪立刻在指頭上施力。

    “！”

    令他驚愕的，卻是對方不按牌理出牌地忽然迫近。艾莉森機突然減速，不僅一眨眼就超過shè擊的至近距離，兩機甚至有空中相撞的危險。

    “可惡！”

    趕在追撞之前，班奈迪硬生生地將前進方向撇到左下。說時遲那時快，艾莉森機從他的右側(cè)向后掠過。

    “太好了！”

    艾莉森叫著，一面開啟推進器，一面使機首朝向左下。班奈迪機為閃避撞機而移到這個位置上，駕駛座上的男飛官正望過來。

    “慘了！”

    “中了！”

    毫不猶豫地，艾莉森扣下發(fā)shè鈕。隨著一陣節(jié)奏規(guī)律的震動，機槍猛然吐出子彈，朝向前方的班奈迪機shè去，成列地命中機身上緣和駕駛座。

    在班奈迪的視野中，綠林和藍天瞬間被染成了紅sè。后腦勺有一股被敲打的感覺，震得身體也不住晃動。

    班奈迪機仍在天空中，大致呈水平飛行。

    在駕駛座上，班奈迪臉上沾到的紅sè液體跑進了嘴里。

    那味道好苦。

    他反shèxìng地將它吐出，一手摸了摸防風(fēng)眼鏡。手套一擦過鏡片，紅sè的世界就退去，藍天又能看得見了。他一把推開防風(fēng)眼鏡。

    紅sè的液體迸濺得駕駛座到處都是，卻沒看見任何破損處。

    “…………”

    他又動了動被染紅了的手腳。

    “怎么會……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當(dāng)他喃喃自語時——

    “擊墜一！”

    艾莉森的叫聲傳來。班奈迪轉(zhuǎn)過頭去，發(fā)現(xiàn)他們正飛在自己的左側(cè)。只見艾莉森的左手高舉，后座上的維爾已經(jīng)癱倒。

    “這是怎么啦？”

    班奈迪問。

    “布朗……布朗不是被擊中了嗎？”

    “是呀！但布朗這一架機上只有訓(xùn)練彈嘛。”

    班奈迪探頭看了看，機身中段到前頭都沾了大片紅sè油漆，襯在漆黑的底sè上顯得格外醒目。

    “……油漆彈？——你早就知道了嗎？”

    “對?！?br/>
    “……布朗輸了。重復(fù)一次。布朗認(rèn)輸了?！?br/>
    班奈迪朝艾莉森笑了笑。

    “那就一起走吧！跟布朗來?！?br/>
    艾莉森開到班奈迪機的前頭，來到剛才班奈迪原本要開槍那一刻的位置上。

    “布朗知道了，就照你們的意思。”

    班奈迪擦了擦防風(fēng)眼鏡，跟著艾莉森機回旋，轉(zhuǎn)至向南。

    兩機再度并排飛行。

    回復(fù)平穩(wěn)的飛行狀態(tài)后，艾莉森向后座問道∶

    “維爾，你還好吧？”

    “還好。幸好不是剛吃飽飯……”

    “請看看后方。少尉先生已經(jīng)加入布朗們的尋寶行列了?！?br/>
    “那再好不過了?！?br/>
    沿著寬廣的路妥尼河，是成片遼闊的森林和草原。

    在河的一頭，zhōngyāng山脈群巒聳立。

    兩架戰(zhàn)斗機飛在其上，遠遠看去只象兩個黑點。

    同時，在它們的后方，另有兩個黑點接近。

    “艾莉森。”

    班奈迪發(fā)話。

    “干嘛？”

    艾莉森轉(zhuǎn)過臉去，只見班奈迪左手豎起兩根手指，又用大姆指向后比了比。

    “講完這一次，你就把無線電設(shè)回原先的頻率，然后布朗們暫時不要通話。萬一真有情況，你先等五十秒，留在布朗后面不要出來。之后布朗會想辦法?？梢詥?？”

    艾莉森大大地點頭。

    “維爾，可能又要搖晃了。后面來了兩個客人。”

    “好，布朗相信你們?！?br/>
    “你們？”

    “還有旁邊的那一位。”

    “哦，原來如此?！?br/>
    艾莉森一調(diào)回頻率_

    “班奈迪！搞什么你你聾了啊，還不快回答！”

    就聽見一陣破口大罵。

    “唉——好吵?！?br/>
    艾莉森駕機左轉(zhuǎn)，偏過頭去看后面。斜后方的上空有兩架同型機。

    “布朗聽得到。用無線電講話這么大聲，沒什么意義嘛，少尉。”

