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靜梅停下腳步,回頭,笑容不變:“皇上想說什么?臣妾洗耳恭聽?!?br/>
“朕愿意信你說的話?!?br/>
“皇上愿意相信臣妾了?”季靜梅綻開燦爛的笑容:“其實,皇上不信臣妾,臣妾也能理解,一個人若是無端改變那么多,臣妾也會懷疑,反正時間長著呢,臣妾愿意向皇上靠近,不再藏著掖著自己的心思,皇上那么英明的一個人,時日一長,自然能瞧出臣妾今日的話是真是假?!?br/>
“朕……”,李澤乾盯著季靜梅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季靜梅不躲不閃,任由他打量,李澤乾這才道:“你是朕見過最聰慧的女子,朕其實也知道你為何不愿意信朕,梅兒,你在荊州的幾年一舉一動,朕都了如指掌,你本性善良,遇事能保持自己的冷靜,這是朕最欣賞你的地方。今日你突然來和朕說這樣一番話,的確是朕沒有想到的,不過,朕還是信梅兒你的人品的?!?br/>
“皇上把臣妾說的太好了,臣妾不善良,誰欺負了臣妾或者辜負了臣妾,臣妾可是拼死也要讓她付出代價的?!?br/>
“不然朕為何咱們是一類人呢”,李澤乾緩步向季靜梅走去,拉著季靜梅的手將她按在椅子上:“朕也不喜歡太善良的女子,那不是善良,那是蠢!”
季靜梅掩口輕聲笑了起來:“既然皇上這么說,臣妾就放心了?!?br/>
“梅兒,你答應(yīng)朕,以后莫要在朕面前裝模作樣了,你是什么樣的人,朕太清楚了,在朕面前戴上面具,朕瞧著心疼,朕知道這種疲憊,朕希望偌大的宮中有一處地方能讓朕卸下偽裝,舒舒服服的,也希望梅兒能舒坦些?!崩顫汕恼Z氣很是認真,他的眼神也分外專注,他的話讓季靜梅先是一愣,繼而樂了:“臣妾答應(yīng)您,只希望皇上莫要厭煩了臣妾的真性情,臣妾可是很任性的一個人?!?br/>
“切,你能任性過朕嗎?”李澤乾撇嘴:“既然你和朕已經(jīng)定了君子協(xié)議,不妨告訴朕,今日來御書房到底為了什么事兒?”
“兩樁事兒,一樁臣妾已經(jīng)和您開誠布公說好了,另一件嘛”,她狡詐一笑:“不知道皇上知道不知道,您放到臣妾身邊的人被您的寵妃欺負了?!?br/>
“胡說,朕的寵妃只有你一個,你若是欺負宋松,那就不是你了”,李澤乾瞪她一眼:“不論是吳美人還是言寶林,都不過只有一個身份,外戚送進宮的女人罷了?!?br/>
“臣妾不管她們是不是寵妃,臣妾就想替宋松討個公道?!奔眷o梅看一眼在自己身旁坐下的李澤乾:“俗話說,打狗還需要看主人呢,皇上,宋松明面上是臣妾的人,實質(zhì)上可是您的人?!?br/>
被季靜梅說穿,李澤乾卻絲毫不見尷尬,而是挑眉一笑:“怎么?梅兒是想讓朕出面?”
“臣妾自己解決也行,只怕臣妾一出手,就壞了您的一局好棋?!彼Σ[瞇看一眼桌上半人高的奏折:“皇上心中自有乾坤,臣妾不敢妄加議論,更不敢隨意行事,這不是來請示您了嗎?”
“都進了宮,你的消息還是那么靈通,可見商賈的力量也是很大的啊?!崩顫汕脑捵尲眷o梅眼中露出了幾絲警惕:“皇上要對商賈下手?臣妾可不依?!?br/>
“朕對商賈下什么手?普通的商賈不過是多些銀錢,還沒有到鬼推磨的地步,何況,整個大燕能像梅兒這樣的商賈可是少之又少,朕要做的是籠絡(luò)奇才,而不是打壓,要知道,大燕一半兒的賦稅都是來自商賈的?!崩顫汕此璧臉幼?,大聲笑了:“你都是朕的女人了,你的商行自然也算是朕的,朕不僅不會打壓你,還會扶持你?!?br/>
“當(dāng)真?”
“嗯?”李澤乾不悅地發(fā)出一聲鼻音,季靜梅忙改口:“皇上說的自然就是圣旨,臣妾替商行的掌柜們謝過皇上?!?br/>
“可別急著謝,朕可是有條件的?!?br/>
季靜梅瞪大了眼:“什么條件?”
李澤乾小聲說了幾句話,季靜梅臉色有些不大好,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道:“那是恭王爺?shù)姆獾兀瑢⑸鉂B入那邊兒,有些困難?!?br/>
“七哥是個聰明人,對朕興許防備,對梅兒”,李澤乾冷笑道:“卻從不會起防備之心,何況商賈日進斗金,這般利益之下沒有幾個人不會動心,朕會派人輔佐梅兒的人順利打入兗州的?!?br/>
事已至此,季靜梅只能點頭應(yīng)下,心中卻涌出復(fù)雜的情緒,好一會兒,她才幽幽開口:“皇上既然如此防備他,為何不將他扣在京城中,還讓他去封地為王?”
“狐貍只有在安全的地方,才會放心露出自己的尾巴,朕是明君,豈能因為只言片語就違背祖宗的規(guī)矩將七哥扣押在京城呢?”李澤乾的話換來季靜梅眼中毫不掩飾的鄙視,李澤乾氣惱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又在心中怎么罵朕呢?還讓不讓朕出手替宋松出這口氣了?”
“皇上是為自己出氣吧,說的倒是冠冕堂皇,宋松出了御書房不過百步遠就挨了罰,臣妾才不信您什么都不知道,您眼睜睜瞧著他被欺負,準是所謀更大?!?br/>
“朕有時候真想封了你那張嘴,什么都敢說!”李澤乾指著季靜梅,無奈地道:“朕心中的丘壑就這點兒?朕這盤棋下得大著呢?!?br/>
季靜梅只笑不語。
李澤乾起身回到自己桌前:“朕還有一堆事兒忙著呢,你跪安吧,宋松的事兒,朕同你承諾,日后必定會為他討回公道,眼下還不是時候。”
季靜梅眨了眨眼,眼眶突然紅了:“皇上竟然如此偏袒言寶林,臣妾不服!臣妾告退!”
門外的順公公就瞧見梅婉容哭著跑出了御書房,他表示自己受到了驚嚇,他想要攔著季靜梅,對方卻只是冷哼一聲就離開了,緋兒忙提起裙擺去追自己主子,順子只能往屋內(nèi)走去:“皇上,梅主子哭了。”
李澤乾頭都不抬:“傳朕口諭,梅婉容御前無狀,失了規(guī)矩,削除封號以示警告?!?br/>
“啊”,順子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