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先前在看到百里秋水之后,原還有些動搖,不敢相信的皇上,在百里伊人過這番話之后,臉色即刻間便多了一抹肅殺。
先前,宇文易自始至終都保持著觀望的態(tài)度,善于察言觀色的他,此刻不需要聽到皇上什么,僅僅只是看一眼他的臉色,便已經(jīng)能夠?qū)⑺男乃即€十拿九穩(wěn)了。
宇文易將自己的視線從皇上的臉上不著痕跡地挪開,剛才這兩名侍衛(wèi)已經(jīng)在皇上的面前賭咒發(fā)誓了半天,作證承認(rèn)這次的事情是被百里秋水給買通了才會這么做,現(xiàn)在又有這帶有宮中印記的銀兩擺在眼前,很顯然皇上是要給這百里秋水治罪了。
他的視線又在百里秋水的臉上輕輕掃過,那并不艷麗卻清秀脫俗,猶如空谷幽蘭一般的臉龐,以及那獨特的韻味,仍舊令他的視線有些挪不開。宇文易心中暗道了一聲可惜,氣質(zhì)如此獨特的女子,他也唯獨只見過她一個,就這樣看她這么死了,著實有些可惜。只不過
他一早就看得出來,這兩位百里家的姐并不算和睦,如今百里伊人更是存了要她替百里昔年死的心思。盡管他有憐香惜玉之心,可若是能得到百里伊人的心意,就等于得到了整個百里府的支持,到底該怎么做,只一瞬間他心里便有了決定。
“父皇,三哥的情緒雖激動了些,但卻是句句屬實。三姐她因為自己的心思,要如何針對她的兄長,是她自己的事情,可如今這一次,她明知道那是受災(zāi)百姓救命的糧食,卻還是絲毫不顧百姓安危,只為了發(fā)泄自己的氣憤,著實是惡毒自私到了極點?!?br/>
同宇文凇那急不可待便出來急沖沖的維護(hù)相比較,宇文易這幾句表達(dá)意思相差無幾的話,卻立即博得了百里伊人的好感。
在得到百里伊人一個感激的目光之后,宇文易又面色誠懇道“更何況,大少爺同兒臣一向交好,據(jù)兒臣了解,大少爺為人踏實可靠,更是懷著一腔報國情懷,這件事兒臣原便不相信是大少爺所為。如今證據(jù)確鑿,父皇也是時候還大少爺一個清白了?!?br/>
“不錯?!被噬厦嫔o十分明顯的變化,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冷峻。
一旁的宇文潤臉色微微一變,“父皇,兒臣并不這么認(rèn)為。這些銀兩固然一般人不容易得到,可在揚城的尋常人家當(dāng)中,也絕不會僅僅只有皇甫公子一人擁有,只憑這便斷定是他們二人勾結(jié)陷害,不免有些唐突?!?br/>
原理智的宇文凇,在牽扯到百里伊人的事情上,就會將那原還能稱得上睿智的頭腦拋在腦后,一聽宇文潤這么,當(dāng)即便有些沖動地惱了,“四皇弟,你這是在質(zhì)疑父皇的決斷嗎”
“凇兒”康貴妃來不及阻攔,當(dāng)即臉色微微一變,輕聲且嚴(yán)厲地呵斥了一句。
“母妃,兒臣只是看這陰險狡詐的人,擔(dān)心父皇也被蒙蔽罷了”宇文凇高喝一聲,“你們還愣著干什么,還不依照父皇的意思,把這兩名罪人拿下”
然而,就在侍衛(wèi)撲上前來,這電光火石的一瞬,一個略帶寒意,卻不失威儀的清亮女聲從殿門處略帶慵懶地傳了過來“宮難得來見陛下一次,怎么剛到就聽見有人在這喊打喊殺”
一聽到這聲音,康貴妃的神色微微一變,她平天不是從來都不曾主動來這墨瓊殿一步的嗎,今天,還偏偏是這時候過來了這里,顯然是得了什么信兒了吧
見到從殿門那,步履平緩走來的兩名女子,百里秋水的心才算是徹底落了地,眼底劃過一抹輕笑,她就知道,在宮外她或許插不上手,可在這皇宮之中,皇甫翌辰有難,董皇貴妃她是絕不會袖手旁觀的。
此刻,那面上帶了一絲孤傲笑意,走在前面的女子,正是董皇貴妃。
在前世,百里秋水曾經(jīng)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見過她一次,只隱約記得算是一位絕代風(fēng)華的美人,卻看的并不怎么真切,這一次近距離地面對面見了,她才終于明白了為什么皇甫翌辰會有著那樣一張魅惑眾生的臉。
盡管已經(jīng)有些年紀(jì)了,可歲月的痕跡卻并沒有令董皇貴妃的臉變得年老色衰,而是平添了一份歷練成熟的飽滿美感,這種經(jīng)歷了時光歲月積淀的美,甚至將那傾國傾城,有著仙人之姿的百里伊人都給襯托的有些單薄了起來。
董皇貴妃的穿著打扮,并不雍容華貴,甚至還可以稱得上是素凈簡樸,可那簡單的打扮,卻越發(fā)將她襯托得大氣從容,即便是沒有那些金玉珠翠掛了滿身,那一舉一動之間,卻仍舊散發(fā)著一種逼人的貴氣。