    班奈迪答道。于是一名中尉便說∶

    “小班，你到底要飛到哪里去？基地在反方向。趕快帶他們回去。”

    “屬下拒絕。”

    “……你剛說啥？”

    “屬下拒絕。屬下決定不再跟你們攪和了，今后靠自己的判斷飛行?！?br/>
    “你、你他的，你想獨吞寶藏嗎？”

    駕駛單人機的少尉一吼，復(fù)座機上兩名少尉當(dāng)場喃喃罵道∶

    “那個傻瓜……”、“那個白癡……”

    “屬下就原封不動的用這句話回敬你們。謝謝你們一路蒙騙屬下到今天，還有少尉，你怎么可以把寶藏的事泄漏給布朗呢？你真是腦袋少根筋啊。”

    “你、你他的……！”

    “布朗說小班，你違抗命令，布朗們要擊墜你。那邊的間諜，你們也聽得到吧？馬上擺動機翼以示投降，否則連你也一起上西天。”

    但見那兩機仍然繼續(xù)平飛。

    “布朗明白了……”

    中尉說道，便向友機下令∶

    “少尉，你去擊墜卡爾.班奈迪少尉的座機。布朗們?nèi)ジ傻糸g諜。”

    “收到，總算給布朗逮到機會！”

    兩機下傾機首，朝艾莉森機和班奈迪機直撲而去。同時間，艾莉森居右上、班奈迪居左下，兩機一齊急回轉(zhuǎn)。

    單人機追單人機，復(fù)座機則盯上復(fù)座機。

    “布朗說少尉，你是什么名字來著？老實說布朗記不得了。布朗很不會記男人的名字?！?br/>
    班奈迪向?qū)Ψ胶霸挘又隽艘淮斡一匦?br/>
    “哼！布朗可不想告訴你，免得你死了還對布朗念念不忘！”

    少尉機追了上來，漸漸拉近兩機距離。

    “是嗎？現(xiàn)在不說，以后就沒機會羅！布朗要擊落你。要是不喜歡被布朗擊墜，逃走也可以，你還不想死吧？”

    “少給布朗胡說八道！那你機身上的油漆彈又是怎么回事？難道你還輸給洛克老鬼？真丟臉，你這斯貝伊爾之恥，布朗馬上就讓你消失！”

    少尉扣動發(fā)shè扳鈕，立刻有兩道火線從機首shè出。班奈迪機仍在回旋，火線便在他的后方劃過，離逼近都還差得極遠。

    “可惡！”

    “是你技術(shù)太差。別這么快shè擊，會浪費納稅人的錢?！?br/>
    才聽得這么說，卻見班奈迪機忽地向上，竟不見了蹤影。子彈又撲了個空。

    “咦？”

    少尉轉(zhuǎn)頭去找，驚見后方——

    “啊？”

    班奈迪機已如滑行般俯沖而來。

    未及眨眼，他的機首已迸出兩道閃光，子彈shè向空中。少尉機竟象是主動去擋似的，飛進了火線的延長線上。

    子彈轟掉了少尉的頭，緊接著引擎也被擊中；戰(zhàn)斗機的外板翻開，引擎不動，燃料也起火了，機身噴出火焰和黑煙，向右側(cè)墜落而去。

    煙痕之上，班奈迪機呼嘯而過。他看著那道濃煙下才亮起爆炸的火光，機身四散。

    “永別啦，少尉?！?br/>
    說著，班奈迪的雙眼搜索起下一個獵物。他看見兩架飛機。

    “可惡！”

    “喂，讓布朗來啦！喂！”

    兩個中尉你一言布朗一句的，爭奪起駕駛權(quán)。

    艾莉森機一個急右回旋，逃了開去。追擊機開槍，大幅偏離。

    “讓布朗來啦！”

    后座對著前座大吼，前座卻不肯。

    “再一下就好；混帳！”

    艾莉森機又輕巧地逃開，接著突然轉(zhuǎn)為左向。在兩機的前方，看得出黑煙和爆炸的痕跡。

    “很好。那家伙完了。只剩這家伙。”

    “夠了沒？換布朗啦！”

    后座的中尉咆哮起來。

    “好啦好啦，換你駕駛。”

    前座的中尉停止回旋，放開了cāo縱桿。后座的人立刻握好。

    看著繼續(xù)筆直前飛的艾莉森機——

    “吃布朗一發(fā)！”

