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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快跑!”

    伴隨著一聲凄厲,一名年老的將軍用盡最后的一絲力量咆哮地對一個少年騎士喊道,跑字聲音落下后,老將軍便被一支馬槊生生地刺入胸膛,血霧一噴,微微地跌落下馬。

    “師......師父!”

    一個穿著破碎甲衣的少年騎士哽咽地悲聲泣道,往后看了一眼,不禁一怔,卻是發(fā)現自己身后什么都沒有。

    囈語依然在馬蹄聲中時時回蕩。

    只聽見

    “師……師父…….

    師父…....

    父…….”

    聲音越傳越遠也越傳越變得模糊,現實與虛幻相交隔。

    原來,年老將軍那一聲已經是五六天前的事情了。而這,只不過是一個夢而已,一個似曾相識的夢......

    眼前自己正趴在亦步亦止的馬背上,身后并行的有六七名騎士,他們各個渾身是血,滿身傷痕,一眼看去,滿是狼狽和艱辛。

    少年騎士感到一絲不對,摸了摸自己的臉龐。

    夢中之眼已經滿是濕潤,臉頰上帶出了一條長長的青條。

    又是這樣,噩夢的余暉還未盡去。

    這名騎士姓傲,單名一個寒,是帝國八大世家中傲氏家族“嚴寒凌峰”中的寒字輩嫡長子,傲嚴冬是他伯父,傲世是他父親,一個是當朝親政王公,一個是軍中的三軍統(tǒng)帥,出身不可謂不高。然而在此時卻是落了難。

    傲寒從小與帝國最顯赫的家族卓拉家族,也就是當朝的皇族產生了糾葛,少年時邂逅了索西婭公主殿下,而索西婭公主殿下則是第四世帝王那集萬千寵愛的女兒,被奉為“落日明珠”,可不想正是因為這段艷遇導致了他甚至是他們一家族的殺身之禍。

    原本一段艷遇并不足以殺人,但是四世皇帝卻是在臨終前布下一道遺旨,遺旨上寥寥幾筆語道“賜婚武安將軍之子傲寒與帝國索西婭公主殿下于獸神殿前,儀式三年后舉行,一切從簡,萬先有名”意思就是先訂后婚了。

    先不聊傲氏家族聽到這個消息有多么驚喜萬分,克洛伊家族可卻是聽到了宛如天崩日隕,世人皆知傲氏家族源于東方僭越古國的世臣,而克洛伊家族淵源則是遠在東州的印記帝國的王公,從很早以來傲氏家族就對克洛伊家族的來歷產生懷疑,又幾次當朝對克洛伊家族的言論提出質疑,兩個家族多年積怨,勢同水火。

    克洛伊有心想巴結皇室,暮的兒子桀情竇初開就一心貪戀索西婭公主的美色,早就想把公主拿下,連日以來幾番殷勤獻的可謂是毫不停歇。如今被這道遺旨放那門前一擺,個個心如死灰,傲氏家族聯(lián)姻皇室,可以說是軍政結合的象征,從此世代武將出身的傲氏與世代皇家出身的卓拉氏結為姻親,就算傲氏家族不出一個攝政王,也起碼消除了世代以來傲家從不干預政治的限制,輪到傲寒這一輩也至少就是一個有封地的帝國親王,他們克洛伊家族多年來影響帝國的政治,又因為傲氏的那“不干預政治”的限制,一直以來都是穩(wěn)壓他們一族,如今一朝一夕間風云突變,他們憑什么跟傲氏家族斗。

    所以克洛伊家族族長一方面懷疑遺旨,一方面拉攏往日與傲氏家族對付不來的朝臣和勢力,又設法控制公主殿下,憑借他們家族多年來在嘴皮上不敗的優(yōu)勢,原本天荒夜談的事情竟然成了真。他們的謊言讓所有相信的人和不相信的人在表明立場時都選擇了相信,先帝的威嚴蕩然無存,傲嚴冬與傲世,一個王公一個將軍,在維護帝王遺威時被那群吃肉的政客們送進了地牢。

