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假冒的侍女自稱肖琪,是一橫閣弟子,徽州富商之女,由于嫉妒齊林深受閣主喜愛又輕易學(xué)得一橫閣絕招奪命橫。肖琪憑著善使易容術(shù)加上與玉芩玉箏孿生姐妹是老鄉(xiāng)的條件,狠心除掉了玉箏,又慫恿虞夫人去說服韓妃,借此生事,毀壞帛畫,栽贓賢妃。
一切順理成章。
借著齊林受邀來安陽皇宮,肖琪也從一橫閣消失了。
選擇韓妃來制造這一系列事件,是肖琪用銀子買來的妙計。
虞夫人一介婦人,聽到齊林入宮爭寵的消息,自然是告訴韓妃,讓她最好除掉齊林。
問到玉箏的尸體,肖琪反問張陌:“難道張大人不知,世間多的是讓人消失得毫無痕跡的毒藥嗎?”
至于毓秀齋的粗使宮女,解釋是:讓虞夫人打聽到她的家境,抓住其軟肋,并不難。
問到粗使宮女為什么會冰魂綾,肖琪無比囂張地說:“我偷學(xué)的,自然會啊,找到個沒人的地方,不就能教別人了?!”
至于粗使宮女的速成武功,肖琪的解釋是:有一種藥是可以使人功力速增的,那是可以用銀子買來的。
張陌也分別向一橫閣和徽州太守求證了肖琪的身份。一橫閣派掌門弟子送來了致歉信,并請求朝廷秉公處理肖琪。徽州太守也送來戶籍證明。
張陌把從肖琪那里問到的信息記錄在案,又分別找了賢妃,虞夫人,玉芩問話,信息完全一致。
不得不說,一場攪得后宮天翻地覆的風(fēng)波,竟是由一個外來的女子指使的。
張陌甚為吃驚,可在確鑿的證據(jù)面前,他只能冒著冷汗在養(yǎng)心殿,面稟案情。
閔崇候請旨求皇上治罪,稱自己管教無方,沒管住女兒,還沒管住妻子。
周帝瞇著雙眼,看著跪在殿下的張陌,又翻閱了奏折。
他此時心里很明白,從閔崇候府抓到假冒侍女,事情就已成定局了。
周帝拋了圣旨,離開了養(yǎng)心殿。
這件大事以肖琪處以腰斬,全家流放,財產(chǎn)充公結(jié)束。當(dāng)然,閔崇候扣除俸祿兩個月,韓妃閉門思過,不得參加祭祀,帛畫由賢妃與琬貴人共同負(fù)責(zé)。齊林被放了出來,住進(jìn)了竹軒,有太醫(yī)為其診治。
幾道旨意連發(fā),這個旨意的制造者,此時在凝香殿,琬貴人的宮中。
周帝坐在琬貴人自制的藤椅上,看著琬貴人為他泡茶。
眼前的琬貴人,似乎與以前一樣,或者說,和很久以前一樣,沒有什么變化,仍是小家碧玉的模樣,在茶霧茶香中前行。
這次風(fēng)波能平息,最大的功臣就是琬貴人了。若不是她和她宮女的無意瞧見,周帝也不敢想象,不敢肯定,他會怎么做。
“婉兒,”周帝輕輕喚了聲。
琬貴人擺弄茶具的手似是一頓,繼續(xù)了手中的動作,“皇上可是嘴饞了這茶?”
“朕,謝謝你,若不是你……”周帝凝視著眼前的人。
琬貴人直接打斷了周帝的話,輕聲說:“皇上,妾身這么做,也是因?yàn)樗皆埂f硪唤樾∨?,目光沒有那么長遠(yuǎn)。”
周帝皺著眉頭,嘆了口氣,道,“婉兒一定要這樣與朕說話嗎?”
“這樣?那是哪樣?是說妾身不懂規(guī)矩嗎?皇上大可以找個懂禮儀的嬪妃過來,在妾身的面前示范就是。”
周帝有些怒了,他猛地起身,抓過琬貴人的左手,拽了過來,讓她面向自己。他低聲喝道:“祝琬,你不要太放肆!”
