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詞〗父子心中結(jié)難解,禩硬碰君遭革爵
胤禔府中,胤禩和胤禔兄弟二人都已經(jīng)有些醉眼朦朧,面前早已是杯盤狼藉,但兩人的手中仍都端著酒碗,你一碗我一碗已經(jīng)不知道喝下多少。
“大哥,我就不明白了,一樣是兒子,我的錯大嗎?我是阿哥、內(nèi)務府總管,從小把我?guī)Т蟮娜槟肝夷懿粠蛦??”胤禩吐著不滿,”可就這么丁點兒事,皇阿瑪就把我給免了職,你說一樣是兒子,二哥、三哥做錯了再大的事兒都可以原諒,可我呢?一丁點兒錯都不能犯,皇阿瑪從來就沒瞧得起過我,也從來都沒有把我真的當兒子看!”
“所以我才不服胤礽!”胤禔端起酒一仰而盡,”我被關在這府里,連出府都不讓,老二呢?我的罪大,老二的罪又小了嗎?可他都已經(jīng)開始上朝了,我卻被關在府里還嚴加看守,外面那一排侍衛(wèi)不分日夜的守著我、防著我,我現(xiàn)然連皇阿瑪?shù)拿娑家姴坏搅耍铱墒钱敵拇蟀⒏?,大阿哥??!?br/>
胤禩的眼中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紅潤,他輕吐著氣,低喃道,”一輩子縮頭縮尾的過活兒,到頭來還是得不到皇阿瑪?shù)恼J可,看看我的額娘,連見皇阿瑪一面都難,不喜歡我就不要讓額娘生下我啊,我還不想呆在這帝王家呢!”碗中的酒一仰而盡,胤禩的臉上已經(jīng)掛滿了淚珠。
看著失落的胤禩,胤禔將碗輕輕放了下來,呆怔的望著胤禩,不甘的說道,”禩兒,你說我們兄弟倆是不是真的就這么失敗了?我們非旦沒有整倒老二,還把自己陪了進去……”
“不!”胤禩突然站了起來,搖晃著說道,”皇阿瑪對我所做的一切,只會讓我的內(nèi)心更不甘心、更憤怒,我要去見皇阿瑪,去問問皇阿瑪為什么這樣對我,為什么我做什么他都不滿意,為什么我犯一點點錯誤他都不能寬??!我一輩子小心翼翼,我累了,我太累了!我要找皇阿瑪問清楚了!”
“別傻了,你就算是去問又能問出來什么呢?”胤禔重重的搖了搖頭,眼神空洞的說道,”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為兄真的感覺已經(jīng)沒有了力氣,為兄已經(jīng)絕望了……”
“不……不能絕望!”胤禩將手中的酒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我要去找皇阿瑪,現(xiàn)在就去!”胤禩說著話便往門口沖去。
胤禔伸手去抓卻沒有抓到,忙追了上去,大聲喊道,”禩兒,別做傻事。”
但胤禩卻全然不聞,一心向門口走去,胤禔追至門口卻被守門的侍衛(wèi)攔了住,只看著胤禩轉(zhuǎn)身朝他揮了揮,醉臉上掛著酸澀的笑,”大哥,您……您別……擔心……,臣弟……去……去替我們兄弟,找……找皇阿瑪討公道去!”說完話便上了轎,只見轎夫抬著轎向皇宮方向走去。
胤禔不知道胤禩會做出什么事兒,心下大急,忙差府內(nèi)的總管去給八福晉送信……
胤禩坐在轎內(nèi),心中有一股強烈的想見玄燁的愿望,他的內(nèi)心真的很委屈,他從小就小心翼翼,處處想討皇阿瑪歡心,可皇阿瑪對他總是冷淡客氣,讓他一天都沒有感受過阿瑪對兒子的疼愛之情,他的心真的很痛,為什么都是皇阿瑪?shù)暮⒆訁s不能受到皇阿瑪公平的待遇,他內(nèi)心的不滿和憤恨越燃越大,也讓他見玄燁的沖動沒有遲疑半毫……
玄燁身體雖有好轉(zhuǎn),但還在休養(yǎng)中一直沒有上朝,當胤禩帶著酒氣出現(xiàn)在他面前時,他不由得產(chǎn)生了一些嫌惡之情。
榮憲今天的手傷好了許多,所以便迫不急待的過來陪伴玄燁,望著胤禩的狀態(tài)再看看皇阿瑪?shù)谋砬?,胤禩進門還沒送話榮憲便先插嘴說道,”禩兒啊,皇姐看你身體好像不太舒服,有什么話改天再來和皇阿瑪說吧,先回去休息休息去。
“不……我很好,我……我今天來找皇阿瑪,就是要當面問清楚!”胤禩繞過榮憲,直直的朝玄燁走去,”皇阿瑪,您說說,為什么要這么對我?為什么同樣是兒子卻視我為仇人,為什么我做什么都得不到皇阿瑪?shù)目隙ǎ 必范T大聲的嚷嚷道。
“朕何時視你為仇人了?”玄燁瞪著眉望著胤禩。
“八弟喝酒了吧,定是醉了盡說醉話,來人,送八阿哥回府?!睒s憲忙上前拉住胤禩。
胤禩一把甩開榮憲,大喝道,”讓開!”榮憲一個重心不穩(wěn),險些摔倒在地。
“榮憲,不要管,讓他說?!毙畛瘶s憲擺擺手,臉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你知道朕有多痛恨人醉酒吧?一個喝醉了酒在朕這兒撕潑的阿哥,您覺得朕會對他有多好?玄燁冷冷的說道。
玄燁的表情激怒了胤禩,”醉酒的阿哥,兒臣真要感謝這點兒酒,如果沒有這酒,兒臣也不敢來找皇阿瑪!”
