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跟姜梧說的一樣,這個時間點, 正是日頭最烈的時候, 大家都已經(jīng)回家歇息吃午飯了, 路上也沒碰見什么人。
等到阿九被背回家里, 姜梧趕忙倒了水給她洗干凈了腿腳上的泥土, 露出了白白嫩嫩的腳丫。
易沉聲洗去污泥,換了新的褲子跟鞋過來,就看到姜九晃著白嫩的對姜梧溫聲安撫道:“你看, 真的沒事了,不要擔心”
或許是因為常年不見陽光的部位, 姜九的腳比身上的其它皮膚還要白,她的腳不大, 易沉聲不自覺的想或許自己的手能握住一大半,修剪整齊的指甲泛著淡粉,圓潤齊整。
易沉聲眼神一暗,望了望姜梧依舊站著泥水的褲腳, 他拿著酒精走過去, “我來幫她消毒,你先去洗洗吧?!?br/>
被易沉聲這么一提, 姜梧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臟污,他點了點頭站起身,“那先交給你?!?br/>
等姜梧走了, 易沉聲占據(jù)了他的位置。
他一手捧起姜九的小腿, 腳腕細瘦他一掌能握住, 另一手拿著蘸了酒精的棉簽,指腹滑嫩的肌膚讓他有瞬間的失神。易沉聲喉結(jié)滾動,嗓音低啞,“那我開始了,痛的話你就說。”
姜九握了握拳,明明有些害怕,還是滿臉凝重的模樣整個頭點了點,“嗯,開始吧?!?br/>
易沉聲有些好笑,她可愛的有時候讓人實在是想不起她的年齡,所以他盡量下手輕點。
“唔……”
輕微的悶哼讓易沉聲手顫了顫,他動作更輕柔了些。
除了酒精一開始沾到傷口時,姜九輕哼了聲,后面都沒有再發(fā)出聲音。
易沉聲三兩下消好毒,又從自己箱子里拿了個創(chuàng)可貼給她貼上。
“好了。”
他松了口氣,抬眸正對上紅著眼睛,眼眸濕潤的姜九。
“你……”易沉聲只覺得一股燥熱的沖動從心底升騰,直沖大腦,他想說些什么,卻覺得嗓子啞的厲害,只好轉(zhuǎn)過身收拾散落的東西掩飾異樣。
“唔……沉聲,謝謝你啊……”阿九像是沒發(fā)現(xiàn)他的異樣,只是抬手擦了擦眼角生理性的淚水,展顏對易沉聲道謝。
“沒什么。”
易沉聲一對上她的淚光,腦海里總是那雙泛著眼淚的水霧眸子,心底就開始發(fā)熱——如果那么白的皮膚被掐上青紫、女人咬著貝齒眼眶紅紅帶淚的看著自己……
不能像了!……
易沉聲垂下眼眸,他干脆坐到門口吹風。
他覺得自己有些魔障了,需要冷靜一下。
另一邊,姜梧洗完過來,檢查了下阿九的傷勢后,開口道:“這兩天就不要讓傷口碰到水,所以,插秧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來做。”
阿九有些擔心,搖了搖頭道:“你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呀,我沒關(guān)系的,這點小傷很快就好了,還是我跟你一起去吧?!?br/>
姜梧不贊同的模樣,還沒開口,易沉聲先看不下去了。
他皺緊眉吼道:“你去什么去?好好待著休息?!?br/>
阿九眨了眨眼,有些為難的開口,“可是,水生一個人來不及,我看這天過兩天就要下雨的模樣,只怕……”
易沉聲打斷她,“好了,我去幫忙總可以了吧?!?br/>
“啊?沉、沉聲……”阿九有些吃驚的望著他。
易沉聲還以為對方會感激的雙眼紅紅的看著自己,沒曾想阿九有些糾結(jié)的道:“沉聲,你會么?”