    可這些事情,遠在西境的傲寒不知道,他只是覺得他的父親不可能犯下諸多的罪狀,因此想要回京為父伸冤??杉幢闶前梁?,他又會怎么做呢?從小到大,他是在軍隊化的管理中長大的,父親以及家族之人教育他為人當正直無私,甚至到了鐵面無情的地步。

    他不曾接觸過權利中的角逐,他們整個家族也是如此。不知道需要靠拉攏關系勢力來鞏固自己的地位,不知道如何去HUI賂別人才能夠讓對方接受,他只會用他自以為非常直接的方式,先設法將父親救出大牢。然后在潛到京城查清真相,最終真相大白,揭露元兇的面目。不到萬不得已,他絕對不會使用軍隊逼宮。

    不過沒有想到的是,克洛伊家族比他們狠得多,一道一道政令接觸而來。前一道政令是解去傲世將軍的兵權,后一道政令就是將傲囚將軍囚禁,不等政令發(fā)出就派兵去包圍在帝都的傲王府,又將傲國公軟禁。沒了傲國公這個最大的威脅之后,克洛伊家族人就越發(fā)猖狂,直接派出了自己的嫡系,以傳圣旨的名義,開到了帝國西境長城之外的艾維爾防線,接管他傲世將軍的兵權。并且將傲寒押解回去。

    而他這幾天來,跟著蒙易帶來的騎士從艾維爾郊外殺出重圍,一路上克洛伊家族的士兵圍追堵截追鋪甚急,而少帥與剩下的將士們身上都已滿是傷痕,鮮血染紅了鎧甲。數天的亡命旅途讓少帥身體與精神上近乎于枯竭,連不知不覺中睡著了都不知道。

    周圍正是隨著少帥殺出重圍,護衛(wèi)他逃出生天的將士,從前聽命于蒙易老將軍,可如今......他們恐怕也不知道該聽誰的命令了。

    “少帥醒了?”

    身旁一個特別高大魁梧的騎士察覺到了少帥的異動,想也不想的問道。

    雖然知道這句話是句廢話,但是在這種危機時刻下,這是唯一一句的算不得壞消息的話。

    少帥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已經醒來了。但是眼前的環(huán)境已經大變,無邊無際的黃沙已被滿眼碧綠的山坳取代,天空中那道熾熱已經不復存在,一時間烏云密布,刮起了數道冷風,要下雨了。

    這種情況下,滿身刀傷淋著雨可不是很妙,傷口一旦感染了,處理起來將會特別麻煩。

    “這里是哪?”

    少帥問向了旁邊的將軍,在微風的吹拂中,少帥仔細地看到他那散開了的額頭上綁著一塊繪著豎眼的布條,少帥赫然一驚,他竟然是敕涼汗國“三眼可汗”烏木蘇的烏骨衛(wèi),大名鼎鼎的漠北蒼狼騎。

    蒙易請來的援兵竟然是聞名天下的漠北草原的漠北蒼狼騎!

    但見他濃密的八字胡和那道似乎是長了倒刺般炯炯有神的雙眼,雖然此人平日一臉兇相所有人避之而不及,但在這種非常時候卻是令人感到安全不少,將軍雖然須發(fā)皆白,但眉宇間那股子霸氣卻是自然流露,想來在軍中曾今也是一個人物。

    將軍絲毫不顧手上的鮮血和刀傷,舉著馬鞭就指著前方道:“我來給少帥介紹一下吧。此地是巨熊村郊,前面再走不遠就是巨熊村,這里住的人大都是昔日被破國的巨熊國后裔,故名為小熊村。巨熊村村民信奉的神乃是巨熊,所以待會如果看見有熊的話,不要跟他們對視而且也決計不要做出任何對他們不敬的動作!此外,他們的人還是很好相處的??寺骞焚\的飯桶已經被我們在郊外沙漠中用一部分馬匹甩掉了,我們可以盡情在這里休息一下,順便向此地的鐵匠購買些箭頭,只是……哎”

