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扒手
老道和高風(fēng)坐在去縣城的公共汽車上。
老道眼睛微閉,眼觀鼻,鼻觀心,正在凝神養(yǎng)氣。高風(fēng)卻一雙眼睛不停地向車窗外張望,遠處的綠樹、房屋、電線桿,雙手搭在背后身子向前傾牽著黃牛的老頭,舉著鞭子犁地的農(nóng)民慢慢地近了,又慢慢地向后退去,不同的綠樹、房屋、電線桿又出現(xiàn)在眼前,然后又向后退去……
高風(fēng)想驚叫,坐車感覺真新鮮,原來靜止不動的事物現(xiàn)在竟都活了,整個世界都活躍了起來,心里就是不明白為什么車子向前開,底下的路,路邊的樹、房屋……怎么就唰……唰……往后竄。
老道原不想坐車去,從鄉(xiāng)鎮(zhèn)到縣城就五六十里路,一個半時辰就足已,不是為了省幾‘毛’錢車費,一是不想受那顛簸之苦,二是出‘門’習(xí)慣安步當車,徒步自有徒步的樂趣還有舒筋活血的功效。想當年走江湖出州跨省還不是步行,就是富豪權(quán)貴派馬車、洋車來接都被自己一一拒絕。但看到高風(fēng)一雙羨慕的眼睛就帶著高風(fēng)上了車,讓他體會一下坐車的滋味也好,畢竟自己也是上了年紀的人腳力也不如從前,順便在車上閉目養(yǎng)神。
能坐公共汽車進縣城,那是高風(fēng)做夢都想不到的事情。在家里高風(fēng)造的木輪車令同伴羨慕不己,在同樣高的坡上高風(fēng)的木輪車跑得最遠。
林嘉雨每次都賴著坐他的木輪車,高風(fēng)坐在前面給她當司機。木輪車從高高的山坡上一陣旋風(fēng)似的向坡下沖去,每當這時她的膽子就變得忒大,兩手伸向空中任風(fēng)呼呼從臉頰、小手臂拂過,兩只扎在小辮梢上的火紅蝴蝶結(jié)在風(fēng)中狂舞。
在同伴們的驚呼聲中,木輪車下完坡靠慣‘性’走了一段路慢慢停了下來。高風(fēng)和林嘉都意猶未盡,要是能造出一種這樣永遠走下去的車子多好?。?br/>
現(xiàn)在這公共汽車就好像能永遠跑下去,要是林嘉雨在那不知有多高興。
汽車上的人不多,還有不少空坐位。那時人口的流動‘性’不大,進城做意,辦事的人也少。如果是二三十里路也不愿意坐車‘花’幾角冤枉錢,別小看這幾角錢還能買回一斤豬‘肉’給一家人打牙祭。再說公共汽車站發(fā)出的車間隔也大,要是有等車的時間路己走了一大半,不是辦什么要緊事趕時間一般也不坐車。
車上的人除老道和少‘婦’母子外,大都像高風(fēng)一樣正在體驗坐車的感覺。雖然路況不怎么好,比不上現(xiàn)世平直的水泥路面,但都鋪上了沙子,路上大的顛簸還是較少,只聽見車輪碾過沙子的沙沙聲。
這少‘婦’打扮入時,身上穿著一件粉紅‘色’的襯衫襯托出身體本有的凹凸,面寵清秀粉潤,一身的光鮮在周圍人的灰不拉幾中確實令人眼一亮。
少‘婦’心思在兒子身上,正逗兒子玩,右手腕上還挎著一個棕‘色’的包。
兒子五六歲的樣子,手中還拿著一個煮熟的‘雞’蛋:“媽媽,‘雞’蛋里怎么會有小‘雞’出來呢?”
“因為‘雞’是就是靠蛋生的呀!”媽媽微笑著回答。
“‘雞’會生蛋,蛋又會生‘雞’,那究竟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兒子不滿意媽媽的回答。
“寶貝,這個問題現(xiàn)在你還不懂,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到以后上學(xué)了你就會知道的?!眿寢岆m說不清,但很欣賞兒子的才思。
“哪還要等多久???姥姥家養(yǎng)了那樣多的‘雞’問姥姥一定知道。媽媽你什么時候再帶我去姥姥家?!?br/>
小孩子的思維雖稚嫩,但有時一下就能擊中要點,對問題的思考來的透徹、深遠。也許這個時候心中的‘迷’會成為他今后一生努力的方向。
高風(fēng)聽到小弟弟提到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也是對他深有好感。
小弟弟看到坐在后排高風(fēng)這個大哥哥也是心生好感,這個正在上學(xué)的哥哥一定知道,便問高風(fēng):“這位大哥哥你正在上學(xué)吧!你知道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嗎?”
