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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兵變了!”穆羽雙手各執(zhí)一把匕首,兩匕交錯插進(jìn)巖壁內(nèi),如壁虎般貼著巖壁快速爬行。偷空瞄了一眼下方的火海,眼珠子瞪圓了,滿臉的難以置信。
熱油如瓢潑般澆下,滾石如雨點般砸下,穆羽哪敢做片刻停留,更不敢下去尋找秦月溪,烈焰翻滾,煙熏火燎的,找到秦月溪的機(jī)會實在渺茫,且就算運(yùn)氣好找到了,也是往敵人的籠子里面鉆,起不到定點作用。
越是危險穆羽的大腦就愈加冷靜,片刻間便有了定奪,向著峽谷外沖去。
雖然荒山四雄的四象鎖天陣對付熱油與滾石的襲擊很乏力,可以他們的修為不難護(hù)住秦月溪沖出去,穆羽要做的是沖出去,觀察峽谷外敵人的部署,然后伺機(jī)殺出,殺個出其不意,爭取與趙虎四人里應(yīng)外合,沖出敵人的包圍圈。
……
秦月溪貝齒緊咬粉唇,咬破皮肉,鮮血流進(jìn)嘴里,腥甜的味道在嘴里慢慢化開。眸子緩緩閉上,兩行清淚滑落眼角。
她聽到了翠濃絕望的求救聲,聽到了翠濃被熱油烈火灼燒的哀嚎聲,心里痛如刀絞,但她只能聽著,聽著這個自小服侍自己左右,亦仆亦友的丫鬟,慘死在滔天火海中。
“公主——”趙虎低沉著嗓子叫了聲,目光灼灼的盯著前方,“我已經(jīng)感受到了烈火的盡頭,但等待我們的絕對是更加致命的攻擊。公主,活下去,活下去為撫柳,為翠濃,為我們兄弟四人報仇。公主大恩,荒山四雄或許只有來世報達(dá)了?!?br/>
言下之意是要犧牲性命為秦月溪爭取逃生的機(jī)會。
秦月溪猛的睜開雙眼,秋水眸子里除了冰冷的殺意再無其他感情,配上被鮮血染紅的半張臉,滲人而又恐怖。
趙虎神色一怔,只覺懷里的人兒突然間冷的像個冰塊,抑不住搖頭苦笑。想起那天穆羽離開后沈熊說的話,公主需要一個機(jī)會來磨練,磨平棱角,萬萬沒想到這個機(jī)會來的這么快,這么猛。
想到穆羽,趙虎不禁暗嘆道:“忤逆了公主,因而躲過此劫,當(dāng)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br/>
“老大?!卞X豹感受到趙虎突然間失神,忙輕輕喚了聲。
“嗯”趙虎點頭應(yīng)聲,隨即沉喝道:“開陣!”
“放!”火海盡頭一道低沉的命令聲幾乎與趙虎的聲音同時響起。
火海盡頭,前后三排攻城弩,六十架弩車將峽谷堵了個結(jié)實。攻城弩后面,數(shù)百士兵穿盔帶甲,兵刃出鞘,嚴(yán)陣以待。
聽到李青山的命令,第一排操控弩車的士兵毫不猶豫的開弩射擊。
嗚——嗚——二十支精鋼鍛造的黝黑弩箭,帶著與空氣摩擦產(chǎn)生的尖銳而又刺耳的破空聲沒入火海。
“躲!”錢豹狂吼一聲,折身竄進(jìn)了崖壁上一個凹洞,被烈火烤的通紅如鐵的臉頰瞬間蒼白如紙。甫一聽到弩箭的破空聲,他就判斷出了敵人所用兵器。
攻城弩,二十步近的距離,三階斗修或許勉強(qiáng)接的住,他們五人,完全不可能。
四象鎖天陣展開,四人心意相通,所以趙虎三人同一時間做出了閃躲,可惜還是慢了一步,一支弩箭射中了趙虎的左肩。不可抗拒的巨大沖撞力,如撕紙一樣撕碎了趙虎的護(hù)體真元,穿透他的左肩,將他和秦月溪往火海深處拋飛十余步,叮的一聲釘在了崖壁上。
趙虎中箭,錢豹三人頓時眥目欲裂,可他們不敢發(fā)出丁點聲響,怕被敵人鎖定了位置。…,
“公主,幫我把它——把它拔出來?!壁w虎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額頭冷汗直冒,臉色蒼白的可怕,可他哼也沒哼一聲。
