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就有賣包子和粥的小鋪,劉顏飛加了幾個他不怎么愛吃的茶葉蛋,給顧瑤補(bǔ)補(bǔ)腦。
他去了不過十來分鐘,等到回家又覺得哪里不一樣了,沙發(fā)上東一本西一本的漫畫被收拾在了一個紙箱里,玻璃茶幾光亮如新。
緊接著,劉顏飛的視線落在顧瑤的手上。
顧瑤拿了一塊帕子,解釋道:“我在洗手間找的,上面有點破了,是你的抹布?”
劉顏飛傻傻搖頭,“洗臉毛巾?!?br/>
“……”顧瑤撐開自己手中破了個洞還掉毛的帕子,半晌又緩緩縮成一團(tuán)。
氣氛迷之詭異。
劉顏飛就像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最私1密的小毛病,甚至覺得很不好意思,他別別扭扭地把早晨放到桌上,“你起那么早,頭還疼嗎?”
這句話從他口中講出來帶著一點奇異的音調(diào),在顧瑤的耳蝸中化開。
怎么可能不疼,但因為面對的是劉顏飛,顧瑤不想露出脆弱的一面,只冷冷否認(rèn)。
“有帽子嗎?借我用一用?!?br/>
他的后腦勺禿了一塊,雖然包著紗布,但實在太難看了,晚上去上班,得把傷口遮掩起來。
“有,先吃東西,我等會兒給你找,要不你吃完再睡一會兒?”劉顏飛就怕顧瑤過勞死,哪有腦殼受傷的人第二天大早還起來大掃除的,顯得他這個房主人特別無能。
大概是劉顏飛的眼神難得這么真誠,顧瑤略一沉默,又多問了句,“這里可以洗澡嗎?”
“可以啊,就是你的頭……”自打顧瑤在樓梯上為了護(hù)他而受傷,劉顏飛就覺得自己應(yīng)該對顧瑤態(tài)度好一點,以前的事一筆勾銷。
“沒事,我會小心?!?br/>
吃完早飯,劉顏飛直接奔進(jìn)屋打游戲,顧瑤拿他的黑色棒球帽反戴在頭上,去了趟超市,買了新的毛巾牙刷,還有兩雙拖鞋,在挑選拖鞋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拿了相同的款式,顏色一藍(lán)一褐。劉顏飛住的地方就只有一雙塑料拖鞋,洗澡的時候穿,地板印得水點斑斑,十分不講究,他看不下去。
為了保護(hù)他一早上的勞動成果,似乎還應(yīng)該再添置一個垃圾桶放到臥室里,今天早晨醒來,他發(fā)現(xiàn)枕頭下竟然有用過的衛(wèi)生紙團(tuán)的時候,真是特別想把劉顏飛抓起來狠狠抽一頓……
他除了買日用品,還買了點時令蔬菜,又到學(xué)校對角的洗衣房去拿早上送來清潔的三件套和窗簾,洗衣店洗好了沒晾干,他帶回去晾,順便幫劉顏飛辦了一張洗衣房的卡。
正當(dāng)他在洗衣卡上寫劉顏飛名字的時候,一個女生從馬路對面小跑了過來,喊了他一聲,“顧瑤,你昨晚上怎么沒有來上班?我聽領(lǐng)班說你生病了?”