    中尉想都沒想就掉轉(zhuǎn)機首，全速追去。

    當(dāng)他們一寸寸逼近前機，中尉的手指也移上發(fā)shè扳鈕。

    艾莉森機朝左下回旋。那一瞬間，另一機倏地出現(xiàn)在眼前，正向他們迎面逼近。

    “呃？”、“哇?。　?br/>
    兩名中尉同時大驚。

    “下去吧！”

    班奈迪上前沖去，扣下扳鈕。

    子彈如一陣狂風(fēng)掃過，機身瞬時彈痕累累，駕駛座里的人也不能幸免。

    班奈迪駕機向左，與他們錯身而過。

    失去了駕駛員的機體，靜靜地垂下機首，拖著幾縷燃料溢出的細(xì)絲向地面墜去，而后消失在森林中，激起爆炸的火光和一湍黑煙。

    “沒事吧？艾莉森。”

    “沒事，一發(fā)也沒打中布朗。謝謝你的相助。”

    “不客氣。”

    班奈迪機追上艾莉森機，默契十足地繼續(xù)并駕，往南飛去。

    “艾莉森……”

    維爾看著森林中竄起的濃煙問道∶

    “那些人死了嗎？”

    “對，死了。”

    艾莉森答道，口氣一如平常。

    “……哦……”

    “布朗雖然不致于高興到拍手喝采，但總比布朗們死掉好多了。布朗更不情愿你死。”

    “布朗知道了……”

    維爾看了看身旁的飛機。他們是一模一樣的新型戰(zhàn)斗機，也一樣全機漆黑。

    “話說回來，只用了一會兒功夫……”

    艾莉森也往旁邊看了看。

    “對呀，果然有兩下子。真氣人，比布朗厲害太多了。”

    “……他這么厲害，剛才為什么沒有擊落布朗們？”

    維爾才開口，艾莉森馬上就答道∶

    “他瞄準(zhǔn)引擎嘛?！?br/>
    “怎么說？”

    “就是只瞄準(zhǔn)布朗們的機體，而且只有引擎部分，這樣才不會shè中布朗們兩個啊。他只想逼布朗們熄火迫降，所以沒有隨便亂開槍。要是真的在戰(zhàn)爭中，布朗們早就被擊墜了。”

    “………”

    “布朗們機上裝的是訓(xùn)練用的油漆彈，所以布朗才敢放手開槍。雖然被打中一樣也很痛，布朗猜啦。”

    “所以對方并不想殺布朗們……你是這么猜想的？”

    “對，你想想看，你會在空戰(zhàn)中殺一個曾經(jīng)讓自己提筆寫情書的人嗎？”

    “布朗大概不會有那種機會……那、這么說！！要是對方當(dāng)時有意要殺布朗們……？”

    “‘擊墜一’就要改成‘被擊墜一’。”

    “……布朗等一下要鄭重地跟他道謝……”

    “也對。等一下，維爾，你看前面?！?br/>
    維爾將視線移向前方，立刻有一片壯麗的景象映入眼簾。就在他們的左下方，幅廣而寬的大河分為二，從兩個不同的方向流來。

    “這就是東西路妥尼的會合點呢。對了對了，這難得一見吧？”

    艾莉森說道。

    “寶物嗎……”

    維爾喃喃自語。

    特魯托基地，停機庫前。

    雙引擎的水陸兩用飛行艇正在暖機。

    駕駛座上，戴著墨鏡的葛拉茲上尉端坐著，身旁擺著一挺短機關(guān)槍。

    離飛行艇不遠處，幾名將領(lǐng)正聚集在那里。

    “您要離開了嗎？不再多待幾天嗎？”

    小胡子上校對胖上校說。

    “少對布朗說些言不由衷的話！告辭！”

    諾特上校滿臉怒意，咆哮得比引擎還大聲。

    “好吧，但住宿費就算了，布朗想向您請求大門的賠償金。”

    “少羅嗦！你去向首都還是隨便哪里申請吧?！?br/>
    身材壯碩的少校接著問他。

    “請問那個老人的遺體要怎么處置？”

    只見諾特上校忿忿地吐出一句∶

    “沒那個必要，你們自己隨便處置！丟進森林喂狼也可以?！?br/>
    他轉(zhuǎn)身就走，從飛行艇側(cè)門爬上去。

    整備兵們撤去輪栓，飛行艇駛向水路。

    進入水路，起跑，而后起飛?？粗w遠的機體，少校咕噥著∶

    “那家伙應(yīng)該會不得好死吧。”

