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節(jié)有功有過

    無論勝敗都要從戰(zhàn)爭中吸取經(jīng)驗教訓，這是指揮官的責任。――劉仁軌

    西突厥乙毗咄陸可汗的汗帳中，細作向乙毗咄陸匯報道：“大汗，唐國雞鹿州的城市中堆滿了糧食，像一座座小山似的，出動五百精壯的兒郎搬三天三夜也搬不完啊?！?br/>
    “哈，那真是天助我突厥啊，今年就不用擔心過冬的糧食了?！币遗完懘笮Φ?。

    “我們已經(jīng)掌握雞鹿州的軍事地形了，大汗可以立刻發(fā)兵去搶糧食了。”細作道。

    安北都護府左屯衛(wèi)大將軍張孝杰接到了小韋和小莊的告密后召集眾將開會，道：“想不到劉仁軌竟是中飽私囊、魚肉百姓的貪官啊，立刻給我派出精銳鐵騎去雞鹿州徹查此事，如果屬實，定當嚴懲，馬上把劉仁軌給我抓來帥府嚴審?！?br/>
    議事廳中，已經(jīng)擔任從三品游騎將軍的李敬寒道：“大將軍，劉仁軌絕對不會做此種事情的。”

    “你有什么證據(jù)嗎？”

    “他這么多年來屢立戰(zhàn)功，卻升遷這么慢，就是因為他正直，不會賄賂上司，不會給上面送禮?！?br/>
    “你說話小心點，你看看這個是什么吧。這是雞鹿州百姓狀告劉仁軌的狀紙。還不是一封兩封的小事情。”張孝杰覺得敬寒說話太直接了，怎么能赤裸裸地把官場的規(guī)則說出來呢。

    突厥的阿塔伯克（1）伏念率領(lǐng)八千精銳突厥騎兵直奔雞鹿州。

    阿加(2)阿史那土門向伏念報告道：“伯克大人，據(jù)最新情報，雞鹿州搜刮來的糧食已經(jīng)被賣給了商人，要押往中原售賣。只有一百多名唐軍幫商人六百多的伙夫沿途護送?！?br/>
    “哦，那太好了，都不用去攻打城池，快傳令全軍，我們?nèi)僮飞夏枪杉Z食商隊。”伏念道。

    “得令。”

    經(jīng)過五天五夜的長途追擊，突厥大軍追上了糧食商隊。

    阿史那土門看著前方的地形對伏念道：“將軍大人，前面的地形很不妙啊，若有埋伏的話，我們就……”

    “不用多說了，唐軍的行進的痕跡還是新的，唐軍那里會這么能掐會算，知道我們在那里追得上他們的糧隊。全軍突擊，搶糧食啊！”伏念大叫道。

    唐軍都沒進行多少抵抗就全部潰逃了。

    “哈，哈，哈，快掉轉(zhuǎn)糧車，回家！”伏念沒想到這塊肥肉能這么容易到手。

    “嗚，嗚……”號角吹響，兩邊的山谷上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手持火箭的唐軍。

    “放箭！”仁軌大喝一聲，如蝗蟲般的火箭點燃了糧車，上面根本裝的不是糧食，而是硫磺等易燃物。

    “撤，快撤??！”伏念大叫道。

    戰(zhàn)斗結(jié)果毫無懸念，伏念只率領(lǐng)著不到四百名的突厥騎兵突圍逃跑而去。其他突厥兵都做了異國他鄉(xiāng)的亡魂。

    整個山谷中響起了唐軍勝利的歡呼聲。

    糧食的起完了該發(fā)揮的作用，堆在城里糧倉的糧食又被仁軌下令發(fā)還給百姓。

    并且按照繳獲的戰(zhàn)利品和百姓被征集來的糧食的多寡，少的百姓還發(fā)十幾個開元通寶，糧食多的還能領(lǐng)到二、三貫錢，算做租用糧食的租金。

    村民張六道：“想不到折沖將軍大人這么好啊，不止是收糧食做誘餌，還發(fā)錢給我們啊。你們應該早跟我們說啊，這樣我們也不會罵將軍大人了。”

