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香冷此時正躺在小院里的葡萄架下,丫環(huán)們在她的四周圍了一圈。
這做月餅要用到的面團已經(jīng)是‘揉’好,可是至少要靜置一個半時辰后才能用到;‘奶’娘心疼顧香冷累了一個上午,便硬要她先休息一下。
顧香冷也覺得這胳膊有些發(fā)酸,應該是剛才‘揉’面粉時太用力才導致的;又想想放入餅內(nèi)的紅豆沙和綠豆沙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此時倒真的是沒什么事情可以做,便也依言歇了下來。
這次來別院并沒有將顧府的許多家具都帶來,所以這竹制的躺椅還是新的;雖然沒有半新的躺著順滑,可丫環(huán)們每日會用清水擦拭,所以躺著還算勉強可以。
好在這躺椅是連著擱腳的小幾凳,又在四周放上了兩盆冰塊;此時沉魚在一旁打著扇,微風帶動著冰塊散發(fā)出的寒氣將四周的空氣也變得溫潤了起來。這一來,顧香冷才覺得舒服了不少。
羞‘花’和落雁兩個,一個在幫顧香冷輕輕地按壓臉部‘穴’位,另一個拿著美人捶在輕輕地敲著香冷的‘腿’部。
閉月拿著用溫水浸濕的‘毛’巾,仔細地為顧香冷將手掌整個的都包?。坏取砩陨岳鋮s后,便又再放入溫水中浸濕,又絞干后再次為顧香冷將手掌包裹住。
等到覺得顧香冷的兩只手都已被滋潤得差不多的時候,這才停止了熱敷,另用一塊干凈的‘毛’巾將顧香冷的兩只手都仔細地擦干了,這才拿出香油膏子,給顧香冷細細地涂抹上。
要說,小姐畢竟是千金小姐,這手哪是可以干粗活的;可是由小姐親手烹制的各種菜式和糕點又是出奇的好吃。最為特別的是,小姐每次都能想出很多的新點子,做出那些在梁國從來都沒有看到過的美味
所以在美味的驅(qū)使下,她們這些下人也只能任由著小姐親自去做那些粗活;因著在她們這些吃貨的世界里,是無法抵擋這美味的‘誘’‘惑’的。
當然每當這樣的時候,自己也會為自己如此饞嘴而難為情;小姐就是小姐,做粗活的話真是太委屈她了。所以心疼小姐的同時,便逮著這個時間,為小姐做起了護理。
當然,護理這個詞是小姐親自講給她們聽的;這些個方法,也是小姐親自教給她們的呢。
顧香冷起得早又是勞動了一個上午,此時這樣躺著還做著spa,這全身的肌‘肉’和神經(jīng)便放松了,然后整個人就沉沉地睡去了。
見顧香冷已經(jīng)入睡,‘奶’娘和閉月對看了一下;將那兩個冰盆挪遠了一些,免得寒氣直接侵入小姐的體內(nèi)可不好。
羞‘花’將準備在一旁的天蠶絲薄毯輕輕地蓋到顧香冷的身上,隨即便和沉魚一起回屋去了;小姐及笄時所穿衣裙需要的楓葉已經(jīng)繡好了好多,掌柜特意把先繡好的都拿來了。她們兩人便‘抽’點滴的空閑時間進行檢驗,有不過關的葉子也好趁早退回去重新再繡的。
歐陽盼兮還坐在地上,她壓根就沒有起身的念頭。
這條街雖然僻靜,可到底還是有來往的家丁或哪府的馬車的;看到歐陽盼兮就這樣坐在地上,都有些吃驚或者說是愕然。
不過畢竟都是涵養(yǎng)極好的人,深知在高‘門’大宅中怎樣才能生存;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信條,微微吃驚過后便都如同無事人一般從歐陽盼兮的身邊走了過去。
對于這些投‘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歐陽盼兮并不是沒有感受到;只是此時她腦海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該怎么辦,哪里還有多余的‘精’力去關注其他。
她現(xiàn)在所要考慮的是該用怎樣的姿態(tài)去重新贏得季哥哥的歡心;或者說,是該用怎樣的一種狀態(tài)去重新贏得公公婆婆的認可。
至于剛才季明毅所說的休棄一事,歐陽盼兮下意識地不去想它;她覺得那是季哥哥氣頭上說的話,只要等季哥哥的氣消了,這件事便也自然而然地就了了。
可是用什么法子來討好季哥哥和公公婆婆呢,這倒是應該好好想想的事情。
一直以來,自己最負盛名的是才華,不過在眼下的情況下肯定是沒有什么用處的;可是除了這,自己還能有什么呢?