顧瑤神色淡漠地轉(zhuǎn)過身,看到女生滿臉擔(dān)憂,她長得很好看,膚色白,模樣說不出的水潤清麗,是文學(xué)院新聞系的系花,兩人在同一個地方打工,因為工作結(jié)束得晚,她一般都會和顧瑤結(jié)伴。
“嗯?!鳖櫖幍姓J(rèn),“今晚回去?!?br/>
女生無奈道:“生病的話還是多多休息吧,下午老時間老地點,我等你一起走。”
顧瑤微微一頓,“今天我有點事。”
女生被拒絕,倒也沒有生氣,笑瞇瞇道:“這樣啊,那我就不等你啦……你今天戴了帽子,我差點沒認(rèn)出來呢,感覺不是你的風(fēng)格?!?br/>
顧瑤點點頭,劉顏飛略帶嘻哈的帽子當(dāng)然不是他的風(fēng)格,可是并沒有想象中那么不合適。
周末,學(xué)校沒有課,顧瑤和劉顏飛兩人誰都沒有提回去公寓的事情。
劉顏飛除了心大之外,自覺性也不太好,平常體現(xiàn)在周末沒事可做,別人都會去圖書館自習(xí),但他就是懶得去,他高中時成績不錯,是他哥提著手臂粗的棍子生生抽出來的,等他到了大學(xué),沒人管在跟前,就徹底上天了。
現(xiàn)在在外租房,顧瑤剛出去沒一會兒,他又習(xí)慣性地把吃剩的膨化食品包裝袋往地上放,等到顧瑤敲門進(jìn)來,視線落在他的腳邊,他這才像是如夢初醒般趕忙把垃圾撿起,總感覺顧瑤帶傷打掃完這間屋子后,他哪怕抖落一?;覊m都是罪過。
顧瑤把東西都放下,對劉顏飛道:“我去洗澡?!?br/>
“哦哦,你買什么?”
“自己看?!?br/>
隨后劉顏飛一臉懵地從桌上袋子里拿出小捆面條,土豆茄子,兩個番茄,一板雞蛋和最基本的幾包調(diào)料,這是要干啥?做飯?
被顧瑤一手掌控的世界他搞不懂,自打他租下這套房,就沒下過一次廚,也下不來。
冰箱里面只有可樂和礦泉水,他把食材放進(jìn)去,心里竟然還隱隱有些忐忑,像是抗拒,抗拒顧瑤入侵到他無法控制的領(lǐng)地,可是另一邊,他又生出些新鮮的興味,甚至把西紅柿放到鼻尖聞了聞,等會兒問問顧瑤能不能給他淹個糖番茄吧。
當(dāng)劉顏飛兩眼放光地說想吃糖番茄,問他會不會時,顧瑤也想不到理由來拒絕,他把番茄削了皮,放在洗干凈的砧板上切片,骨節(jié)分明的修長手指壓住多汁紅潤的果肉,每一刀都保持了一個均勻的速度和力道。
劉顏飛站在旁邊看,不過正好手機(jī)響起來,是隔壁體校認(rèn)識的一個女生,估計不知道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鹿露好上,還打算約他晚上去KTV玩。
有什么好玩的?他興致闌珊,還不如在家吃番茄呢,于是推說有事,拒絕了,“哎,顧瑤我問你?!?br/>
“什么?”顧瑤已經(jīng)聽見劉顏飛電話那頭響起的女音,再望向切完一半的番茄,明顯沒了耐心,亂刀比劃幾下,扒拉進(jìn)盤子里。
番茄要淹透了才好吃。
“你晚上去哪兒打工?”
反正養(yǎng)傷的這幾天,劉顏飛打定主意要替顧瑤的家人把顧瑤看護(hù)好就對了。
顧瑤打工的地方是本市著名的酒吧一條街,九點鐘上班,天一黑,酒吧里靡麗的燈光和音樂就開始向外擴(kuò)散,不同風(fēng)格不同顏色的燈牌或霸氣側(cè)漏地高高掛起,或掩藏在一群妖艷賤貨中顯得特別清麗脫俗。
劉顏飛跟在他后面,吹了聲口哨,“看不出來嘛,大兄弟,會玩,等我把我姐叫上?!彼具€以為顧瑤是夜里去給人看貨呢,他怕顧瑤撐不住,還想來幫幫忙,沒想到顧瑤來的是這么有煙火氣的地方。
“你……”顧瑤皺起眉頭,“你真要跟我去?”
“都走到這兒了,你廢什么話,酒吧誰沒去過?”劉顏飛停住腳步,掏出手機(jī),卻被顧瑤伸手按住。
“我打工的酒吧,和其他的不一樣,如果你想來,就不要叫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