    兵曹莊宇道：“不先把你們騙了，又怎么騙得了突厥人呢？”

    “是啊，是啊，早知道我就不藏糧食了，全部拿出來獻給將軍大人，哈?！睆埩吲d地道。

    仁軌把副將韋洪叫了來，說：“韋副將，坐吧。”

    “將軍大人找我做什么？”

    “我想聽聽你對夾皮溝打突厥騎兵整場戰(zhàn)斗下來后的意見?！?br/>
    “呵，大人，這還需要什么意見嗎？我們包圍了突厥人，大勝了他們?！?br/>
    “你就沒有想得更遠嗎？無論勝敗都要從戰(zhàn)爭中吸取經(jīng)驗教訓，這是指揮官的責任?！?br/>
    村民何康和村民張六正趕著糧車往家走，途中遇到了李敬寒帶領(lǐng)著精銳騎兵向城里馳去。

    何康問一隊停下來休息的斥候騎兵：“軍爺，你們進城去干什么啊？”

    “劉仁軌橫征暴斂貪墨百姓的糧食，我們?nèi)プニ?。?br/>
    “?。　焙慰荡蟪砸惑@，問張六道：“張叔，這可如何是好?。寇姞?，劉大人并沒有貪墨百姓的糧食啊?！?br/>
    安北都護府左屯衛(wèi)大將軍張孝杰再次召集了手下的將官開會，說：“本官叫大家來是商量如何處置劉仁軌的，貪墨的人是不配統(tǒng)帥軍隊的?！?br/>
    正說著，李敬寒帶著劉仁軌來到了張孝杰的帥府中，向在座的將官講明白了一切。

    張將軍的副手冠軍將軍王鵬云聽聞后，大笑道：“哈，哈，哈，劉仁軌做得很好啊，消滅了突厥騎兵，還獲得了不少戰(zhàn)利品，應該受到嘉獎啊，你是英雄啊。”

    仁軌道：“這些都是我們軍人的份內(nèi)之事而已，當然，為了鼓勵有功的部下，我想把所有戰(zhàn)利品都按功行賞給下面的弟兄們。”

    “按照大唐軍律這是完全可以的。”敬寒道。

    “左屯衛(wèi)大將軍應該會答應你這個小小的要求的?！蓖貔i云微笑著道。

    “英雄嗎？冠軍將軍，你在胡說什么？你有所軍事行動，應該首先報告給左屯衛(wèi)府?？墒?，你擅自決定攻擊。怎么能把無視軍令的人當作英雄呢？劉將軍，你連軍令也忘記了嗎？”

    “張大將軍，我當然知道軍令的?！?br/>
    “為什么不提前報告呢?”

    “張大將軍，他應該是為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吧?！冰i云在旁邊幫忙解釋道。

    “他設(shè)下埋伏打敵人，這可不是防衛(wèi)，而是進攻了?！睆埿⒔艿?。

    “是的，我是計劃進攻消滅敵人的?！比受壍?。

    “那么，不報告為何？”

    “我擔心走漏風聲?！?br/>
    “大膽，你擔心我堂堂大將軍會泄露消息給突厥人嗎？”老張怒喝道。

    “大人，不是的，突厥騎兵在我們邊境上來去自由，我懷疑我們的信使中有人被他們收買了?！?br/>
    “張大將軍，他說的也有道理啊，他的駐防地區(qū)畢竟離帥府太遠了，等著信使來回傳遞命令，突厥騎兵早就兵臨城下了。”一名老張的副將江衡說道。

    “夠了，你是劉仁軌的直屬上司，這次的事你也有責任，你還敢包庇罪人嗎？”老張喝道。

    老江迫于老張的威風，只好閉口了。

    “算了，劉將軍可是消滅了大批突厥兵的，張大將軍不獎勵他就算了，只要讓他功過相抵就是了。”鵬云道。

    老張用眼神掃視著周圍的眾將官，只見眾人都在微微頷首。

    （1）阿塔伯克：突厥的官職，相當于唐朝的雜號將軍

    （2）阿加:突厥的官職，相當于千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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