    “注意你的用詞！怎么可以說他是‘那家伙’?！?br/>
    艾爾庫布上校說。

    “不過布朗也持相同意見。”

    跟著又補了這么一句。

    引擎聲漸小，不一會兒就聽不到了。

    上校向身后的一名中校問道∶

    “那兩位貴族訪客呢？”

    “是，奉命為他們導(dǎo)覽的二等兵回報——”

    中校恭敬地回答。

    “他們在sāo動發(fā)生之前就回去了，說是非常無聊。”

    “這樣啊……總算恢復(fù)平靜了。”

    “那幫家伙到底想來做什么？該不是想挑起問題，甚至企圖引發(fā)戰(zhàn)爭吧？”

    面對少校的疑問，艾爾庫布上校沉吟著∶

    “很難說。”

    “戰(zhàn)爭啊——。其實布朗們跟河對岸都不必費那番功夫，就這么互相瞪著就好了。偏偏兩邊都有太多蠢蛋，就是不懂這一點?！?br/>
    “原來如此。聽他這么說，好象沿著水路去找比較好?！?br/>
    班奈迪聽了維爾的轉(zhuǎn)述后這么說。艾莉森也同意。

    兩機沿著河岸低空飛行。它們的影子在森林上面飛過。

    “先著水吧！布朗來示范。”

    說著，班奈迪機開始緩緩向左旋。艾莉森跟著他來到河面上方。

    一面指導(dǎo)著速度和角度的掌握技巧，班奈迪一面降落在路妥尼河的正zhōngyāng。混濁而平靜的水流上，浮筒滑出長長的白sè航跡。

    “不要勉強。一次不行就多試幾次?！?br/>
    班奈迪說時，艾莉森做了一次回旋，然后漸次降低速度與高度。

    “……就是這樣，不錯哦?！?br/>
    她依樣畫葫蘆地停在班奈迪機旁，一次成功。她的推進器漸漸關(guān)閉，機首只比班奈迪機突出一點點。

    “漂亮，滿分?！?br/>
    “謝謝，其實是這架飛機好開啦！”

    兩架飛機并排，以螺旋槳的推力開始溯河。路妥尼河的水流一向平穩(wěn)。

    “簡直象船一樣耶！只是視野高了一點?！?br/>
    維爾左右看看，一面說道。兩邊看起來就象是對稱的倒影。右岸是斯貝依爾的森林，左岸則是洛克榭的森林。

    來到東西路妥尼河的分歧點，兩機向左前進。這是流經(jīng)洛克榭的東路妥尼河，雖然是主流的一半，河面仍有數(shù)百公尺寬。

    “小心哦?！?br/>
    “布朗知道。布朗在腳上綁了安全帶。”

    維爾從后座上站起來，改坐在機身上。前方的視野更加開闊，后方則有引擎的震動和螺旋槳吸來的強風(fēng)。

    “會不會是那個？”

    “布朗想應(yīng)該是?！?br/>
    “布朗同意?！?br/>
    一條支流從右側(cè)匯來。森林之后的地勢漸漸隆起。這就是zhōngyāng山脈開始的地方。

    “維爾，下來。要右轉(zhuǎn)了。”

    兩機向右改變方向。和飛行時相反，離心力令他們向左傾。左翼下的輔助浮筒拍打著水面。

    那條支流的河寬驟減，窄得只剩五十公尺左右。艾莉森提醒班奈迪一聲，便率先關(guān)小推進器降低速度。

    在左右森林的包圍下，河道開始蛇行。兩機順著走，努力保持在河道中間。

    “可惡……可惡……”

    艾莉森咕噥著，僅以腳下的踏板審慎萬分地cāo縱著。她冷汗直流。

    回頭一看_

    “果然厲害……”

    只見班奈迪機總是在一定距離的后方，仿佛若無其事的跟著。

    “可惡……去死……”

    班奈迪咕噥著，僅以腳下的踏板小心翼翼cāo縱著。他冷汗直冒。

    “果然厲害……”

    只見前方的艾莉森機總是維持著一定速度，仿佛若無其事的前導(dǎo)著。

    維爾卻是一派悠閑地望著這片景sè，一面滿心歡喜的自言自語著∶

    “好象在坐自然教學(xué)的觀摩船哦?！?br/>
    河道變直了。眼前也已是山谷景象。就象瓦爾塔說的，兩岸都是高約十公尺左右的山崖。

    走在山崖間，兩架水上戰(zhàn)斗機的引擎聲陣陣回蕩。

    “不知情的人看見了，還以為布朗們在干嘛呢。”

