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悠悠,仙霧繚繞。
少年已在風清門內躺臥一月有余,期間多虧有大師兄悉心照料,這少年身軀才得以逐漸恢復,呼吸起伏也越發(fā)正常起來。今日,巡視完眾師弟師妹們的日常修習后,大師兄又端著一銅盆清水,白巾掛臂,進到屋內后將那清水白巾放置茶桌,來到床前輕掀薄被,壯健雙手叉于少年腋窩將其抬起靠臥,這才扭身去揉洗白巾,準備幫那少年擦洗臉脖四肢。
“咳!咳!”這時,身后突響幾下重咳!大師兄忙回頭看去,只見那昏迷一月有余,渾身是迷的少年終于睜開雙眼!
那少年面消容俊,眉眼之間有些許不安,此時在細細打量著眼前身形挺拔,粗眉慈目的中年男子,正欲開口卻被打斷?!靶褋砹耍??你切勿亂動!我去去就來!”大師兄面露激動,忙不迭地奔出門去。
只消片刻,屋外便傳來數(shù)人腳步之聲,首先進來的是門主師尊陸修然與師母白渃惜,隨后一眾男女七七八八,紛紛朝里擠了進來。
那師尊一身玄色長袍,漆黑長發(fā)穿過白玉發(fā)扣垂落腰間飄飄灑灑,面若書生,劍眉桃目,雖眉眼一角隱有一道入髻疤痕,卻依舊不失風流之雅,儒墨氣質。正看著那醒來少年,淡笑說道:“小子,你已昏迷足月有余,現(xiàn)已醒來,可否詳說當日昏迷之景?”
少年聞聲,靜默不語,掃眼看到屋內眾人面帶善意關切,這才張開泛白雙唇,虛弱詢道:“你們當日可否看見一個十年歲的少年母子?”
眾人聞聲面面相視,唯獨陸修然與白渃惜和那大師兄三人面露遺憾之色。大師兄看到師尊陸修然神情無奈的沖他輕點下頭,嘆氣一聲道:“小子,當日是我二師弟將你救回,他趕到時,除了地上云鶴尸體外,確實有一約莫十年歲的清瘦少年自遠處走來。不過那少年像是受到刺激,目光呆滯,舉止恍惚,口中一直再重復絮叨著‘都沒了..都沒了..’怕是已經(jīng)癡傻。二師弟隨著那少年來時方向,這才看到還有一婦人尸體,早已僵硬多時了?!?br/>
聽到大師兄言辭,屋內眾人震驚不已,更加好奇這神秘少年究竟都經(jīng)歷了什么?目光齊齊聚集在這少年身上,都迫切希望自己可以一探到底。
少年身軀靠臥,聽完大師兄的回復后深深的開合鼻口想要控制呼吸的節(jié)奏,雙目緊閉,可還是有兩道晶瑩淚河順著少年那面消俊容粗粗淌下。兩個呼吸后,少年再控制不住,喉嚨變得嘶啞,低低怒吼:“為什么!為什么!云鶴狗賊明明被我斬殺,伯母為何會這樣?!”眾人聞言更是震驚!
眼前少年,也就十二三年歲模樣,竟能斬殺那年歲早已過百的云鶴仙人!要知道那云鶴雖在仙道并不出眾,但也浸淫仙道有一百多年的光陰,又豈是一個少年仙軀可以斬殺?
他們并不知道,那云鶴狗賊為奪瑰寶,不惜花費大量奇珍名藥令其浸泡全身體內凝氣,更是連續(xù)數(shù)月舍棄自身精氣凈化少年,助其誕生識海,鑄就仙人之軀,自身的貪念早已令他修為退步百年。不然,當日那株‘蟲魔斷魄無根花’縱是奇草,也未必能讓他丟了性命。
此時,屋內眾人皆被眼前的少年悲情所感染,更有甚者,有幾個青年女弟子眼眶泛紅,淚水滴溜溜幾欲流出。
過了許久,少年止住淚河,看向大師兄喉內哽咽道:“叔伯,求你告知那癡傻少年后來蹤跡,我要去哪尋他?”大師兄看著眼前痛苦少年,心頭頗疼。這一月有余的時光中,對這少年照顧許久后漸生情感,不忍那少年依舊悲痛,趕忙回道:“這你可放心,那少年定是受到刺激方才癡傻。當時與二師弟一同前行的還有雪月國紫云宗的弟子,名喚芝蘭。見那少年經(jīng)歷可憐,刺激較重,便帶回紫云宗去精心調理,如若幸運,納入宗門弟子還能求仙問道?!?br/>
聽到這里,少年情緒才稍有好轉。淚目環(huán)視眾人后起身下床,朝著陸修然三人俯首做輯道:“謝謝救命之恩,此恩德落塵牢記心間!他日定會報答!”言罷,張落塵就欲往那門口走去。
大師兄看到趕忙制止:“小子,你內傷初愈,萬不可魯莽行事?。 痹捯魟偮?,就擋在張落塵身前攔住去路,眉眼中盡是著急之色。
未等張落塵謝絕大師兄好意,陸修然就向他問詢:“小子,你可知那云鶴是為何人?”
張落塵聞言一愣,他只知那云鶴是流云城圣君,是一個惡毒仙人。
陸修然見其愣住,神色淡然道:“那云鶴是瑯琊國玄天宗的弟子,現(xiàn)今世道仙人本就不多,你將他斬殺也是斬了那玄天宗的實力,你就不怕玄天宗的盛怒嗎?”張落塵面露猶豫,這些他倒真未考慮過。陸修然看了眼張落塵的面色變化,又繼續(xù)說道:“即便你不懼生死,也要為你掛念的那個癡傻少年顧慮一二啊?!?br/>
一語命中!
原來張落塵執(zhí)意離去,其本意是要去紫云宗尋找李逸舟。后聽陸修然言辭,心中不禁默想:跨國之行路途漫漫,要是自己途中遇難或尋到逸舟后致其脫離宗門,試問兩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在仙道一個宗門的追殺下又怎能自保?想到這里,張落塵朝向陸修然雙膝跪下,語氣頗為敬重道:“我該如何?求叔伯賜教?!?br/>
陸修然桃眼正看,對那跪地少年細細打量,直覺得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一拂手便將張落塵隔空托起,笑吟吟說道:“今日后你便是我風清門弟子,量那玄天宗目中無人,也不能破壞仙道約束迫害同盟!現(xiàn)在,你可以拜我為師尊了。”
張落塵聽后眉梢一喜,如若這樣,那自己便可潛心修行,待他日強大后就能尋到逸舟。到時候兩人一起周游萬里,在這天地間自由自在!想到此處,張落塵再次跪地,高聲喊道:“師尊,請受徒兒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