    少帥驚訝的發(fā)現這個敕涼人竟然對自己的母語僭越語如此熟練,不知不覺中少帥感到這個人似乎在哪里聽說過。

    雖然他的口音似乎還帶有那么一點的那種穆斯克罕喉嚨與舌頭打架的感覺,但是就其剛剛說出來的那一番話,不僅說得豪邁大方而且抑揚頓挫,自己都有種懷疑自己是不是僭越人的感覺。

    可將軍語氣不對,少帥雖然不懂敕涼穆斯克罕人和他們的語言習慣,但是在聆聽過程中一個語氣輕松的人跟一個仿佛憂心忡忡的人說話完全是兩樣的。

    當下,心中好奇漸起,于是模仿其父的口吻問道:

    “將軍為何嘆氣?”

    “這…..”

    將軍欲言又止

    “將軍但說無妨”

    將軍又是猶豫不決

    “可這……不行啊,這可不能說,會擾亂軍心的!”說著看了看自己周圍的幾名弟兄,幾名騎士也是默默不語,一時間氣氛低沉了不少。

    傲寒看了看大家的神情,雖然不解大家為什么這么低沉失落,但在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于是更加催促道:

    “將軍不要猶豫了,請快快說來!”

    將軍憋著臉,眼神似乎決絕了幾分,低頭說道:

    “唉,少帥,我們.....的糧食、淡水,還有......甚至是盤纏都沒剩下多少了,早知道克洛這伙狗賊在路上設下了埋伏,我們就應該集中物資,可恰恰就是在剛才的分兵時,我們......損失了連日來準備好的糧食和水,而現在整個羅西物價瘋漲,恐怕是我們這點錢也買不了多少食物了?!?br/>
    老將軍臉上已經干了的血漬像某種惡劣的粘稠物粘在臉上都滿不在乎,可一說到軍需補給上時卻整張臉都開始漲紅,支支吾吾的憋了老久才說出來似的。

    “你的意思是我們快沒東西吃了?”

    傲寒詫異道,聲音不免生冷了幾分,連日以來的奔逃讓戰(zhàn)士們個個身心俱疲,正是補充力氣的時候,恢復狀態(tài),重整旗鼓繼續(xù)作戰(zhàn)是每一個戰(zhàn)士心中都是共同期望的吧。而這種非常危險的時刻傲寒原本是不愿意出現任何的岔子的。

    浴血奮戰(zhàn)的戰(zhàn)士竟然沒有飯吃,那仗還怎么打?

    將軍不敢回答,只敢說道。

    “老夫有罪,不該擅自主張,導致少帥尊您也與我們一起忍饑挨餓……”

    傲寒睜了睜眼,看著他嘆了嘆口氣,又氣又冷地道,心中不知是愁是怒還是悲。

    “你無罪?!?br/>
    老將軍素來性子直爽,他自己即便是一頓不吃,或者是一連幾頓不吃都不會覺得有任何委屈,可奈何少帥正處于長身體的階段,一頓不吃對他身體的影響非常的大,更別提他身邊還有一群剛剛為少帥出生入死拼命殺敵的伙伴們。即便是在這兵荒馬亂,被人四處追殺的危機情況下,就算人是能忘記吃飯的,但肚子不會。

    老將軍心中一聽那三字“你無罪”,心中是更加哽咽,語氣也變得悲戚了起來,心想少帥寬宏大量,不與自己計較,自己豈能真的以為自己無罪,心中不禁感激、自責、愧疚一起涌了上來。

    “不!少帥,老夫有罪,老夫有罪啊,老夫對不起蒙易將軍,更對不起傲世將軍。全怪我沒有摸查完押運路線,想不到中途殺出來一群野狗,導致蒙易將軍被困,補給物資又弄丟了,現在又害得將士是既要忍饑挨餓又要提防克洛伊那幫狗賊。啊,啊啊!”

    說到這時,將軍跳下馬,拉著傲寒的馬已是老淚縱橫。

    聽他說著,突然見他抬起右掌就朝自己右臉狠狠地摑下去,啪的一聲巨響,傲寒等人光是聽著都是一陣肉痛。

    傲寒見他哭的甚是傷心又打的沉重,心中不免升起一絲同情,忙駕馬過去。

    “將軍,你這是為何?我又沒怪罪于你,你怎么對自己…..”