而同她一起前來,走在稍后位置的女子,百里秋水卻很是熟悉,那體形纖細(xì),氣質(zhì)柔婉的女子,則是四皇子宇文潤的母妃,郭淑妃。
在尋常的妃嬪當(dāng)中,郭淑妃的姿色也已經(jīng)算是不俗了,只不過同董皇貴妃相比較,郭淑妃立即便顯得有些姿色平平了。
走近了過來,董皇貴妃的視線都不曾斜過一下,只在經(jīng)過那上前擒拿百里秋水二人的侍衛(wèi)身邊時,語氣淡漠冰冷地吐出一句“宮不喜歡在房間當(dāng)中看到這鬧嚷嚷的,都暫且退下吧。”
皇上的目光當(dāng)中劃過一抹陰鷙,語氣卻是尋常,“皇貴妃大概是不知情,這二人聯(lián)手勾結(jié),毀了賑災(zāi)的糧食,朕現(xiàn)在就要將他們押入死牢?!?br/>
聽了這話,董皇貴妃那像是冰封的臉上,卻忽然莞爾一笑,只不過那一雙美目當(dāng)中卻隱約透著一抹若有似無的譏諷。
“先前臣妾聽陛下在處理要事,就同淑妃一起等候在外,方才的事情不是了如指掌,卻也是清楚個大概的。所為的物證人證倒是齊全,可臣妾怎么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聽到難不成,這勾結(jié)栽贓的兩人全都是啞巴”
著,董皇貴妃便轉(zhuǎn)過了身,這也是她進(jìn)到這墨瓊殿之后,第一眼面對面地看向百里秋水二人,她的視線先是落在了百里秋水的臉上,“宮問你,你可是不能言語”
“回稟皇貴妃娘娘,臣女并不是啞的?!卑倮锴锼羞^一禮,畢恭畢敬回答道。
點點頭,董皇貴妃又將視線轉(zhuǎn)向了皇甫翌辰,當(dāng)她面對面地見到他時,先前那像是有一尊冰山矗立的眼眸,在一瞬間融化成了滿眶的復(fù)雜淚水。只不過,這淚水的涌現(xiàn)也只是令人難以察覺的一瞬,隨即便在她的眼中消失了個干干凈凈,“那你呢”
只是這一瞬,也足以令皇甫翌辰的心狠狠地震顫了起來。眼前的人就是他的生母,就是這些年來,一直在暗中竭盡全力庇佑著他的人
皇甫翌辰將涌上喉間的一縷澀意壓下,“回稟皇貴妃,我不是?!?br/>
“好,既然這二人都不是啞的,那臣妾可就要問一問陛下了。”董皇貴妃一個旋身,精致的下巴微微揚起,氣場十足,“只憑一方的證詞,便斷定這二人有罪,甚至連一句辯解都不曾從他們的口中聽到,陛下這么做,難道不覺得有些唐突了么”
著,董皇貴妃又是一聲冷笑,“還有那不清楚緣由,就急著先把罪給定下來的人,宮倒是想不明白,這究竟是真的太蠢,還是另有所圖”
董皇貴妃的這句話,令康貴妃等人臉色一變的同時,也令百里秋水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董皇貴妃看來是要將這件事管到底了,只要她肯替他們爭取到一個機(jī)會,肯成為他們的依靠,那他們就轉(zhuǎn)圜的余地
皇上的臉色猛地陰沉了下來,只是當(dāng)那怒火燒得正盛之時,卻又被他給壓回了眼底,“那依皇貴妃之見,此事應(yīng)當(dāng)如何是要讓朕將這明擺著的證據(jù)視而不見,仍舊依照原來的決策處決了那百里昔年么”
“陛下這是在和臣妾置氣么”董皇貴妃輕輕一笑,目光卻掃向了一旁的康貴妃,當(dāng)視線從她的臉上劃過的一瞬間,從那目光當(dāng)中迸射而出的寒意就像是一柄鋼刀般銳利冰冷,“康貴妃方才不就做的不錯么,要定罪,就要先找證據(jù)?!?br/>
被她這陰冷的眼神一瞥,康貴妃的掌心之間即刻便沁出了一絲冷汗,她心里明白的很,董皇貴妃這是徹底記恨上她了。
郭淑妃自打進(jìn)來,便一言不發(fā)地到了兒子身邊,當(dāng)她從董皇貴妃看向康貴妃的視線當(dāng)中嗅出一絲殺意時,她的眼底還是禁不住浮起了一抹漠然又略帶譏諷的笑意。
這康貴妃的頭腦不可謂是不聰慧,可在這后宮當(dāng)中同她相處了這么多年,她也早已經(jīng)將對方的特性打探了個清清楚楚。這康貴妃的頭腦再如何聰慧,這么多年了,卻始終都學(xué)不會耐心二字。
皇上同皇貴妃之間并無感情,這是后宮當(dāng)中人盡皆知的一個事實,然而從一開始便得不到皇上寵愛的這個女子,卻能一路扶搖直上,舒舒服服地坐上皇貴妃的位置,且在后宮當(dāng)中從不曾折損過半分,靠得當(dāng)真只是自己的手段心計么
郭淑妃微微瞇起眼眸,她也在這后宮當(dāng)中生活了幾十年,她比誰都要清楚,在這種地方想要活下來,憑借自己的聰明才智或許還有可能,可要不只是活下來,還活的風(fēng)生水起高高在上,那憑借的可就絕不會只是自己的聰明才智了??靵砜?nbsp;”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