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兮吃得自在,賦涼看得也怡然。
擺在他面前的菜色他一口未動,只有那壺子兮不敢觸碰的佳釀,他自斟自飲,倒是喝下了不少。
“咳咳咳……”
辣味嗆到氣管,子兮咳得漲紅了臉,紅著眼睛摸索了片刻,最終無可奈何的瞄準了唯一裝了液體的酒壺,一把搶過,對著壺口就喝了起來。
可惜,她小看了烈酒的威力,大半瓶酒水下肚,她不但沒有好過上半分,反而又被烈酒給嗆得上氣不接下氣。
看著子兮坐立不安的狼狽模樣,賦涼忍俊不禁,毫不遮掩的輕笑出聲。
子兮的臉被漲得通紅,不知道是被辣得還是喝酒上臉了,或者是……因為丟臉害羞的。
緩了好一會兒,她終于順好了呼吸,睨著賦涼別扭道,“涼王笑了就是消氣了,既然你都不生我氣了,不如干脆就免了懲罰……我還是更喜歡住在子兮苑?!?br/>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子兮怕賦涼否了,抬眸慌張補充道,“不光是這些。其實,我的喜好根本就不足為提,只是夫人無辜,你硬是把我留在夫人那,不但讓夫人少了自由,她還得時時刻刻護我周。你也知道,我時常闖禍,我怕再惹出什么事,殃及了夫人,如果那樣,我會很內(nèi)疚的?!?br/>
賦涼嗤道,“說的倒是冠冕堂皇?!?br/>
可不是嘛,這可都是夫人教的。
子兮垂著眼眸,看似老實,可內(nèi)心的小九九只有她自己清楚。
房內(nèi)安靜了許久,估摸著時間正好,子兮試著出聲道,“涼王,大空說你不出聲就是默認,那你是不是……”
“本王若是不答應呢?!?br/>
子兮氣急,一改唯唯諾諾,朝賦涼抱怨道,“我都這么求你了,你怎么還這樣啊,不近人情,虧我還帶這么多好吃的給你?!?br/>
賦涼掃了眼被子兮席卷過后的餐桌,莫名道,“這難道不是你一人吃的?”
“你……”子兮語塞,憋了好半天只吐出一個“好”字。
“好,好,非常好!翻臉不認人是吧,把別人的好心當狗肺是吧,存心耍我玩是吧,好,好好好,好……”
賦涼歪著頭,好整以暇的看著子兮胡言亂語。
子兮甩了甩腦袋,本想著瀟灑出門,只留下一個灑脫的背影給賦涼,無奈身體不跟隨心意,她搖晃了幾步,愣是留在了原地。
腦袋暈暈乎乎的,讓她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撐著餐桌穩(wěn)住身形,一抬眸,又看見賦涼看笑話般的神情。
“你看什么看,我這樣子很好笑嘛!”說話間,她手肘一滑,整個人便后仰著倒了下去。
賦涼敏捷出手,起身一晃,接住了她下落的身子。
子兮在慶幸自己沒有和大地親密接觸的同時,抬眸間,被賦涼深邃的眼眸深深的吸引了去。她想移開視線,可他的黑眸好似有股魔力,就這么牢牢的牽住了她。
良久,她喃喃道,“賦涼,你的性格要是跟你的長相一樣討喜,那該多好……”
子兮周身酒氣彌漫,賦涼見此,瞇起雙眸冷冷道,“除了禁足令,本王應該再頒一條禁酒令?!?br/>
子兮翻了個白眼,果然賦涼的性格是沒救了。
賦涼剛一松手,子兮的身體就沒了重心,搖晃了幾步癱倒在地,匍匐著掙扎幾下,最終放棄了起身。
腦袋重得直不起來,她用四肢挪動,憑直覺一寸一寸的往床沿去,嘴里還含糊著念念有詞,“我太暈了,我得先睡會兒,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說……”
子兮就這么大剌剌的往床上一躺,然不理會賦涼那早已鐵青了的臉色。
“我今天又是陪笑臉又是陪吃飯,但凡有點人情味的,嗝……都不會這么對我,我……我又沒犯什么錯,憑什么動不動就罰我!就因為你是涼王,所以可以為所欲為嗎?”
帶著酒氣罵了一大段,不待賦涼說話,她就睡了過去。
“罷了,不與醉漢計較!”賦涼一甩衣袖,別開臉,不再去看睡姿慘烈的某女。
翌日。
日上三竿,斜陽入寢。
子兮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fā),半瞇著眼睛轉(zhuǎn)醒,剛想起身,沉重的腦袋就開始叫囂了。
“嘶……頭好痛,痛死了……”
咦?這里是……
“卿息宮!”
完了完了,她居然斗膽上了涼王的床;慘了慘了,這一床被子又得犧牲了。
躡手躡腳的下了床,帶著同情拂過被子,“抱歉,害苦你們了?!膘`機一動,“不如你們跟了我吧,賦涼有潔癖,上回你們的兄弟就是這么死的,特別慘?!?br/>
當子兮抱著絲滑的被褥邁出卿息宮的時候,賦涼回來了。
“你做什么?”
子兮弓著背,僵硬著腦袋回身,一瞥見賦涼就咧嘴大笑,“哈哈哈,涼王,回來得這么巧啊~我這不是在給你打掃衛(wèi)生嘛,昨晚真是不好意思,弄臟了你的寶地?!?br/>
賦涼睨著子兮懷里的被褥,“我是說你拿著它做什么?”
“反正你會嫌棄它,我就替你帶走了。子兮苑的被子沒這個好,扔了怪可惜的,就送給我唄?!?br/>
“本王何時許你回去?!?br/>
子兮愁得拉下了臉,“差不多行了,多大點事兒就要關我禁閉,好歹在這里我也算是個人物,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我以后還怎么見人,我也是要面子的。”
賦涼輕哼出聲,“里子都沒有,還要面子?”
“嘖……”子兮有些語塞,撇了撇嘴哼道,“原本呢我是不介意的,畢竟涼王在上,偶爾罰我個一兩下很正常??涩F(xiàn)在不同以往,天女梔妸住進了鸞仙殿,算是天后安插在這里的眼線,你若還時常罰我,只會有損妖界的威嚴,等她回去在天后面前一提,我們妖界怕是會被其余五界笑話?!?br/>
賦涼不語,他看破不說破,面前的巧舌如簧當真令他發(fā)笑,不過,她剛才既已承認同為妖界,對于這份自覺,還是很受用的。
“本王可以免了你禁足,但這酒,往后決不可再沾上一滴?!?br/>
“是是是,涼王說得都對。昨晚那不是意外嘛,自從涼王不許我碰酒,我就戒了。而且那酒真不是個好東西,昨晚喝得我頭痛欲裂,以后我肯定不會再沾了?!弊淤庑Φ脽o害,“那我先回去了,涼王再見!”
“回來?!?br/>
子兮暗暗翻了個白眼,再轉(zhuǎn)身,臉上早已笑臉如花。
“涼王還有何吩咐?”
“屬我卿息宮的物件,勿貪?!?br/>
子兮看了眼手里的被子,極不情愿的應道,“是,我這就放回去?!?br/>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現(xiàn)在無論賦涼說什么,她絕對無條件配合。只是可惜了這么一床上等的被褥,他是情愿毀了它們也不會成她的。
萬惡的皇權至上!
再邁出殿門,子兮如來時那般身輕如燕。
“涼王,告辭?!逼炔患按捻樑_階而下,趁賦涼反悔之前,她逃也似的沒了影。
賦涼進了卿息宮,看著床榻上端放完好的被褥,抬了抬手,終是沒有再將它們揮散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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