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跑到風(fēng)展身邊，摟住她的肩，試圖把風(fēng)展從崩潰的情緒中拉出來。

    “娘？”

    “你忙完了？”

    然而風(fēng)展轉(zhuǎn)過頭來后，卻變得如此祥和，語氣沒有崩潰時的傷心和悲痛，樣子也沒有崩潰時的憔悴，看起來一切正常，笑容甜美而治愈。

    整體也是看到母親后的喜悅，只是頭發(fā)有點亂，臉上所了些思考和糾結(jié)。

    聽到女兒回答的這么積極性，她瞬間放心多了，皺起的眉頭也落了下來。

    “怎么搞得？你看你！”云媛起身，把風(fēng)展歸正。

    她把風(fēng)展的頭發(fā)、衣領(lǐng)等地方整理了一遍，眼神向下瞟時看到了風(fēng)展緊握著的手，柔軟的紙團露出了小角，深黃色的，一般使用于書信。

    “干嘛了你？說！”云媛以母親的口氣質(zhì)問道。

    風(fēng)展的身子蠕動了幾下，皺起了眉，撅起了嘴，還時不時的啃咬嘴唇，看似誘人，但其實細思極恐。因為咬的力度很大，還不覺得疼。

    風(fēng)展攥著紙團的手不停的攥緊松開、攥緊松開。

    “我在想強暴我的那些人長什么樣?！?br/>
    “他們是誰？”

    “強暴我的地方在哪兒？”

    “當時很黑！”

    “但我一定能想起來！”

    “娘，你和大姐不用擔心，我一定能提供更有用的線索。”

    “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和大姐。”

    云媛聽了風(fēng)展的闡述，說的非常堅定，走出了陰影，但其實不以為然。

    云媛比風(fēng)展自己都要了解自己，越是這么堅定，內(nèi)心的崩潰就有多重，眼睛里積攢的眼淚也就有多深。剛剛風(fēng)展都說的話語無倫次了，即使聽起來沒什么問題，可語氣并不是，甚至積極性有點過了。

    “我看到了墻壁，墻上的皮脫落了。”

    “我還看到甘草，就說明地點是個廢棄的宅子?！?br/>
    “強暴我的人他說話聲很特殊，悶聲帶著響亮，雄厚，狠起來特別男人，溫柔起來又特別好聽?！?br/>
    “我還……”

    風(fēng)展不停的表述、不停的講解，已經(jīng)不在乎身邊有誰，還好頌雯不在這，要不然這個事就大了。

    云媛忍不住看到女兒這個樣子，離瘋子只剩一步之遙，不能再讓她沉迷過去，必須把事態(tài)和心情給拉回來，才能避免更糟糕的事情發(fā)生。

    “嘿?。。『伲。?！”

    轉(zhuǎn)到風(fēng)展的側(cè)面，緊緊拉住她的雙手，近距離看著她，阻止她繼續(xù)說話。

    “冷靜！別說了！”

    “夠了！”

    云媛看著女兒這正常到可怕地的表情，心是無比劇痛。

    風(fēng)展停下了自己的話，睜大雙眼看著母親，滿臉疑惑，呆呆的歪著頭。

    她沒感覺到母親的急促呼吸，也沒看到母親那般心疼自己的眼神，只在意自己說的話，內(nèi)心、意識完全進入了一種奇妙意境之中。

    言語是無法阻止她的，是云媛的動作阻止了她，讓她不再發(fā)神經(jīng)。

    對視了十幾秒，她的耳邊漸漸出現(xiàn)風(fēng)吹動的聲，鳥兒在天上歌唱的聲，和自己的呼吸聲，逐漸回到耳朵里，但依然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不要再想了，這事過去了，交給娘?！?br/>
    “你只需要好好待著，等好消息即可，別擔心。”

    云媛努力挽回在瘋狂邊緣的風(fēng)展，晃動著她，試圖搖醒。

    風(fēng)展在這種搖晃下確實醒了，但并不是蘇醒。

    “怎么可能過去?。?！”她沖著娘大喊。

    眼睛同樣是睜大，但此時的她是那么的可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憤怒，整張臉也變了，跟之前乖巧可愛的風(fēng)展大相徑庭，天差地別。