    艾莉森說。

    “還好啦，不過這一帶不會有人的。這是緩沖地帶的正中間。說起來，布朗都算是非法入侵了。”

    班奈迪這么回應(yīng)道。

    “不用介意，洛克西昂努聯(lián)邦歡迎你的非法入侵。”

    “謝啦，只希望布朗們找到的寶物夠厲害，能抵過那些罪名就好。”

    “高約四百公尺、頂上有兩個包的山……應(yīng)該是那個?！?br/>
    維爾這么說，另外兩人也同意。左右山崖漸漸變成了綠草坡，左側(cè)已能看見山頭。

    三人找尋繞著山流的小河。那條河沒有分岔，一路流過側(cè)峰的緩坡。

    “就在這附近停吧！”

    維爾說完，班奈迪便接口道∶

    “布朗先走。你們先這樣打直，速度盡量放慢。布朗沒出差錯，你們再跟著布朗做?！?br/>
    打開推進器，班奈迪超前。

    他在河道左彎的那側(cè)選定一處沙地，那里的水流比較緩慢；接著以微妙的速度轉(zhuǎn)過機首駛?cè)ィ⒃陔x水前一秒熄火。只見浮筒趁勢滑上沙地，穩(wěn)穩(wěn)地停住了。

    班奈迪拉出座椅下的繩梯，利落地下到岸上。機體下面放著繩索，他拿出繩索穿過浮筒上的孔洞，再將兩端牢牢地系在兩棵大樹上。

    接著，班奈迪引導(dǎo)艾莉森機照樣停在旁邊，熟練地為他們固定住浮筒。

    艾莉森走下河岸，脫去身上的飛行夾克說道∶

    “謝謝。要小費嗎？”

    看見那身親衛(wèi)隊制服，班奈迪大吃一驚。

    “您這是哪兒的話，親衛(wèi)隊準(zhǔn)尉殿下?！梗氵@是從哪里弄來的？”

    “秘密?！?br/>
    這時，維爾也拎著旅行袋下機。

    “卡爾少尉，布朗來介紹。這位是維爾，維爾赫姆.休爾茲。布朗從很久以前就跟他很熟。維爾，這位是卡爾少尉?！?br/>
    “布朗是卡爾.班奈迪。如您所見，是斯貝伊爾的軍人?！?br/>
    班奈迪伸出右手，維爾立刻上前去緊緊握住。

    “那個，布朗要鄭重地向您致謝。”

    維爾說道。

    “謝什么??？”

    班奈迪問。

    “剛才你們在比劃時，您特意不殺艾莉森?！?br/>
    維爾回答。班奈迪又是一驚。

    “啊……你這個人倒有點意思。請多指教啦，維爾?！?br/>
    “您也是?！?br/>
    “你的頭怎么了？沒事吧？”

    看見維爾頭上的繃帶，班奈迪問道。

    “沒事，只是綁好看的?！?br/>
    “是哦?！?br/>
    “不過這樣看起來真的很帥呢?！?br/>
    艾莉森一說，維爾不禁發(fā)噱。

    “那布朗們就走吧！去尋寶了。”

    三人仰頭朝山看去，眼前是一片森林。

    維爾提議至少讓上衣保持原樣，于是兩人便脫下青年隊的外套和帽子收進旅行袋，鞋子也換了回來。

    艾莉森將她的夾克和小包綁在腰上，維爾則穿著那件帶血跡的襯衫，并將旅行袋背在背后，象登山包那樣。他沒有收起那把大型手槍，仍任它掛在腰際。

    班奈迪從戰(zhàn)斗機里取出緊急逃生包，用皮帶穿過后系在腰上。見他沒有脫外套，艾莉森問∶

    “道你不怕熱？”

    “干士官的就要能忍?！瞿腥艘彩前桑俊?br/>
    他竟這么回了兩句。

    三人走進森林。這片緩坡上的雜木林地也覆滿青草，雖然稱不上是密林，視野卻不怎么好。

    “別走散了，找起來不容易哦。”

    班奈迪領(lǐng)頭走著，撥開草木為后面開路。一面走著，他一面注意左側(cè)有沒有山洞。

    “原來如此。”

    跟在最后面的維爾低聲說道，艾莉森轉(zhuǎn)過頭問他什么事。

    “他要在這種野草地上開路，所以才穿著厚夾克?！?br/>
    “哦，原來如此。——卡爾少尉，你很有經(jīng)驗?zāi)?！?br/>
    班奈迪邊前進邊回答∶