“胤禩,你陷害太子的事兒朕已經(jīng)沒有和你計較了,而以公謀私的案子朕也只是免了你的職,你想想怎么樣?”玄燁不滿的望著胤禩。
“不和兒臣計較,也只是免了職……皇阿瑪?shù)囊馑际莾撼荚摳兄x皇阿瑪是嗎?”胤禩搖著頭說道,”皇阿瑪,我是您的兒子啊……為什么不能對我寬容點兒?”
魏珠跑了進來,急急說道,”皇上,八福晉求見?!?br/>
榮憲聽著八福晉來了忙讓人傳進來,她深知胤禩這樣在皇阿瑪那兒絕對討不了好,讓八福晉快點兒把他帶走才是。
八福晉碧玉進了屋行了禮,便看到了直直瞪視著他的胤禩,胤禩對她的到來也很是意外,緩過神兒搖著頭問道,”你來干嗎?”
“八阿哥,我們回府吧?!北逃褡叩截范T身旁,柔聲說道。
“不……我是來找皇阿瑪說清楚的……我……我一肚子的委屈要說……”胤禩搖著頭說道。
“您這是何必呢?皇阿瑪心里沒有你,對你也無感情,你來找皇阿瑪說只會讓皇阿瑪更討厭你,聽話,我們會府吧?!北逃裰敝倍⒅范T輕聲說道。
“福晉,你在說什么?你把朕當空氣嗎?胤禩是朕的兒子,朕怎么會對自己的兒子沒有感情呢!”碧玉的話在玄燁聽來對他并無敬意,心下也不由的生了氣。
“是,皇上有感情,事事都對八阿哥不滿,無論大事小事,八阿哥都小心翼翼卻仍得不到皇上的歡心,如今只是多小一件事,比起太子所犯的殺人之事微不足道,可皇上豪不留情的就免了八阿哥的職,您是阿瑪嗎?哪個阿瑪對兒子會如此不寬容?”碧玉的字局咄咄逼人。
玄燁本就對胤禩酒醉有氣,如今見福晉對自己如此不敬心中的火氣也越來越大,”大膽碧玉,你竟然如此對朕不敬,朕還老說胤禩的那些惡習都是哪兒染來的,原來都是你,你仗著是親王的女兒便在福晉間自視甚高,你以為朕不知嗎?你處處壓制胤禩不許其納妾,你以為朕不知嗎?因為你性惡、善妒胤禩才一直未有子嗣,你以為朕不知嗎?哼!有你這樣的福晉,胤禩如何能好?原本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卻變得心機重重,都是你這個女人造成的!”
“皇阿瑪把臣妾說的好能干???八阿哥額娘不受寵,他從小沒人疼沒人愛,臣妾只是對八阿哥多關心了一些,誰對八阿哥好,八阿哥自會和誰好,臣妾有什么能耐去教八阿哥?”碧玉并不害怕,看著胤禩如此的無助,她內(nèi)心的斗志也被激發(fā)了起來,”論品性,八阿哥無人能及;論學識,八阿哥謙虛好學;論威望,滿朝大臣都以其為贊;為什么這么優(yōu)秀的八阿哥在皇上那里就是心機小人?為什么就不能被委以重任?臣妾不服!”
“啪!”重上的書本已經(jīng)被玄燁一掃而空,榮憲早已經(jīng)在旁邊驚呆了,她只道是胤禩太沖動,卻不想如今這八福晉比胤禩還有過之而不及。
“你不服?”玄燁冷冷哼道,”朕今天就要你知道,只要是朕的決定,你不可不服!胤禩,朕命你現(xiàn)在即寫休書廢掉八福晉,同時朕將以大不敬之罪治她!”
“不……不要!皇阿瑪!不可以!”胤禩忙擋在碧玉的前面。
玄燁冷冷的望著兒子,低沉著說道,”今兒你不休她,朕就廢你!”
胤禩的酒意已經(jīng)全醒了,他一方面后悔自己的魯莽,另一方面卻感覺到了一陣心寒,自己的阿瑪竟然要把自己逼到絕路,他紅著眼眶抬頭望向玄燁,”好,那廢兒臣吧……”
胤禩的話一出,堂上立即沉靜了下來,玄燁不可思議的望著他,而碧玉也吃驚的盯著他,突然急急說道,”不要,八阿哥,休了臣妾吧!”
“不……碧玉,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是真心對我好的,我寧死也不會休了你的!”胤禩語氣堅決。
榮憲此時真的心是震驚壞了,忙上前說道,”皇阿瑪……沒必要把這些搞成……”
“好!來人,傳朕旨,即日起革去胤禩貝勒,為閑散宗室,非傳不可入宮!”玄燁打斷了榮憲的話,望著胤禩冷冷的說道。
“皇阿瑪,萬萬不可啊……”榮憲急急的呼道。
胤禩抬頭緩緩的望向了玄燁,看著他臉上充滿了怒意,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響徹了整個乾清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