    喊話時面部肌肉顫抖，下嘴唇也跟著顫抖著，呲牙咧嘴、兇狠無比，甚至臉瞬間通紅。

    “是我被玷污了！你讓我怎能安心？你還有沒有良心？”

    “還有一個死人！在我面前！她是跟我一起長大，即將陪我嫁人的妹妹！”

    “我可能會忘記我被玷污時的場景，但我絕對忘不了她在我面前死去的畫面?！?br/>
    “我在努力提供細節(jié)，而你卻拒絕，呵！”

    風(fēng)展合上了嘴，但嘴角的顫抖還未停止，她不知道剛剛自己都說了什么，也不覺得罵母親的話有何不對，甚至都沒感覺到罵了母親。

    她呼吸的幅度越來越大，身體跟著幅度來回上下的舉動也越來越強，似乎這股氣永不消散，在內(nèi)心徘徊。

    云媛并沒有介意女兒剛才言語中對自己的謾罵的成分，她閉上眼睛，強抿著嘴，沉重的用鼻子深呼吸了一口氣。

    輕握女兒的手更加溫柔，看向女兒的眼神也更加暖心，表情更加悲慟不已。

    不但不生氣，反倒是特別關(guān)愛，可眼神的艱難和不容易也流露出來，只不過不輕易被風(fēng)展發(fā)現(xiàn)而已。

    這一刻，他意識到自己并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們，連風(fēng)扇這一面都不知道。

    “好！”

    “你別急！”

    “娘聽你說！”

    云媛的話讓風(fēng)展皺起來的眉慢慢放松，厭惡的表情逐漸削薄，呼吸也漸漸平穩(wěn)，風(fēng)展回復(fù)了狀態(tài)。

    她才明白，風(fēng)展想要的只是母親的認可，而不是一味的關(guān)愛。

    她選擇尊重女兒，尊重自己。

    “我記得，那時我在一間荒屋醒來，看到她一絲不掛的躺在我眼前，被那些人玷污，十幾個人直至死亡。我注意到墻上的皮有些古老，脫落，地上還有甘草，從地縫里長出來的新鮮草。”

    “當時是黑天，門口被我左邊的人給擋住了，沒有門，不是寺院，也不是道觀，只是普通的荒屋?！?br/>
    “那個玷污我的人把我抱到床上，那張床是新鋪的，我與他……過程中，我聽到了床的撕裂聲，應(yīng)該是床板壓斷了。”

    “我被玷污時，還算運氣好，只有他一個人對我……”

    “門也關(guān)著，但過程對我又打又罵，弄得我身上都是傷。”

    “我……”

    “我……”

    “我只記得這些，別的什么也不記得?！?br/>
    “娘！你救救我，救救我。”

    她闡述這段經(jīng)歷，情緒隨著劇情推進變化而變化，眼淚也隨之而來，但始終明白把細節(jié)也話說清楚的重要性。

    一段下來，她可謂是抵著千刀萬剮把自己最痛苦的經(jīng)歷說了一遍。

    如此勇氣，遺傳的正是云媛的本性。

    說到最后，她又將自己的避風(fēng)港轉(zhuǎn)向母親，投入母親的懷抱。

    “對不起，對不起娘。”

    “女兒剛剛罵了你，對不起！”

    她就這樣離開座位，跪倒在地，抱著母親及被母親抱著。

    云媛聽下來，既仔細記下了風(fēng)展的一字一句也心疼著風(fēng)展闡述時的悲情。

    “展兒這么勇敢，面對恐懼，這是你娘、你大哥和大姐都不具備的品質(zhì)?！?br/>
    “你做到了，你是娘的最棒姑娘，超越了你大姐你二姐。”

    “別擔心，娘會還你一個清白的?！?br/>
    她的手緊握著風(fēng)展的后腦、脖頸等部位，滿足自己的私欲及安撫風(fēng)展的心靈，她讓風(fēng)展回歸原貌。