“這個‘雞’原來是野‘雞’,是鳥,是爬行動物進化來的,應(yīng)該是先有原來不是‘雞’的‘雞’進化來的吧?”高風(fēng)只能根據(jù)老師淺顯講的動物進化的知識來解釋,因在小學(xué)這個知識在自然課中提到。
小弟弟很是羨慕高風(fēng),這樣拐了幾道彎的回答雖然聽不懂,卻是相信了。
如果直接說先有‘雞’,那心里一定會不服,那‘雞’怎么從蛋里鉆出來,不是先有‘雞’嗎?
車快到縣城,上來一個大大咧咧的疤臉年輕人,右嘴角上有一個深度燒傷的大疤,身上只穿了一件藍‘色’背心,大塊的肌‘肉’一覽無余,兩手放在‘胸’前上面披著一件白‘色’的襯衫。
這樣的年輕人不穿衣是再正常不過了,一身厚厚的肌‘肉’不在這樣的公共場作一下秀也沒有展示的場所。這個年代也沒有健美秀,要是他那樣一張臉也會嚇跑觀眾。
疤臉上車后沒有找坐位站在過道上,一雙眼睛也不停地向車廂四周瞧。當看到抱著孩子的少‘婦’時眼睛隨之一亮,就來到少‘婦’坐位邊的過道上站定,身子斜靠在背靠上。
少‘婦’聞到一股令人惡心的汗臭,想叫他走開坐到空位上去又不便開口,不要幾分鐘就到縣城忍了吧!
進站的時候,車劇烈的搖晃了幾下,疤臉好像沒有站穩(wěn),兩手上的白‘色’襯衫也晃動起來把旁邊少‘婦’一邊的挎包遮了個嚴嚴實實。
車上的乘客都急著下車,沒有誰注意疤臉的舉動,但這一切沒有逃過高風(fēng)的眼睛,清楚地看見他手在襯衫下一陣忙活,從少‘婦’的包里拿出一個錢包藏在襯衫下,轉(zhuǎn)身走向車‘門’等車一停就準備下。
原來疤臉是一個扒手,身手極為敏捷,手上那件白襯衫是遮住眾人眼的道具。
車剛要停住,疤臉啪……的一聲倒在過道上,來了個和汽車地板親密的‘吻’,是高風(fēng)伸出一只小腳在過道上故意把疤臉勾倒了。
疤臉看到高風(fēng)是一個‘毛’頭小子不可能看出自己的勾當,就是看到了又哪來的膽量敢和自己抬杠,以為他不是故意,只是不小心把腳放到了過道上,跟本沒有想到他的小腳竟如鐵杠似的紋絲不動,害得摔了一個跟頭。自己手上還拿著少‘婦’的錢包不好在車上久留,來不及細想就起身一邊向前走一邊開口罵:“臭小子,你瞎了眼是不是?老子今天高興懶得理你,要是不高興看老子怎樣收拾你?!?br/>
售票員看到疤臉摔倒了一臉無辜地跑過來:“老六,沒什么事吧?等車停下再走?!?br/>
在這縣城有一個黑社會‘性’質(zhì)的幫派,偷盜扒竊、招搖撞騙、欺行罷市樣樣都沾手,要在這里做生意千萬不能得罪了這幫人。
這個時候公共汽車已承包給了‘私’人,在這里搞客運售票員自然認識這幫人,疤臉在這個幫派中就是排名第六,認識的人都稱他老六,這些人坐車都是坐霸王車不付錢。
也沒有誰敢收他們的錢,有一個新搞客運的不知這個規(guī)矩因收了他們幾角錢的車費,就沒有辦法做下去了。放在站里的車今天扎了胎,明天拆了電瓶,再過不了幾天就可能放空了加滿箱的油。就是向公安機關(guān)報案也沒有用,這樣的案子太小了他們根本顧不過來。
所以售貨員明知有扒手,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其胡作非為。
疤臉看到前來賠不是的售票員,一下找到了出氣筒:“你們這開車的是什么人?會不會開車呀?把我摔成這樣,今天不跟你們理論,到時看你們怎么辦?”
車上的人看著滿臉橫‘肉’怒氣沖沖的疤臉都不敢言語。
“哎喲……我痛……我痛……他……他……”高風(fēng)眼看疤臉下車要走急生一智,假裝被疤臉踩傷了‘腿’,一手捂著‘腿’,一手指著疤臉痛哭。
疤臉聽到有人痛叫略停了一下,高風(fēng)乘機把他手中的襯衫扯了下來,一只錢包從襯衫中掉了出來。
少‘婦’懷里的小孩看到掉在地上帶有喜鵲圖案的錢包叫了起來:“媽媽,那是你的錢包?!?br/>
大家驚奇地看向少‘婦’,發(fā)現(xiàn)她手上的挎包劃開了一個大大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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