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的目光真的很想分一點(diǎn)給女人。
這大概就是所謂河妖?
那個被渣男拋棄,怨氣久久不散的河妖嗎?
寧安強(qiáng)忍著好奇心將目光重新放在了姚霜和玄燁尊者身上。
白衣男人面色蒼白,此時雙眸微閉,乖巧的靠在姚霜的肩膀。
陽光正好,整個梧桐鎮(zhèn)似乎煥發(fā)出了新的生機(jī)。
慕容安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奔向姚霜,看著女人臉上的疼惜和笑容,硬生生的又放慢了腳步。
“霜兒……”慕容安張口半天,卻只是喊出了這么一個名字。
他不知道要說什么。
明明他夫人懷里抱著別的男人,但他竟然連開口問一問的勇氣都沒有。
如今這么一個名字,叫出來他都承擔(dān)著莫大的恐慌。
這樣的恐慌,并不是空穴來風(fēng)。
因?yàn)橐λ哪抗饪聪蛩麜r,滿是疏離和冷淡。
“慕容將軍,我名...瑤姝?!?br/>
姚霜在看向慕容安時,心中毫無波瀾。
這幾年間她失憶認(rèn)錯了人,的的確確的在梧桐鎮(zhèn)生活了很久。
可那又如何。
短短幾年,在修真者千年生命之中不過須臾之間。
她瑤姝,不是姚霜。
她分的很清楚。
慕容安看著姚霜,嘴唇顫抖著,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
他害怕...害怕聽到更多的。
好不容易想當(dāng)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準(zhǔn)備開口時,一道聲音已經(jīng)插了過來。
“晚輩不識,還請瑤姝尊者見諒?!睖芈逖缘都獬?,握住刀柄,虛虛行了個禮。
紅衣少年側(cè)臉還掛著血珠,聲音溫潤謙和,卻分明看不到任何謙卑。
恣意狂妄兩個字,像是刻在這人的靈魂中一般。
姚霜的目光轉(zhuǎn)了過去,看向溫洛言。
準(zhǔn)確來說,是看向了那把黑色的刀。
少年,她不認(rèn)得。
但是刀是修真界出了名的妖刀。
“凌云宗,飄渺峰,云卿歌。”
云卿歌也站了過去,彎腰算是見禮。
“這一次...多謝你們了?!币λ牭搅柙谱诤螅恍?。
寧安和封祁湊了過去。
姚霜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寧安的身上。
這個女孩兒……她很喜歡。
寧安笑的靦腆,內(nèi)里隱藏尷尬。
怎么辦?
她硬是給人家灌了好幾天的毒雞湯。
等等……
寧安笑著的時候想到了一個更嚴(yán)肅的問題。
她是不是在瑤姝尊者面前用了....風(fēng)霜綺幽訣?
“……”寧安陷入了沉默,并且低頭尷尬的揉捏著狐貍的耳朵。
狐貍的腦袋不斷往寧安懷里縮,終于是忍無可忍想一巴掌拍開寧安的手時,目光無可避免的觸及了那片青紫。
終于是忍住了。
“慕容將軍,河妖已除,能否在將軍府暫住幾天?”姚霜抱著玄燁真人,扭頭看向慕容安,聲音淡淡的。
她跟容安之間,還有好多秘密沒有弄清楚。
這一切都要等容安醒來再說。
真氣稀薄,連脈象都有些不穩(wěn),想來容安的內(nèi)傷有些嚴(yán)重。
慕容安:……
慕容安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作何感想,他只知道,這樣客氣的請求,沒法拒絕。
她的請求。
他一向難以拒絕。
*
寧安回了自己的房間,整個人攤在床上,像是爛泥。
“喂,你起來說話!”
那女人的聲音又在寧安耳邊炸起,聽的寧安翻身直接滾進(jìn)被窩里。
她聽不到。
聽不到!
小紅不知道去哪里了,回來就沒了影子。
不過她的狐貍那么厲害,她一點(diǎn)都不擔(dān)心。
寧安睫毛顫動著,女人那張蒼白的臉毫無征兆的就出現(xiàn)在了她的眼前。
寧安:……
“啊!”
尖叫聲會遲到,但永遠(yuǎn)不會缺席。
【???】系統(tǒng)看著從床上跳起來的寧安,表示了不理解。
怎么...這么久了,還沒能當(dāng)一個合格的修真者?
不是,叫什么叫?不就是一個河妖嗎?
寧安:???
她……她怎么能在她床上把頭給摘掉!
太離譜了!這不能忍!
女人皺眉看著尖叫的寧安,半晌后才頗有幾分嫌棄的開口:“你手里的劍,是青禾時代的神器吧?!?br/>
這少女明明不過十幾歲,卻沾染了上個時代的氣息。
寧安:……
河妖還...挺識貨?
“是...是又怎樣?”寧安一把把碎霜抱進(jìn)懷里,戒備的盯著女人。
女人:“……”
大可不必把“你是壞人”這種標(biāo)簽貼在她的臉上。
她只是...有些怨氣罷了。
千萬年前的怨氣。
“既然遇上了,算是有緣?!迸耸种腥映鲆晃?,正正好落在寧安的懷里。
寧安沒避開,但就在此時,系統(tǒng)提示音響起。
【叮!拾取關(guān)鍵道具:神器鴻蒙筆】
寧安連忙拿起手中的物體。
一根筆。
看起來就像是一根普通的毛筆。
沒想到...還是個神器。
“喏,送你了?!迸丝粗鴮幇驳谋砬?,頗有幾分不屑。
說罷,扭頭就走。
“你去哪!”寧安看著女人的背影連忙問道。
“離開唄,你管得挺多。”女人頭都沒回,消失在寧安的視野之中。
寧安:???
這是什么奇怪的NPC!
神器這種東西說給就給,給完就走,連個隱藏劇情都沒有。
這也太簡陋了,這不科學(xué)。
寧安還看著女人消失的方向,一副望穿秋水的模樣。
接著就見到一個白色的人影。
“小紅!”寧安看著銀發(fā)少年,激動的從床上跳了起來,“你去哪了?”
還知道回來啊。
裴懿:……
系統(tǒng):……
裴懿看著女孩一瞬間燦爛的笑容,拿著藥瓶的手緊了緊。
寧安看著少年一言不發(fā)的走到她的身邊,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怎么了?”寧安問道,隨后便開始笑,“小紅...癢!”
笑的發(fā)顫,整個人都快歪倒在床上了。
少年銀色的發(fā)絲沒有任何束縛,似有似無的劃過她的手臂。
裴懿眉間染上一些不耐,用了點(diǎn)勁兒,強(qiáng)硬的將少女拉了回來。
藥粉灑在手腕那一圈紅腫的地方,揉捏著。
這下寧安不癢了,是疼。
下意識地想抽走自己的手:“疼?。≥p點(diǎn),輕點(diǎn)!”
小紅下手好重!
然而沒有抽動,少年緊緊的禁錮著她的手臂,漂亮的狐貍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聲音都帶著點(diǎn)戾氣。
“忍著?!?br/>
*
女人看著陽光,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這里不是青禾時代了。
竟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了嗎?
看著瑤姝守在男人身邊的背影,女人羨慕。
原來真的有愛情,可以無畏生死。
哪怕...對方早就已經(jīng)面目全非了也毫不介意。
女人看在自己的身體在陽光下慢慢變的透明,嘴角露出了微笑。
她不要羨慕。
不要愛情,她一樣可以灑脫。
散落天地間,如風(fēng),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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