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回到我的身邊,我可以饒許南風(fēng)不死?!?br/>
玉飛塵將面孔湊到君疏月的面前,狠狠擰住他的下巴,強(qiáng)迫他看著自己:“疏月,我們之間本不必走到這一步的?!?br/>
“玉飛塵,我也提醒你,我只會為你求一次請,你好自為之。”
“哈哈。”
玉飛塵的嘴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像是恨不得把君疏月一口吞下去:“好,我等著他來殺我!”
說罷,他一把握住君疏月的手,將他整個人扯進(jìn)自己懷里,然后抱著他徑直向酒館外走去。此刻酒館之外已被九天七圣盟的人重重包圍,君疏月回頭看了一眼正掙扎不已的無咎,對他輕輕搖頭示意。
“公子……”
無咎看到君疏月被玉飛塵抱在懷里,幾乎已按捺不住沖動想要動手,可是君疏月那個眼神分明是要他按兵不動,難道說他還有什么后招?
“回到乾州之后我定會想辦法幫你恢復(fù)如初。”
玉飛塵望著懷里靜默無聲的君疏月,聲音陡然之間溫柔下來,他低下頭在想要親吻君疏月,但看到對方厭惡冷漠的眼神又忍不住暗自苦笑了一聲,在他眉角處輕輕吻了一吻:“我已經(jīng)浪費了太多時間,我不會把你再讓給任何人。”
“今日你所做的一切,日后都必將付出代價?!?br/>
“為你,我不在乎?!?br/>
玉飛塵說罷,抱著他翻身躍上馬背。按照許南風(fēng)的計劃,他們是要橫渡永寧海峽回到乾州,這一路上必然都有他的人馬沿途駐守,所以玉飛塵選擇行陸路,翻過浮玉嶺再回到乾州境內(nèi)。
玉飛塵此行調(diào)動了九天七圣盟至少一半的兵馬,這一次他對君疏月是志在必行,而且他這次出現(xiàn)的時機(jī)如此巧合,這讓君疏月不得不懷疑許南風(fēng)這些日子一直杳無音信是否也與他有關(guān)。
玉飛塵雖然沒有殺無咎他們,但也沒有放他們離開,而是將他們一并押往了乾州。負(fù)責(zé)押送他們的正是溫嶺商家的弟子。而在途徑乾州南陲重鎮(zhèn)瑤歌之時,君疏月看到在此接應(yīng)的竟是云鶴山莊的白輕衣還有妙手舒家的舒方晴。
九天七圣盟當(dāng)年號稱乾州第一盟,這些年若非玉飛塵無故失蹤,也不會讓云鶴山莊后來居上,這次玉飛塵歸來,無疑令整個乾州武林的格局都發(fā)生了改變。玉飛塵當(dāng)仁不讓再度成為乾州武林之首,而他這次前往北滄所打的旗號,正是要親自捉拿浮方城城主君疏月及其余部。
當(dāng)年千重山一戰(zhàn),江湖盛傳魔頭君疏月葬身崖底,然而卻沒有一個人真正看到他的尸身,這次玉飛塵一出手就將他擒住,此舉豈能不令乾州武林正派振奮?
而對于玉飛塵來說,用一個廢棄的肉身瞞天過海換取他和君疏月余生的廝守,這實在是名利雙收的好事。
剩下唯一的心頭大患就是許南風(fēng)了。如今的瑤歌城內(nèi)外已布滿重兵,只等許南風(fēng)自投羅網(wǎng),只要殺了他,這世上便再沒有人能夠從玉飛塵的手里將君疏月奪走。
在被玉飛塵擒住的這些天里,君疏月一直被他寸步不離地帶在身邊。玉飛塵以谷墨笙和君少清為要挾,不但逼他服下的化功散,又將他全身穴道封住鎖在瑤歌城心的百尺高塔之上,每日除了他自己幾乎沒有人可以見到君疏月,而塔下更是由門中幾位堂主親自帶人把守,君疏月縱然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從他身邊逃走。
不過俗話說百密一疏,玉飛塵自以為這部署已是天衣無縫,但他偏偏沒有算到妙手舒家的主事舒方晴恰好與許南風(fēng)是生死之交。而他仗著舒家妙絕天下的易容之術(shù),天底下就沒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看你如此淡定,我真不知道你是生性漠然還是隨遇而安。”
舒方晴易容成送飯小廝出現(xiàn)在君疏月面前時,原以為他會露出驚喜的表情,不想君疏月的反應(yīng)卻依舊是平靜無波。似乎對于他這個從天而降的大救星完全無動于衷。
“我與南風(fēng)原本也是約好要在乾州會合,如今有他護(hù)送,倒是省了我的心?!?br/>
君疏月將目光從窗外收回,淡淡看向一身粗布短衫灰頭土臉的舒方晴,要不是熟悉他的聲音,他這副模樣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還真是真假難辨。
“話雖如此,可南風(fēng)為了你一定會硬闖瑤歌城?,F(xiàn)在城內(nèi)外已撒下天羅地網(wǎng),你一點都不擔(dān)心?”