    “我內疚啊,如果當時我能再檢查的更仔細一點,或許就不會出現這么多變故了。說起來這件事情多在于我啊……我是…..大帥最好的偵查騎,可沒想到就因為我的一絲疏忽,導致辜負了大帥的信任,也完成不了他交給我的任務了。啊,啊啊”

    說道“我是大帥最好的偵查騎”時,他是如同拋棄丈夫經歷多年流浪后又在回心轉意之時看到丈夫的妻子一樣,心中又是感動又是喜悅又是自責。

    其實,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他,真正的戰(zhàn)場上斥候哪里可能像腦殘電視劇中一樣,從帳外一進來就嚷嚷著說某某某方向發(fā)現大股敵人行動,在夜晚的野外,只要埋伏的人不動聲色,藏在樹林中,有誰知道?

    就像抗日時期,日軍夜間在經過玉米田的時候,有日軍對著玉米田小解,都未曾發(fā)現藏在玉米田中的八路軍。要知道當時他們之間的距離連一米都不到。

    不過這句“大帥最好的偵查騎”倒是讓傲寒想起來了,胸間不禁大起大伏,心中不免又驚又喜:

    “你是蒙易將軍的弟弟蒙田老將軍?你是蒙田,你就是鷹眼蒼狼!我小時候的的蒙田叔叔?”

    原來,蒙易老將軍家中還有一個弟弟,而他弟弟天生視力驚人,在蒙易將軍被戰(zhàn)場中的流矢射瞎左眼之后,也就是“獨眼蒼狼”這個名頭響起來后,他的弟弟就充當起了哥哥的眼睛,在戰(zhàn)場上一個是常年在馬背上討生活的老兵,一個是擅長射獵的“鷹眼”獵人,被大帥傲世同時看中,一個提拔為左將軍,一個提拔為偵查騎兵營的千夫長,既有哥哥多年的經驗又有弟弟的鷹眼,總能料敵機先,一時打仗所向披靡,這一文一武就被人號稱“蒙氏雙雄”。

    “我是鷹眼,我是鷹眼啊,少帥!我有罪,我沒臉見我哥哥,我沒臉見大帥!”

    傲寒見他又繼續(xù)痛哭,心中也不是個意思。轉眼想了想,雖然他的確有失察之罪,本該是要責罰他一番,但是現在正處于危急時刻,并且他自己也是被他們從血海中救出來的,正所謂知恩圖報,即便他有錯也是應該好好包容包容,可正打算勸慰他了,卻聽身后傳來了一陣馬蹄的急跺:

    “蹬,蹬蹬,蹬蹬蹬.......”

    傲寒嚇得面無人色,趕緊叫道:

    “不好,是克洛那些壞蛋,老將軍,老將軍!”

    只見身后的叢林中迎面來了一位位騎著棕紅色馬匹的騎兵,他們的鎧甲和長矛程亮無比,馬匹精壯有力,不一眨眼就拉近了50多步的距離,雖然如此,這些馬在帝國只是比市場上的馬好一點點,真要比起烏骨衛(wèi)的鷹獅戰(zhàn)馬來說,卻是連配種都嫌血統(tǒng)太差。

    而蒙易將軍所帶來的騎士中是沒有人騎乘鷹獅戰(zhàn)馬的,因為鷹獅戰(zhàn)馬從來只供殘酷的西境戰(zhàn)事所用,可謂是金貴得緊,連他自己都沒辦法從軍方討到一匹以供私用的。

    如果是讓他們騎著鷹獅戰(zhàn)馬,身后的這些個跟屁蟲就是快馬加鞭也想跟他都跟不著。

    老將軍還在那自顧自的哭著,對身后的騎兵是置若罔聞,傲寒卻是急了起來,心想這大敵當前,你怎么還在這里,還不趕緊備戰(zhàn),等騎兵欺近到了眼前那可就晚了

    “老將軍,快上馬,趕緊逃吧!再不逃就來不及了”

    傲寒有意激他,卻不曾想老將軍是紋絲不動,喃喃的說到:“我們......”