“這點小事,我都看了一上午了,小菜一碟?!?nbsp;易沉聲難得不好意思的輕咳了一聲,“是不是現(xiàn)在覺得我很厲害?我不介意你多夸夸我的?!?br/>
他總聽著阿九夸贊姜梧,這種討要夸獎的話語已經(jīng)先一步快過大腦說出來了。
阿九忍俊不禁,像是覺得對方到底還只是個大男孩一般,因此她點了點頭,真心像夸贊要表揚的小孩一般道:“沉聲本來就很厲害呀。”
被這樣直白的夸贊,易沉聲有些別扭,不過心里一瞬間還真覺得舒坦。
從小到大,無論是做的好的還是不好的,夸贊還是呵斥,他都無所謂。
但這個人,讓他有種不自覺想去做好她想的事,就為了看到她現(xiàn)在的笑容。
姜梧出聲打斷突然有些莫名的氛圍,對阿九道:“那好,吃過午飯,你就在家休息,我跟他去把剩下的活兒做完?!?br/>
阿九點了點頭應下。
等到下午,兩人出了門,阿九在家里煮了點綠豆湯,約莫過了一個時辰,綠豆湯也放涼了。
她找了個壺裝了,又拿了個籃子提著趕往田邊。
遠遠便看到兩人大汗淋漓,動作倒是一個比一個快。
阿九招了招手,“水生,沉聲,過來歇一會兒吧,我給你們帶了綠豆湯。”
易沉聲看見她便停了下來,此時她話剛說完,易沉聲已經(jīng)走到一半了。
阿九鋪了一張布在大樹下,拿出籃子里兩個碗,倒上滿滿兩碗,望著走近的易沉聲,端了一碗給他,“辛苦了,快喝點。”
易沉聲的確是渴的不行了,他接過一碗咕嚕咕嚕三兩口下肚,暢快的長舒了口氣。
短短半天,易沉聲就稍微黑了一些,他的短袖卷到肩膀上,露出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漂亮的金發(fā)早就汗?jié)駚y成一團,英俊的面容布滿細密的汗水。
阿九拿出一塊手帕遞給他,“擦擦吧,你額頭都是汗水?!?br/>
易沉聲望著眼前拿著手帕的纖長手指,那上面有一層薄薄的繭。
他頓了頓,突然俯下身,將臉湊到姜九面前,“我手太臟了,那你幫我擦。”
阿九無奈的笑了笑,望著俯著身一動不動,只將滿布汗水的英俊五官湊到自己身前示意的易沉聲,只能抬手幫他擦了擦汗。
干凈的帕子帶著跟她身上一樣的清新皂角香味。
易沉聲突然覺得他們就像是古代的妻子給農(nóng)耕的丈夫送飯,然后幫勞累的丈夫擦汗一般。
他不自覺的笑容更大。
姜梧跟著過來正好看到這一幕,一時間神色有些冷。
“水生,快來喝綠豆湯?!卑⒕趴吹剿匀坏氖栈厥峙?,端起了另一碗綠豆湯遞給姜梧。
易沉聲瞥了眼姜梧,有些遺憾還沒享受夠。
姜梧喝著湯,突然對著姜九道:“我也要擦。”
“嗯?”阿九有些莫名。
姜梧指了指她的手帕,認真的道:“我也流了很多汗?!?br/>
“好?!卑⒕胚@才反應過來,她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傾身過來,幫著姜梧又擦了一遍汗水。
他這才滿意的喝光了綠豆湯。
易沉聲在一邊輕嗤了聲,自顧自又倒了一碗。
有阿九在,兩人像是比賽一般,本來兩天的工作量,愣是一天給弄完了。
等到傍晚回去,兩人都累的直不起腰了。
晚上,阿九從老村長那兒拿了點藥酒過來。
易沉聲跟姜梧洗完澡裸著上身,并排趴在床上。
“村長說了,這個藥酒抹了再按一按,明天起來就沒事了?!卑⒕沤o他們腰上抹上藥酒,白嫩的小手使著巧勁按壓著。
易沉聲到底還是比姜梧皮膚白,只不過這一天下來,曬得涇渭分明,兩條手臂黑了不止一個度。
“唔……”
悶哼聲響起,阿九立時有些緊張的停了下來,“疼么?”
“沉聲你忍一忍,村長說輕了怕是沒效果,很快就好了?!卑⒕派裆绯?,帶著些哄小孩的語氣。
易沉聲將臉埋進枕頭里,悶悶的道:“沒事兒?!?br/>
他倒不是疼的,這點疼還是能忍受的……
只是,姜九柔軟的手心帶了點薄繭在腰間摸來摸去,他可是個正常的男人!當然有反應!
幸虧是趴著……
姜梧瞥了眼易沉聲,眸色微冷。
他望著阿九,突然開口:“差不多了,你今天也累了一天,早點去休息吧?!?br/>
“那好,你們好好睡一覺?!?br/>
阿九收好藥酒,給他們蓋好被子后就回了房間,她雖然沒有另外兩人疲累,但這具身體不比他們強健,所以很快便睡熟了。
夜色深深,漸漸下起了雨來。
嘀哩嘀哩的雨聲減輕了夏日的燥熱,落在瓦片上敲響一片樂章。
……
第二天一早,幾人起床開門,一夜雨后,清新的空氣帶著淺淡的泥土氣息。
易沉聲這兩天沒有電腦手機,倒一點都不覺得無聊,他難得早起心情還不錯,主動去雞窩喂了圈老母雞。
等到吃過早飯,姜梧望向阿九,“今天空下來,我正好去鎮(zhèn)上把雞蛋換了?!?br/>
阿九點了點頭,“也行,剛好下過雨,過去也沒那么悶熱。”
易沉聲聽著莫名有些欣喜——這是不是說明,家里就剩他跟姜九兩個人了呢?
等到阿九送了姜梧出門回來,易沉聲興致勃勃的開口:“我們今天做什么?”
“我準備上山去,你要一起么?”阿九笑了笑,“昨晚下了大雨,現(xiàn)在正是野山菇出來的時候,燉湯喝可鮮了?!?br/>
野山菇?……他倒是不稀罕,以往那些下面想討好他的人什么樣的野味沒送過。
不過他現(xiàn)在對姜九興頭剛上來,只覺得又興奮又有趣,緊趕著想跟阿九黏在一塊,自然是要跟著去的。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