“況且我覺得真正要擔(dān)心的應(yīng)該是玉飛塵吧?!?br/>
“這話怎么說?”
“有你這個內(nèi)應(yīng),難道南風(fēng)還會傻到自投羅網(wǎng)?”
“……我可沒說要給你們做內(nèi)應(yīng)?!?br/>
君疏月但笑不語地看著舒方晴,倘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舒方晴真要被他那一臉溫良無害的笑容給騙了。
“罷了,反正我原本看玉飛塵也不大順眼。”要不是他,自己也不會丟下阿阮急急忙忙從北滄趕回來,這一走都走了大半月,也不知道阿阮在北滄有沒有想他。
“不過除了這件事外,我確實還有另一件事更為棘手?!?br/>
“打住!”
舒方晴不等君疏月說完就嚷著打斷他:“你們要跟玉飛塵斗法,千萬別算上我。我只想跟阿阮多過兩年逍遙快活的日子?!?br/>
“玉飛塵的野心絕不止于我,你以為有他在,你還能有快活日子過?”
舒方晴當(dāng)然知道君疏月這不是危言聳聽。玉飛塵為人專斷獨行,做事任性妄為,當(dāng)年要不是他敗在君疏月手中,隱姓埋名留在浮方城,這些年乾州武林也未必就能太平。如今他再度出山,行事似乎比當(dāng)年更加專橫霸道,如此下去江湖再無安寧之日。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先顧好你自己吧?!?br/>
這塔頂之內(nèi)雖然吃穿住用皆十分考究,但終究只是一個精致的牢籠,而君疏月就是這牢籠里的金絲雀,玉飛塵這樣困著他,既是折磨也是羞辱。
“這里關(guān)不住我,只是我暫時不能走而已?!?br/>
“你們這些聰明人的游戲我看不懂,我只希望不要成為你們棋盤上的棋子就謝天謝地?!?br/>
“自詡聰明的人往往最蠢,真正的聰明人總是大智若愚?!?br/>
君疏月走到舒方晴的面前,輕輕握住他的手。舒方晴感覺他往自己手里塞了一樣?xùn)|西,他來不及多看就聽到外頭的走廊上傳來了腳步聲。
“幫我交給南風(fēng)?!?br/>
舒方晴不動聲色地將那東西藏在袖中,然后低下頭退到桌邊。玉飛塵走進(jìn)來時看到他正在收拾碗筷,而顯然桌上的菜并沒有動過。舒方晴看到他揮手示意,不敢再多做停留,端著碗筷匆匆離去。
“今天的飯菜又不合口味?還是你故意這么做好讓我心疼?”
盡管此刻站在玉飛塵面前的君疏月只是個六歲孩童,但這仿佛絲毫也不減損于他對君疏月的癡迷。有的時候君疏月甚至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比從前更加瘋狂,更加充滿了*。
這個男人似乎是真的瘋了……
“玉飛塵,我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君疏月了。你到底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不,你很快就會恢復(fù)原來的樣子?!?br/>
玉飛塵走到君疏月身后,把他小心翼翼攬入自己的懷中,如今的這副身體是這樣稚嫩,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將他碾碎,他身上散發(fā)出的香味是那樣的惑人,像是在引誘著他靠近和墮落。
我不是瘋,只是中毒太深。君疏月,你比這世上任何一味劇毒都要致命,你讓人明知是危險卻還要靠近,明知是罪過卻泥足深陷。
“玉飛塵,你口口聲聲說許南風(fēng)不配愛我,可是你現(xiàn)在做的事與他有何分別?”
君疏月的話讓玉飛塵微微一愣,不過他很快又笑道:“不錯,我想我當(dāng)初就是不夠卑鄙才讓許南風(fēng)得意了那么久?!?br/>
“所以現(xiàn)在把我當(dāng)成你成為武林盟主的墊腳石讓你覺得很得意?”
“疏月,你明知道這是權(quán)宜之計?!?br/>
“卑鄙至極。”
君疏月猛地拂開他的手,但因為被封住了內(nèi)力,這動作對玉飛塵毫無威脅可言,倒更像是欲拒還迎。玉飛塵趁機(jī)摟緊了他的腰,而正欲掙扎的君疏月突然面色一變,他急忙用手捂住唇,但玉飛塵還是看到一線血色從他的指縫之中溢了出來。
“疏月!”
君疏月的手無力地推了玉飛塵一把,接著整個人便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癱倒下去。玉飛塵見他唇色發(fā)紫,嘔出的血中亦漂浮著黑色的血絲。
“疏月,你中毒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君疏月趴在玉飛塵懷中已說不出話來,不消片刻已是氣若游絲。玉飛塵見狀,連忙將自己的內(nèi)力灌入君疏月體內(nèi),然而這非但沒有減輕君疏月的痛苦,反倒讓他的面色愈發(fā)難看起來。
“咳……”
玉飛塵見自己的內(nèi)力對君疏月的傷勢毫無幫助,不敢再繼續(xù)耽擱下去,將人一把抱起,奪門而出。
“快!去請大夫!”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