    ……

    當再次看到她們母女倆時，二人已經(jīng)在書桌前一起看上了書。

    風(fēng)展洗漱了一遍，衣服也換了一身，時間來到了下午。

    “娘！”她放下毛筆，轉(zhuǎn)頭望向云媛。

    “我……會懷上那個男人的孩子嗎？”問的如此直接，讓云媛都措手不及，都不知該如何回答她。

    思來想去，她只能說：“生命，是萬物最珍惜的東西，但所有人只會珍惜自己，別人的生命他們卻視為螻蟻。”

    “容娘這么說你，若是你真的懷了，這個孩子有你一半責任，你不能麝香取命，更不能棄之不顧。”

    “也請你原諒娘教你不正直的做法。”

    “當你和趙尹成親時，洞房后，生下他，就說是你和趙尹的孩子，然后你再給趙尹多生幾個，作為彌補?！?br/>
    “這樣一來，這件事就永遠也不會暴露。”

    風(fēng)展聽了母親的話，感到無比驚訝，沒想到娘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面，教自己的孩子不守婦道，隱藏真相。

    但她鑒于娘說之前的提醒就沒多說，默認了這個辦法。

    云媛非常無奈，只能出此下策了。

    “這種不守婦道的做法，得建立在你懷上孩子之后進行?！?br/>
    “第一次能不能懷上還是個事兒?！彼聪蝻L(fēng)展對這事的眼神和態(tài)度，可以繼續(xù)。

    “再說，有了同房經(jīng)驗，說不定和趙尹同房時會更……輕松？”她皺著眉，不停到底反思自己的人性。

    自己為什么會說出這樣的話，簡直顛覆了價值觀的認知。

    風(fēng)展竟然笑了出來，道：“娘說的對，有經(jīng)驗的會更好?！?br/>
    但誰都知道，她這是在強顏歡笑，多希望自己的純潔是由心中所許之人打破，而不是凡人中的惡人。

    “娘，女兒真能擺脫這件事嗎？忘掉它，向前看？”

    “唉……”

    她雖然不那么談虎色變了，但也微乎及微，始終不敢相信自己。

    “你都能用這事開玩笑了，還不能走出去？哈哈。”云媛?lián)崦L(fēng)展的臉，寵笑著，夸獎著風(fēng)展。

    “但愿如此，娘，你放心去吧，女兒不會有事的?！?br/>
    “有小雯姐陪我，我會更好的?！?br/>
    隨著風(fēng)展的驅(qū)趕，她的一個吻后，離開了風(fēng)展的院子。

    而緊接著，頌雯從房門口出來了，風(fēng)展正好叫她過來。

    “等等！”門口傳來一聲優(yōu)雅而輕柔的聲音。

    “是我?！笔秋L(fēng)凰。

    “二小姐！”頌雯請安。

    “二姐！”風(fēng)展漏出特別開心的笑容。

    風(fēng)凰來到屋門口，對著頌雯道：“你先出去吧，我要跟我妹待會兒?！?br/>
    頌雯再次請安后離開了。

    風(fēng)展像個愛玩愛鬧的丫頭一樣，非常活潑的把二姐拉進屋里。

    “正好，二姐幫我看看我寫的怎樣？”風(fēng)展把自己剛剛在娘眼下寫的文章詞句展現(xiàn)在風(fēng)凰面前。

    風(fēng)凰看到三妹如此活躍，挺開心的樣子，自己也就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坐下為三妹的字和詞指點一二。

    剛剛她進來的時候，和云媛打了個照面，不過云媛只是對她特別開心的笑了一下并摸了摸頭，就走了。

    似乎娘知道她來干什么，暗示和默契刻在了母女們的心底。

    云媛在這一路，可謂是滿含笑意，眼神和表情中帶著自豪與驕傲，還有一絲咧嘴的邪笑。

    她很滿意風(fēng)展的變化，竟有一種變態(tài)到認為這件事是讓風(fēng)展成長了的看法。

    帶著線索的她來到了前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