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第二天洛書早早便到了劉家田地里給收稻子,盡管初五心里別扭,對洛書作弄她也存著氣,但田地里人多,除了冷冷的不甩洛書外,初五便不能做什么了。
晚上初五和迎春從田地里回來,遠遠的就見蒙蒙夜色里,自家院門口等著個人,走近了才見原來是孫青竹。
孫青竹見了初五,搓著被夜霧泡冷的雙手,笑得分外開心的道,“今兒那鎮(zhèn)上溫家來定了二十臺打谷機,付了一半的定金呢!”初五沒交代打谷機的事情要瞞著劉家人,孫青竹這才敢當著劉家人的面把事情說出來。
“這么多啊!果然地主家出手就是不一樣!”迎春聽得孫青竹的話,又是驚訝又是激動,背上的幾個空了的葫蘆因為她的動作發(fā)出低沉的砰砰撞擊聲。
“確實不少,就他們家莊子用不了二十臺,果然老狐貍就是老狐貍?!背跷迓牭脺丶叶硕_打谷機,臉上并沒有多大喜色。
溫家用不了二十臺打谷機,那么剩下的他們要干嘛?
就初五看來,排除了替人定購的可能外,剩下的就只有一種可能,便是拿來拆卸,研究出打谷機的個個部件,以便自家生產。雖然這種情況早早便料到了,但這么快就有人付諸行動還是初五料不到的,她以為起碼得半個月后,等大家都認識了打谷機的便利也接受了打谷機,那些地主們才會行動,果然,溫家能有今天的家業(yè)也不是吃素的。
“這幫狼崽子,果然見到肥肉就想叼上一口!”孫青竹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連連后悔不應該把打谷機賣給溫家。
“咱們要做這買賣,定然會遇到這事,難不成咱們怕別人偷了師,便不做了?”初五遠遠見了洛書和劉長生一人挑了一旦谷子回來,并不愿再多說什么,道:“要還有這樣的人來,你照舊賣給他們,其他的先別管。天也不早,孫爺爺在家該等急了。有什么事改天咱們再說吧?!?br/>
孫青竹見一時間確實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初五也下田一天,估摸著也累了,把定金給了初五,他便家去了。
因著大羅已經回來,洛書便沒有留在羅家用飯,他幫忙把田里的谷子都挑了回來,這才回了家。
初五因為心里存著別扭,這一天并沒和洛書說什么話。又因為打谷機的事,也沒瞧見洛書出門時候皺著眉頭在門口等了她許久。
盜版就是在現代也是屢禁不絕的事情,更別說在根本沒有專利可言的古代了。手藝人的一門手藝要想不被別人學了去,只有處處小心。而打谷機不過幾個零件的東西,部件簡單,用不了多久有經驗的匠人就能摸出其中的門道來,所以,就是初五怎么小心,這門手藝也會落到別人手里,要怎么樣才能最大的維護自身的利益呢?
初五躺在床上,翻了個身,面對糊了黃褐色窗紙的木窗。上玄月已經下了山,少了蒙蒙的月光,窗外黑漆漆一片,時不時從遠處傳來幾聲狗吠。
“姐,你睡了嗎?”黑暗中傳來迎春刻意壓低的聲音。
房間太小,擺不下多余的床,所以姐妹三個就是大了也還是睡在一張床上,好在劉家爺爺有先見之明,當年打床時候把床打得大,姐妹三個睡在一張床上也不覺得多擁擠。
初五和立夏睡在一頭,迎春獨自一人睡另一頭。初五轉身,聽到立夏均勻的呼吸,立夏今天沒跟著一起下田,而是留在了家里和柳靜欣一起曬谷子,伺候這么一大灘谷子,顯然也把她累得夠嗆。
“沒睡呢,這么晚了,你怎么也還不睡,明兒還得早起呢,”初五也壓低了聲音,道。晚飯時候迎春和楊氏在廚房也不知道因為什么事鬧了一出,當時初五給在曬谷場搭棚子守谷子的劉長生送晚飯,并沒在場,還是回來時候聽立夏提了一句,這才知道兩人鬧了不快。
黑暗中沉默了好一會兒,當初五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候,又聽迎春壓低的聲音說道,“娘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我和龍躍兩人這么些年,她也不是沒看見,為什么臨到頭了卻說不讓我倆在一塊,我,到底是不是娘親生的——”說到后來,迎春的聲音就有些大聲了,還帶了哭腔。
從小迎春就是個能鬧騰的,性子大大咧咧,但本性卻不壞,只是有時候任性了些。初五對這兩個妹妹,都很疼愛,對迎春的事也心疼。
輕輕的掀了薄被,初五挪到了迎春那一頭,攬著卷在被子里壓抑哭泣的迎春,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傻丫頭,你怎么不是娘親生的呢?生你的時候可是折騰了咱們娘親好一陣子呢,后來奶奶見娘又生了個女娃子,差點沒把你送了人,還是娘死活把你留了下來,你這話要給咱娘聽見可得傷她心了?!?br/>
“嗚嗚,可她怎么這樣對我——”迎春任由初五安撫,只是仍舊沒止住哭聲。
初五這幾天不是忙著下田就是忙著打谷機的事,對這妹妹就忽略了,也不知道這幾天她又遇上了什么。“咱娘怎么了?晚飯時候你又鬧的是什么事情?”立夏翻了個身,初五盡量壓低聲音,免得把立夏吵醒。
“娘說你的事情定下后就給我也找個婆家,說是已經托了二姨在鎮(zhèn)上相看了。姐——我跟龍躍的事娘又不是不知道,為什么還要給我說別的婆家?”迎春說到這事,心里著實難受,咬著被子,趴在自家大姐瘦弱的肩上,嗚嗚哭個不停,“我說什么娘也不聽,嗚嗚——姐,我要怎么辦?”