秦月溪臉上看不出表情,因為鮮血已經(jīng)涂滿了她整張臉,伸手握住弩箭尾端,猛一用力拽了出來,帶出一片血肉及一股血箭。
李青山表情冰冷的盯著火海,命令道:“第一隊填裝,第二隊第三隊準(zhǔn)備?!?br/>
趙虎四人依稀聽到了李青山的命令聲,深深的絕望頓時籠上心頭,三隊攻城弩無間隔射擊,密度又如此之大,再加上李青山這個高手坐鎮(zhèn),最龖后一線逃生希望也被掐滅了。
“公主,恐怕——恐怕——”恐怕什么趙虎沒說,但誰都聽得明白。
聽趙虎這么一說,秦月溪心中僅存的一線希望當(dāng)即破滅,攻城弩的恐怖威力她心里清楚,趙虎四人的修為實力她也清楚。二者相較,趙虎四人完全不可能突破攻城弩無間隙的密集射擊。
最龖后一線希望破滅,秦月溪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她心中極度懊悔,為什么身邊只帶了趙虎四人,供養(yǎng)了十幾位三階斗修及更高級別的門客,為什么就沒有帶一位在身邊——
如果有賣后悔藥的,縱是傾其所有,秦月溪也會買一粒來吃,可惜沒有。
一位位高手的臉龐在秦月溪腦海里滑過,最龖后卻在一張年輕俊秀,大部分時間都掛著懶散笑容的臉上定格下來——穆羽。
“——三條命換一份資料,你賺大了?!?br/>
回想著那日穆羽離去時說的話,秦月溪苦澀一笑,呢喃道:“是你賺大了,否則今夜便要與我陪葬了?!?br/>
“公主?!壁w虎見秦月溪竟然在生死一線之際走神了,遂輕喚了聲。
秦月溪點了點頭,渙散的眼神一斂,沖火海盡頭喝道:“李青山,讓本公主做個明白鬼,是誰要取本公主性命?”
“皇命難為!”李青山回了四個字,隨即嘆道:“公主,出來吧,李青山給你留個全尸。”
皇命難為。聽到這四個字,秦月溪嬌軀一癱,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樣,心中一片凄涼,呢喃道:“是父皇要殺我嗎,呵呵——”
“喲,這又是放煙火又是放火的,可真夠熱鬧的啊。”突然一道嬉笑揶揄聲在峽谷內(nèi)蕩起,聲音不大穿透力卻極強(qiáng),竟壓住滾石檑木的碰撞聲,火舌上竄的嗚嗚聲,清楚的傳進(jìn)了秦月溪幾人的耳中。
李青山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凌厲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但是他四面八方掃了一圈也沒發(fā)現(xiàn)聲音來自何處,心中莫名竄起一絲緊張,沉聲喝道:“誰?!”
誰?秦月溪、趙虎四人驚愕的差點沒把眼珠子滋出眼眶,這聲音分明是穆羽的。
穆羽,他怎么闖進(jìn)來的,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五人腦中冒出一連串的問題,但他們沒精力多想,只覺穆羽的聲音仿若天外仙音,聽在耳朵里如沐春風(fēng),徹底絕望的心剎那間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秦月溪雙拳猛的一握,死死的盯著面前火海,心中不知是興奮還是期待:“他來了!”
秦月溪五人如聽梵音,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穆羽一張臉卻苦的要滴出水來。
這短短的時間,他已經(jīng)從此處到峽谷口折返了一個來回,探查結(jié)果出乎他的預(yù)料,敵人的伏擊地點僅限于峽谷內(nèi)的葫蘆谷,六十架攻城弩三排橫架,將葫蘆谷口封得死死的,攻城弩后面四百余精兵悍將肅然林立,殺氣騰騰。葫蘆谷口左側(cè)崖壁邊,一個將官手按腰間劍柄,眼神凌厲,冷冷的盯著葫蘆谷內(nèi)熊熊燃燒的火海?!?
