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楊念虛弱至極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快走!”
洪小魚沒有半點遲疑,黑霧化成長索,將已經(jīng)動彈不得的楊念,纏得嚴實。
兩人瞬間化作黑光消失不見。
僅僅幾個呼吸之后,無窮無盡的灰霧,再次籠罩住整片空間。
可是里面的兩條大魚,卻已掙開漁網(wǎng)逃走了……
灰色巨眸,再次在空中顯形。
一道道灰色光束,朝著四周疾射。
幾乎近百里方圓的地域,皆被這如同狂風暴雨般的光束,擾亂氣機。
可是,依然沒有發(fā)現(xiàn)兩人的任何蹤跡。
天空上隱隱傳來一聲低沉怒吼。
半響后,巨眸又朝著還靜坐在山巔發(fā)呆的敖青青看去。
見到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巨眸似乎有些惱火。
可緊緊注視一會兒后,巨眸還是悄然隱沒。
巨眸一消失,敖青青臉上呆愣神情,猛然垮下來。
她朝著遠處灰朦朦天空,使勁遠眺著,好像能再次看到那個熟悉至極的身影般。
可良久良久,卻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哪怕明知道這時候,洪小魚根本就不敢露面。
敖青青美目中,仍然不可抑制的流出失望神色,繼而心里升起無窮無盡的悲傷。
她知道,這處符陣一自爆,也就意味著洪小魚與她最后聯(lián)系也斷開。
直到這時,她的心里才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就如同一個小女孩,失去自己最心愛的玩具一般。
天空重新被灰霧籠罩,龍墓中又重新變得一片死寂,恰如她現(xiàn)在的心情。
已經(jīng)飛遁出好幾百里的洪小魚,先是看看被黑索緊緊纏在背上的楊念。
此時,他已經(jīng)由于剛才的先天之氣自爆,直接昏迷過去。
洪小魚眼中閃過感動神色,正欲再朝前方已經(jīng)不遠的地縫遁去。
可就在這時,仿佛冥冥之中,有熟悉至極的聲音,在輕聲呼喚一般。
他下意識的腳步一頓,然后朝著敖青青所處的方向看去。
出發(fā)之前,他雖然心里隱隱有所猜測。
可當他真正察知到,那處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符陣時,他的心里是何等的悲涼?
他這才想起,自己當初被算計,好像也是應(yīng)她之邀。
可直到最后,自己被活生生抽出脊骨,她也沒有出現(xiàn)過。
洪小魚絕對不是個蠢貨!
不然,他也修行不到現(xiàn)在的境界,更不會得到魚龍傳承這天大機緣。
只是有些事情,他寧愿自己裝瘋賣傻,不愿意去細想而已!
因為,他怕想得太清楚,他便真得無法面對,那血淋淋的殘酷事實。
這世間對他而言,本已太多殘忍惡毒。
敖青青對他的關(guān)心愛護,便是他的世界,唯一的那束光。
洪小魚天真的以為,只要自己假裝沒有看見,那光后面的黑暗。
那自己的世界,便永遠不會失去光明。
可敖青青,還是出現(xiàn)在龍墓了!
察覺到那熟悉至極的天仙般身影,他以為自己一定會恨敖青青入骨。
可當楊念毫不留情的一刀斬下的一剎那。
洪小魚腦子瞬間變得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張嬌媚臉龐上,從來沒有在他面出現(xiàn)過的驚駭神情。
那一刻,就連洪小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應(yīng)該做什么。
他只是下意識的,或者說習慣性的,引爆了符陣最后一道防護手段。
等他回過神來,才發(fā)覺自己似乎闖下了大禍。
這一手,直接讓楊念根本沒辦法,逃出老龍王緊隨而來的搜尋。
這才有了后面,他寧肯自己被魚龍侵襲,也要拖住老龍王的場景!
地縫已經(jīng)近在咫尺。
洪小魚身形就要往下一躍,可還是忍不住再次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仿佛就是萬年,就是永別……
骸骨山頂,敖青青終于再也壓抑不住心里悲意、委屈,大聲嚎哭起來……
時間就如一個老人般,蹣跚卻毫不停留的走過。
無盡深海的暖意,來得比其他地方都要晚些。
以至于到現(xiàn)在,海面上還是有著大小不一的浮冰,在隨著洋流飄浮著。
偶爾碰撞到一起,便會發(fā)出沉悶的咔嚓巨響。
呯的一聲,一塊巨大的浮冰,又撞上一座還未化開的冰山。
哧得輕響傳來,一道驚天劍氣自冰山上一閃而逝。
巨大的浮冰猛得劇震,然后密密麻麻的細碎劍氣,肆意縱橫,將浮冰切割得四分五裂。
“平天,回來!”
冰山上響起,逆水流略微有些嘶啞的喊聲。
然后,轟隆巨響傳來,巨大的冰山仿佛被神人巨掌使勁揉捏了一把,直接炸開。
一道高大身形,凌空立在虛空之上。
這時的逆水流,看上去頗有些落暮。
頭上青絲已經(jīng)變得干枯花白,以往光滑的額頭上,泛起一道道褶皺。
唯有那挺拔的脊背,卻好似從來未曾彎曲過。
雙眼中好似沒有半分感情波動,只有看淡生死的冷漠淡然。
哪怕此地明明空無一人,可他的目光,臉色依然沒有半點變化。
仿佛只有這樣,他才略減心里那份愧疚不安,才能讓自己面對,鎮(zhèn)海城那無數(shù)亡魂的吶喊冤屈……
銀光一閃,平天劍化作本體落在逆水流大手之上。
他隨意挑了個方向,便就欲趕路。
反正現(xiàn)在的深海對于,誓要水族以十倍性命來償還的他來說。
方向沒有意義,數(shù)字更是浮云。
所謂的生靈在他眼中,就是一個個數(shù)字而已。
只要能殺水族,去到哪里,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可就這時,逆水流雙眼卻突兀閃過一絲疑色。
前方幾里水面之下,竟然會有一頭不知死活的水族露頭?
不應(yīng)該呀!
這種事情,自從他一年前,殺光整整三支水族部落之后,便再沒有出現(xiàn)過。
看來,水族這些腦子全是海水的妖物,也知道自己并不是頭鐵!
從那以后,他所經(jīng)之處,當真是生靈俱滅。
也不知道這些水族怎么想的。
若說要殺他嗎?卻從來不見有什么高手出面。
若說不在意嗎?逆水流的行蹤,水族那邊幾乎是一清二楚。
畢竟這無盡深海中,所有的魚蝦鱉蟹,幾乎可以說都是水族的眼睛耳朵。
難道,他還真能殺得一干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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