祝琬抬眼,望著周帝,眼里毫無情緒波動,從她的眼里,周帝看不到喜悅,看不到激動,看不到憤怒。
周帝突然覺得很疲累,心像失去支撐一樣沉了下去。他松開了拽著祝琬的手,“罷了,罷了?!?br/>
周帝走了。
在周帝的背后,是琬貴人頹然靠在藤椅的身影,以及,她眼下的一行清淚。
所謂的春風(fēng)帶著冷冷的寒意吹向周帝,元域有些躊躇,也不敢問周帝要不要步輦,只好默默地跟在周帝身后,祈禱周帝不要被吹病了。
竹軒里的香兒和馨兒再次看到了齊林,開心的快飛了起來,更好的是,齊林看起來臉色似乎挺好,難不成,在牢房吃的挺補(bǔ)?
齊林的身體還不能碰水,馨兒和香兒只能細(xì)心為她擦拭身子,換上干凈衣服,看到齊林雪白的肌膚上留下的鞭傷和淤青,香兒眼淚嘩啦啦就掉了下來,“姑娘真是讓香兒心疼死了,都是這些……”
馨兒輕輕拍了一下香兒,止了她的話,“好啦,別哭了,齊姑娘都回來了,現(xiàn)在一切都平安了,齊姑娘身上的傷也會好的?!?br/>
香兒吧嗒著嘴,一邊抽噎一邊幽怨地看著馨兒,“你厲害,你堅強(qiáng),你看到齊姑娘這傷痕不哭!”
齊林抿嘴一笑,柔聲說:“好了你們兩個,沒人在的時候,叫我姐姐吧,一口一口齊姑娘地,聽著真麻煩?!?br/>
香兒破涕為笑,道:“姐姐你找不到重點(diǎn),我們明明是在心疼你的傷?!?br/>
齊林忍俊不禁,睫羽輕扇,似水眼眸碧波蕩漾。
香兒和馨兒都看呆了,木木地說了句:“姐姐笑起來,真是美翻了?!?br/>
齊林正欲說他們嘴花,忽然,凝神一聽,輕聲道:“你們把我白色披風(fēng)拿過來,然后出去迎接吧,皇上過來了。”
香兒和馨兒傻傻地對視,趕忙拿披風(fēng),去門口。果不其然,周帝已經(jīng)在房間門口站著了。
兩宮女“咚”地一聲跪下了,“奴婢愚鈍,不知皇上駕到,請皇上恕罪?!?br/>
周帝擺手,道:“無妨,朕進(jìn)去看看齊林,可以嗎?”
馨兒和香兒趕緊挪到一旁,給周帝讓路。
周帝大步走了進(jìn)去,掀開珠簾,看見慵懶地靠在床上,蓋著雪白披風(fēng)的齊林。
他的心里一陣搖晃,仿佛是多年前,遇見了方柔,雪白披風(fēng)下,是她的豪情壯志與百轉(zhuǎn)情腸。
忽然,他回過神,看著齊林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己,他問道:“怎么了?”
“怎么了?喊了你幾聲都沒反應(yīng),感覺你才是像從牢里放出來一樣,精神恍惚的?!?br/>
“我……”周帝被問堵了,他看見齊林的臉龐,說,“我實(shí)在好奇,你的臉怎么好的這么快?”
齊林簡直目瞪口呆了,“你……難道只允許別人毀我臉,不允許我保養(yǎng)自己的臉嗎?”
“……”周帝尷尬笑了笑。
齊林滿足地嘆了口氣,換了個話題,說:“你心里很憋屈吧?畢竟,一件事情若太完美了,那它就是不完美的?!?br/>
周帝呼吸都重了些,“怎么說?”
齊林冷笑,毫不留情地說:“一場精心設(shè)計的局,若成功,便是我,齊林在劫難逃;若失敗,便是替罪羊橫空出世。但無論這場局成敗與否,有一樣?xùn)|西都是會被侵犯,被侮辱的,那就是…皇權(q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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