除此之外,竟無其他伏擊。
穆羽喜憂參半,喜的是只要趙虎四人能將秦月溪帶到火海邊緣,自己就有十足的把握救走秦月溪。憂的是,秦月溪乃帝國公主,手握重權(quán),敢在這帝國重兵屯守的一線天內(nèi)設(shè)伏擊殺她的人,怎會給她留一線生機(jī)。
所以,穆羽斷定秦月溪的敵人必定藏著致命殺招,然而他卻沒有發(fā)現(xiàn)這致命殺招隱藏何處,如若就這般沖過去救人,那么自己將和秦月溪共同承受最恐怖的攻擊,很可能救不出秦月溪,反而要給她陪葬。
但是眼前危急的情勢容不得穆羽多想,只見他猛一咬壓根,猶豫的表情瞬間毅然決然,目光吞吐,宛如兩柄出鞘的利劍。張開雙手,幾十片綠葉由指間滑落,飄飄灑灑落了下去。
李青山忽覺頭頂有東西飄落下來,利劍化作一道寒光刺去,劍尖精準(zhǔn)的刺中飄下來的東西,卻沒有發(fā)出丁點聲響,凝目望去兩片青葉飄飄灑下,竟是一片樹葉,被他一劍刺成了兩半。
只是山頂飄落的一片樹葉而已,李青山嘴角不由挑起一抹苦笑,覺得自己太過緊張了,竟然被一片落葉嚇得出劍,像極了驚弓之鳥。
望著一片接一片,逐漸密集飄落下來的樹葉,李青山冷冷一笑,抬頭望向崖壁上一處分外漆黑的位置,那里牙縫里側(cè)生出一棵枝葉茂盛的樹木,冷哼道:“閣下,出來吧。”
他以為穆羽藏身在這棵樹上,行動時彈落了樹葉,但是他忽略了極其重要的一點,那是一棵松樹,怎么可能飄下薄片樹葉。
突然,飄在空中的樹葉驟然停止下落,好像空氣被無形的力龖量冰凍,將落葉凍結(jié)在了空氣中,又好像時間停止流動,定格在這一瞬間。
李青山周身毛孔突地緊縮,汗毛倒豎,雞皮疙瘩高高凸起,一顆顆竟比米粒大小,心臟如鼓打般咚咚猛跳。
危險。無數(shù)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第一時間告訴李青山,這飄落的樹葉蘊(yùn)含著奪命的殺招。
瞬間,李青山體表泛起一層紅色光芒,真元護(hù)體,同時手中利劍化作一片劍光,刺、削、劈、砍——將身邊附近的落葉一一斬碎。
操控攻城弩的士兵也被停滯在面前空氣中的落葉嚇到了,或拔出兵刃或直接用拳頭、掌、爪,擊向落葉。但是他們的攻擊盡數(shù)落空,落葉漂浮在空氣中輕輕一顫,隨之憑空消失。無聲無息,如幻覺般。
噗噗——火光的照映下,一道道刺目的血箭從這些士兵的咽喉飚射而出,普普通通的落葉竟如刀子般割斷了這些士兵的咽喉。
叮叮當(dāng)當(dāng)——李青山體表爆出一連串的撞擊聲,清脆悅耳。但這動人的脆響卻掩藏著重錘般的力龖量,撞得李青山腳跟不穩(wěn),身形晃動,覆于體表的紅芒暗淡失色。
一道略顯消瘦的身影穿過滔天火焰,出現(xiàn)在了趙虎和秦月溪面前,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可嘴角卻有鮮血不斷流出,滴打在前襟上,將胸口染紅了一片。
攻擊之人正是穆羽,但是他受傷了。
這招落花追魂乃是他所修煉的極具威力的殺招這一,由老爹穆刀親傳于他,并強(qiáng)制要求他將其練至爐火純青,所以縱使李青山早有警覺,穆羽也有信心干掉所有操控攻城弩的兵丁。
然而,施展這招所需求的能量實在太過巨大,短時間內(nèi)往峽谷口奔了一個來回,就已經(jīng)讓他的肉體有些吃不消,再施展此招,體內(nèi)經(jīng)脈頓時如洪水決堤般,被從蓮臺內(nèi)抽取出的強(qiáng)大靈力沖的支離破碎,慘不忍睹。
好在穆羽已經(jīng)習(xí)慣了,雖然痛如刀絞,卻也沒太過擔(dān)心,因為只要還有一口氣在,蓮臺就能讓自己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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