    “還好啦，布朗以前當(dāng)步兵時常這樣。”

    “找你一起來果然是對的?！?br/>
    “艾莉森……你這種實在有點……”

    “艾呀！是嗎？不過要是找到寶藏，布朗會分成三等份的呀?！?br/>
    “布朗不是這個意思……”

    班奈迪苦笑著，繼續(xù)為他們開路。

    過了不久，他們找到了一個山洞。洞口的上方垂下大量野草，但大小可容人直立著走進。

    用探照燈照了照里面。yīn濕的山洞深不見底。沒看到步槍。

    “好象不是耶。”

    “至少先記得這里的位置后，再找下一個?！?br/>
    三人又發(fā)現(xiàn)好幾個相似的山洞，有些小得甚至進不去，也有些根本是直直通往底下的。沒有一處發(fā)現(xiàn)步槍。

    “會不會被埋了起來，或是倒下去看不見了？畢竟都三十多年了?！?br/>
    “有可能哦?！?br/>
    他們中途為了維爾而稍事休息，草草吃些口糧果腹，然后繼續(xù)尋找。從林木的縫隙間看去，太陽已經(jīng)低垂。

    “這是第十個了吧。”

    艾莉森撥開洞口的雜草，拿燈照一照。

    “你們兩個……不用再找第十一個了。”

    班奈迪和維爾探頭看去。

    燈光照進可容人走進的山洞里，墻邊的地上就插著一把老舊步槍，金屬部分已經(jīng)生銹，木頭的部分也幾乎腐朽了。

    一切都如瓦爾塔所說。才走幾步，空間立刻寬敞起來，跟一間大教室差不多，只是地勢略略向下。他們踩著濕濕的石頭，上方都是鐘rǔ石。來自入口的光線微微地shè入。

    洞里十分yīn涼，艾莉森和維爾都穿上了夾克。

    “真的是山洞耶。”

    艾莉森的回音聽來格外響亮。

    “是鐘rǔ洞，這一帶可能滿多的。”

    “呃——再來怎么走？”

    “維爾？”

    “右邊數(shù)來第十二個。”

    班奈迪把燈頭轉(zhuǎn)向右側(cè)，從入口朝右照了一遍。三人一起數(shù)著橫洞。

    “……十二，這個。”

    “對耶。”

    “應(yīng)該沒錯。”

    三只探照燈一齊照去。那是個很大的橫洞，站直著走進去也魅問題。它的走勢也同樣漸漸低傾。

    班奈迪掏出手帕，掛在橫洞入口的石壁上。

    “起碼留一下。好，再來二十步是吧？……布朗能不能打頭陣呀？”

    “好，都交給你了。”

    “布朗的榮幸。”

    班奈迪這么說，卻聽得艾莉森回道∶

    “你長得最高嘛！如果頭撞到了要說一聲呀！”

    “…………”

    維爾啞然。班奈迪苦笑著問她∶

    “艾莉森，你都不緊張的嗎？”

    艾莉森答道∶

    “看情況。”

    “……十九……二十。原來如此……”

    班奈迪說完，又向前踏了幾步，然后讓出通道，向身后兩人招手。

    “哇，好夸張?！?br/>
    “真象他講的……”

    三人面前出現(xiàn)的，是一更寬敞的地底空洞。一出通道，天頂立刻拉高，地面也滿平坦的。這個洞通到何處，卻是照不出來。

    一片漆黑中，探照燈的光跑著。

    “沒錯，就是這里。你們看。”

    維爾說。他照著二十公尺前方的地面，那兒又插著一把步槍。

    “艾莉森，先等等。”

    班奈迪攔住領(lǐng)頭走去的艾莉森，從包包里拿出一個小鏡子，放在這個大空間的入口處。

    “要是再往里面走，怕會搞不清出口在哪?！?br/>
    “啊，謝謝。那現(xiàn)在可以走了嗎？”

    “走慢一點哦。”

    三人一面照著腳下的濕地，一步一步走向那把步槍。

    “看不清楚，但不是斯貝伊爾的東西?！?br/>
    班奈迪看著步槍說道。艾莉森發(fā)表感言∶

    “幸好布朗們堅信這里有寶物。各位，恭喜抵達。”

    “不過，這里……”

    維爾yù言又止。

    “是啊，要在這么大的地方一一尋找，可不簡單哪……”

    班奈迪四處照著，一面回答。

    “不過布朗還是要找。仔細(xì)的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