    邊說著著還牽住傲寒的馬,傲寒心中大駭,心想:你這原來是想謀害我不成?

    于是趕緊扯動馬韁,作勢欲掙脫那只大手。

    “叛賊傲寒,皇帝命你隨押解隊入落日城,你竟敢抗旨不準!快快束手就擒,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克洛伊的士兵很快就將傲寒一行人團團圍住,為首的一名尉官獰聲說道。

    傲寒看了一眼蒙田將軍,只見后者是默不作聲,頭也不抬,心想你這是心虛了吧,虧得我之前還覺得你可靠。

    “你們是誰?你們是營救傲寒的同黨!來人,把他們給我拿下!”

    說著二十多名騎士抬著長矛就駕馬朝蒙田那幾名騎士靠攏,此時傲寒一方只有七騎,而且人人負傷,而克洛伊的騎兵則有二十三名,數量是三倍有余,為首那名尉官更是膘肥體壯,孔武有力。

    就在這時,蒙田老將軍大喊一聲:“動手!”

    身邊那幾名騎士是瞬間反應過來,只見有三名搭箭就射,兩名拔出刀鞘就朝那名尉官沖去,雖然只有兩騎,但那一往無前的身姿和那大無畏的勇氣卻也是讓人不敢小覷。

    傲寒一時間震驚不已,人數如此懸殊,還被他們包圍了,心想這不是找死么。

    但是他心中也難免存有僥幸,沉吟道蒙田將軍沒有害我之心,又是臨危不懼,或許他會有什么奇招也所不定。

    “嘿嘿!竟敢動手,給我殺無赦!”

    那名尉官一見,獰笑道,說著就從腰間取出佩劍,就想迎面朝那兩名騎兵沖去。

    傲寒心中不由地大作緊張,心想這名尉官能夠統(tǒng)帥二三十人,又敢獨自一人迎戰(zhàn),必然學過武功,而且能在軍中,必然武功也是不低,兩名騎士怕是一時半會拿不下他,等到周圍的官兵察覺到后,必然毫無勝算。

    “少帥,你可知道漠北蒼狼騎有一句格言叫做什么?”

    “???什么?”

    傲寒正焦急著,突聞蒙田在他馬下問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作答。但見眼前兩名騎士突然兵分兩頭,竟然是往自己奔了過來,似乎是自知不敵,臨陣退縮。

    “嗖”

    一聲利響,有如長龍破空,一箭離弦,從傲寒身下疾射而出,下一刻只見那名尉官額頭中央正中一箭,他熊精虎壯的身軀往后仰了仰,摔下馬來。

    兩方人馬皆是大驚失色,呆呆地看著尉官倒下的方向,一時間竟然雅雀無聲。

    在看蒙田將軍,只見他是張臂拉弓,神色微妙,顧盼間竟有一股無法言喻的英姿勃發(fā)。

    他一字一句吞吐道,似乎是含著無比的威嚴。

    “蒼狼不為鹿所逐”

    傲寒仔細地看著,想不到這名剛才還在他馬下哭喊著有罪有罪的將軍竟然如此厲害,擒賊先擒王,就發(fā)生在那一瞬之間。

    漠北蒼狼騎果然名不虛傳,在老將軍射殺完那名尉官之后,其余的克洛伊騎兵士氣大減,竟然都不知所措,蒙田將軍在此時又連續(xù)使弓射殺了四人,均是射中額頭,一擊斃命。對方也終于知道了蒙田的厲害,想趁著人數眾多先將蒙田這個棘手的人物拿下時,蒙田早已飛身搶過一匹馬,將馬背上的人扔出老有遠,與他們拉開了距離,而其余幾名漠北騎也是各有收獲,三名射箭的騎士各自射殺了兩名,兩名帶刀的騎士,一個迂回后也各自殺了一名之后就搶了一支長矛,亂戰(zhàn)中23名克洛伊的士兵竟然被6名漠北騎甩得團團轉,漠北騎竟然是沒有一人受過半點傷勢,不一會兒雙方人數就已經平衡,雙方都是7名。而剩下的那7名克洛伊士兵早已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連戰(zhàn)矛都拿不穩(wěn),連忙丟下兵器,明顯是嚇破了膽。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投降,我們投降!英雄想要我們做牛做馬就做牛做馬,千萬不要殺我?。∥壹依镞€有八十的老母親,下有嗷嗷待哺的兒女,我不想死??!”