歐陽盼兮想了又想,終于是眼睛一亮;她覺得自己實在是蠢得可以,自己身邊沒有的話,那娘親身邊不是還有嫁妝么?
雖說昨晚自己的那兩支簪子被無賴給搶走了,可是母親那兒還是有不少好貨的;只要等自己把它們都變賣了,然后拿出水磨的功夫用錢財來收買人心的話,應該也是可行的吧。
正在想著突然便聽到耳邊傳來開‘門’的聲音,歐陽盼兮心念一動知道是季府的大‘門’開了;欣喜之下抬起頭來,果然看到一個‘門’衛(wèi)從里面走了出來。
歐陽盼兮趕緊用手攏了攏發(fā)髻,從地上爬起來的同時拍了拍身上的衣裳;眼睛卻是一直看著那個‘門’衛(wèi),臉上‘露’出了掩飾不住的喜‘色’。
她覺得肯定是季哥哥讓‘門’衛(wèi)來請她進府去了。
此時沒有人叩‘門’,也沒有人出來;如果不是請她進府的話,那為什么要開這個大‘門’呢?
從歐陽盼兮所站的地方到季府的大‘門’總共也沒有幾步路的距離,‘門’衛(wèi)自然是一下子就走到了歐陽盼兮的跟前;他將手里拿著的一張宣紙朝著歐陽盼兮劈臉就扔了過去,然后忠實地轉(zhuǎn)述了季明毅的意思:“少爺說,讓你滾!”
說完,便轉(zhuǎn)身走了。
這位是季府的老人,可以說是看著老爺一路宦海沉??;雖說下人是不太明白其中的辛苦的,可是畢竟這許多年看著老爺迎來送往的,也是知道一些其中的情勢的。
本來老爺官居尚書,在這整條街上也是屬于出挑的;每次上‘門’的那些個人,十有**都是有求于老爺?shù)?,連帶著對自己也是點頭躬身客氣的很。
眼下可好,主子被皇上金口‘玉’言親自削去了官職,連帶著自己哥幾個也在這條街上抬不起頭來的;如果說造成這一切慘狀的罪魁禍首的話,那就是眼前的這個‘女’人了。
這樣一想,‘門’衛(wèi)大哥又怎么會給歐陽盼兮好臉‘色’?他‘私’底下都認為少爺已經(jīng)是太好心腸了,對于這樣攪家的‘女’人就應該早點休了才好。
含貝站在院墻內(nèi)側(cè)的‘陰’影里,看著‘門’衛(wèi)從外面走進來,又看著季府的大‘門’再次關上;她心里明白,自己和小姐從此以后就是陌路人了。
這份休書是大人讓她拿給小姐的,只是她沒有敢自己遞出去而已;到了‘門’口她跟‘門’衛(wèi)撒了個謊,說是大人讓他把休書給‘門’口的那個‘女’人。
對于自己的話,‘門’衛(wèi)深信不疑,沒有多問一句便照著做了;她不敢讓小姐看到,便躲在了這一處‘陰’影里,看著事態(tài)的發(fā)展。
此時看到這一切,含貝的心里并沒有預料中的那份欣喜;她低著頭往回走去,有一種可以稱之為惆悵的情緒開始在身體里蔓延開來。
歐陽盼兮看著手里的這張紙,在‘門’衛(wèi)朝自己劈臉摔過來的時候,她再次懵了;她不知道‘門’衛(wèi)怎么會有這樣大的膽量,竟然可以朝著自己扔東西。
等自己稍稍回過些神來,這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封休書;也就是季哥哥真的不要自己這個妻子了,雖然自己成親才沒有多少的時候,似乎也還沒有犯“七出”中的任何一條。
歐陽盼兮覺得這情況怎么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難不成真的是自己腦子笨,很多事情都考慮不周全嗎?
那么眼下,自己都已經(jīng)拿到休書了,難道就真的是和季哥哥無緣了嗎?
歐陽盼兮猛地驚醒,頓時嚇出一身冷汗;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季府‘門’前,不管不顧地拼命拍打起大‘門’:“季哥哥,快開開‘門’呀;我是兮兒啊,你不能這樣待兮兒啊……”
任憑她喊破了喉嚨,大‘門’當然還是緊閉的;根本就不會有人去關注她,當然也就更談不上關心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