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易緩緩開口,“林杰,沒死?!?br/>
我瞪著老易。
老易繼續(xù)說道:“你離開之后,林杰居然醒了過來。我當時正在擦指紋,他突然站起來,我嚇呆了。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認出了我,他說他知道我們要做什么,還譏諷我們不自量力,還侮辱慧兒,說她就像垃圾堆里的一坨屎連蒼蠅都不屑?!覛獐偭?,順手拿起刀子就捅了他……”
“刀子?你身上帶著刀子?”我感覺思路開始混亂,腦子里一團糟,本以為自首就可以了結(jié)的事情居然再次脫軌。
“是曹奇的,他捅了許之衡之后扔在地上,被我撿了起來?!崩弦啄樕覕 ?br/>
“為什么撿刀?”我低叫,“你是不是一直還存著殺人的想法?我說過不殺人,我們不應該變成和他們一樣的敗類!”
老易搖頭,“我不是——”
手機鈴聲突然震耳欲聾地響了起來,打斷了老易的話。我深吸了一口氣,拿出手機,卻在看見“馮輝”二字時,再次震住。
“馮——總?”我小心翼翼地接起電話。
“聽見我的聲音,是不是感覺有點心跳加速?”馮輝的聲音油膩膩地響起。
我訕笑了兩聲,“馮總還是那么喜歡說笑。您找之衡嗎?他睡了?!?br/>
馮輝的笑聲傳過來,“我找他打你電話干嘛?當然是找你!”
“找我?”我瞄了眼老易,“您找我有事嗎?”
“當然。”馮輝壓低了聲音,“我知道林杰不是你殺的。不過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嗎?”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又開始逆流。
我沒有告訴老易馮輝找我,因為不想再發(fā)生和林杰同樣的事情。所以我故作因為林杰的事情發(fā)怒,讓老易離開,自己開車去了馮輝指定的酒店。而這次,我下意識地做了一番遮掩的裝扮,并避開了攝像頭。
到達馮輝房間的時候,大門虛掩著。我推門進入,套房客廳里空蕩蕩的,有種說不出的異樣冰冷感。
我低低地叫了一聲,“馮總?”
沒有人回答我。
我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注意到房門開著,于是我走了過去。然而觸目所及處,竟然是馮輝瞪著雙眼,□□著身體跪坐在床上,腹部插著一把刀,脖子上則掛著一根繩子,繩子另一頭拴在天花板上的吊燈掛鉤上,死狀難堪而惡心。
這就是我看見他的第一眼也是最后一眼。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跑,但幾乎是立刻,又硬生生剎住腳步,因為那把刀,我認出是曹奇刺傷許之衡的那把。我用手捂住嘴,克制住快到喉嚨口的干嘔,胸口是火燒火燎的疼痛。
我走上前,狠狠地拔出那把刀,然后用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在刀身上留下我的血跡,扔在一旁,才轉(zhuǎn)身離開。
我敢肯定,那個時候,床上并沒有什么兩條豎線。除非,我走之后又有人去過,或者,當時房間里就還藏著另一個人。這也能解釋,為什么石強沒有提到兩個案子最大的共同點,是殺死林杰和馮輝的刀是同一把,因為刀又被拿走了。而會這么做的人,只有一個人,就是老易。但那天之后,我沒有再聯(lián)系上他。他給我發(fā)了一條短信,“對不起。”就消失不見了。
“你是指,第一次是一條豎線,”許之衡緊皺著眉頭開口,打斷了我的思緒,“第二次是兩條豎線?!彼D了一下,臉色瞬間發(fā)白,“這是計數(shù)?第一個,第二個?”
我渾身冰冷,幾乎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不至于讓身體發(fā)抖。
石強重重點頭,“是。而且,還有一封恐嚇信?!彼统鍪謾C,點開屏幕,遞給許之衡。
許之衡接過手機,我僵硬地扭頭過去看。只見屏幕上是一張照片,拍的是一張沾了血的A4大小的紙,橫著打印著一行字,
“十一年,以眼還眼,以牙還牙?!?br/>
許之衡抬起頭,看向石強,“這樣看來,這兩起案子已經(jīng)明顯跟簡小姐無關,所以,你是來找我的?”
石強拿回手機,皮笑肉不笑,“十一年前,有一起轟動A市的嫩模失足摔落案件,死者叫易慧。當時城南四杰還有許先生,都是目擊證人。不知道許先生還記不記得?”
許之衡面色微沉,點了點頭,“我記得。我還記得石隊長當年也參與了這起案子的調(diào)查,好像就是小郁警官現(xiàn)在這個年紀?!?br/>
郁金香忽然被提到,錯愕了一下,表情有些滑稽的茫然。
石強嘴角的笑容更大,“許大律師好記性。當時我剛調(diào)到A市,還沒進重案組,就遇上一個這么轟動的事件,所以到現(xiàn)在還記憶猶新。那個時候許大律師也不是律師,好像還只是個學生,是吧?”說著停了一下,向我看過來,眉頭微蹙。
我感覺心臟漏跳了一拍。
“簡小姐——”他一拍大腿,表情恍然,“這么說起來,難怪我之前總覺得簡小姐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是不是見過,現(xiàn)在這么一細看,總算記起來了,簡小姐長得和當年失足摔死的那個易慧,還真是有幾分相似?!彼呛切ζ饋?,“當然,論年紀,差了不少。不過說不定,你們是親戚吧?”話鋒一轉(zhuǎn),語氣異常犀利。
我的手又緊了一下,手里的飲料瓶被捏出些微擠壓的聲音。許之衡和郁金香都扭頭看向我,我連忙微微松開手指,淡淡地笑了笑,“石隊長真是會說笑。我是個孤兒,很小就在國外被人領養(yǎng),哪里有什么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