    眼見情況已經被控制住了,前后竟然不用超過十分鐘,這短短的一瞬間在傲寒眼里卻是被拉得無限延長。他親眼見到漠北騎在3倍于己的人海中上躥下跳,左沖右突,當真就像是狼入鹿群一般,兇悍無比,敵人即便手上拿著再好的盾牌和戰(zhàn)矛,身上穿著再好看的鎧甲,也就是逃不過待宰的下場。

    “少帥,少帥!”

    “嗯?老.......蒙將軍叫我?”傲寒連忙從呆滯中回過神來,差點他就把眼前的蒙田當成他的師父蒙易將軍了,雖然兩者都姓蒙而且都是一家的兄弟。

    “少帥,你看這些人應當如何處置?”

    傲寒想了想,沉吟道難道叫我親自處置這些士兵,好親自體驗親手殺死人都是的感覺嗎?雖然軍中一直都是崇尚這種為新兵開包的方式,但隨即想到自己真是笨蛋,這又不是軍中,而且自己已經不是第一次殺人了,不對!那些賊子哪里配稱之為人;相反,蒙田將軍全程參戰(zhàn)殺敵,真正應該決定如何處置他們的人應該是蒙田將軍。當下就問蒙田:

    “將軍認為該怎么樣?”果然,將軍瞧了瞧那些克洛伊的殘兵敗將,不說話,只是在脖子處比了一個手勢,傲寒隨即會意。

    “就按將軍的方法去辦”

    說完就轉頭,只聽身后一陣哀嚎聲傳來,再回頭時,地上已經滿是尸體,剩下七人盡數被處決而死。

    “為什么要殺了他們?”傲寒等將軍騎上馬后,忍不住問道。

    將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堆被堆起來高高的京觀,笑嘻嘻的說道:“他們啊,都是被克洛伊家族豢養(yǎng)起來的走狗,平日里只知道欺壓弱小只知道找女人瀟灑,我看簡直跟沒訓練過一樣,像這種垃圾留著純屬拖累,說不定什么時候反咬一口,還不如統(tǒng)統(tǒng)殺掉了干凈”

    傲寒只覺得不對,素來在父親的軍法熏陶下,他也漸漸變得對于別人沒有同情,一切以軍法為重。

    “可這樣的話,跟軍中的規(guī)矩不符,軍中的規(guī)矩是將他們用恐懼和好處控制起來,等到敵人來襲,他們可以給我們做前鋒,這豈不是更好”

    “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總覺得不對頭,身邊跟著一群隨時可能反目的人,就像是粘在牛身上的牛虱子一樣渾身不自在”

    “那是你不懂軍法,你不懂人與人之間的社會關系,鷹眼叔叔!”

    傲寒輕笑了聲,不覺間卻把蒙田將軍叫成了鷹眼叔叔。

    蒙田一聽,心中就是一震,這語氣.......跟大帥竟然完全沒有兩樣。

    見麾下已經將所有物資都搜刮了一空,將軍躬身下馬來到了京觀的面前,其他的漠北騎也是如此,傲寒心中不解,沉吟道:人都已經殺完搶完了,你們還不走呆著干嘛,難道你們還要就地給他們拜一拜。于是也好奇的御馬過去瞧了瞧,只見蒙田將軍是神色肅穆,莊重地接過了一名騎士手中的雕花木牌,在眾名騎士的注視下掏出了懷里的拳刃,在木牌上刻下了幾個字,接著就看到他們不約而同地將拳刃舉在了胸前,又聽到他們齊聲低叫了聲:“天降神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