怎么辦?初五也迷惘了。
龍小屁孩還是她給招惹回家的,他對迎春到底有多少喜歡,誰也拿不準。世家貴族里出來的子弟,最不少的就是女人,就是他喜歡迎春,又能喜歡多久?女子的青春是有限的,迎春人老珠黃時候,他的身邊卻還有不少年輕女子可供他選擇。而自家妹妹什么樣的性子,初五也是了解的,性子直,不懂得拐彎,喜歡的便是喜歡,不喜歡的便是不喜歡,很少懂得要給人留幾分情面。眼里更是容不得沙子,那龍躍是正房的一棵獨苗,房里的女人勢必不會少,就是他不愿,龍夫人為了龍家子嗣著想,也會想著法的往他房里送人,那時候迎春又要怎么辦?
迎春哭了會兒,見自家大姐沒有言語,以為自家大姐也跟她娘一樣對她和龍躍的事不贊成,小身子就往外挪去,一面抽噎道,“就是大姐也不同意,我也不會放棄,大不了我再也不回家里來!”說著翻了個后背對著初五,一副不愿和她說話的模樣。
黑暗中初五滿頭黑線,當然如果能看得見的話。“死丫頭,大姐是那樣的人嗎?”初五輕輕拍了拍迎春的后背,語氣里有些無奈。
迎春迅速轉了身,面對著初五,抽噎道:“我就知道大姐和我是一邊的!”
“你真這么喜歡龍躍?為著他連自家人都不要了?!”初五摸了摸迎春的小腦袋,問道。
迎春如今畢竟還小,情竇初開的年紀,眼里心里存著一個人,初五也知道。但這種喜歡或許只是一種依賴,一種自小就存著的崇拜,等大些了這種崇拜和依賴少了,就不會這么執(zhí)著了,甚至到最后也不過青春里的一顆流星,天各一方后再想起來也不過一場笑談,和愛是不同的。
“我見著他好,我便好,我見著他不好,我心里更不好。”迎春沉默了一會兒,低低的,有些幽幽的道。
“死丫頭,你可知道這條路不容易走啊?!背跷遄詡€雖沒經歷過,但前世里還是看了不少宅門劇的,像她們這樣出身的人,就是能進去,日子也不一定會好過。
“我知道,可是我不怕?!庇簱P起小臉,臉上還掛著淚珠子,堅定的道。說完又有些低落的道,“我知道他不可能只有我一個人,我知道龍夫人不喜歡我和他在一起,我知道龍夫人想給他找個門當戶對的小姐,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也知道就算我進了龍家,也不是去享福。那年娘不讓我去縣里,我也想忍著不去了,可是我見不著他心里就難受,等大了些我就想,要是因為知道要面臨這些就放棄了,我又怎么對得起喜歡了這么多年他的我?”
“——”
黑暗中初五只得沉默無言,原來她們都以為迎春還小,什么也不懂,只以為兩個人喜歡,兩個人在一起就可以,原來,他們想到的她或許早早就想到了。
“就是以后他不喜歡我了,有了別人了,容不得我了,大不了我就和離,姐,到時候你可要收留我?。 庇籂钏戚p松的扯了個笑容。
“姐可養(yǎng)不起你,所以你可別想著和離。”迎春就是個賭徒,把一生做賭注。其實女子哪個不是賭徒呢?把青春和幸福都押在一個男人身上,希望從那個男人身上也得到同樣的回報,只不過能押對寶的又有幾個?
作者有話要說:2的榜單。。。這幾天都會雙更。。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