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想到,前腳江爸爸和江白才鬧了不愉快,后腳就有人跟上來搞事。搞了大事。
不到半個鐘的時間里,江白賭氣埋頭玩手機,話也不想說。廖穎沒法,狠狠瞪了她一下,尋思著要不要把店里收拾妥當就拖這人去給江爸爸道歉。
帳還沒算好,桌子還沒擦干凈,廚房里一堆碗碟小靜還在洗,手機鈴聲奪命一樣響了起來,突兀的感覺瞬間打破店里詭異的氣氛。江白瞪大眼睛看著手機屏幕上玩命在閃的“爸爸”,一時反應不過來。
這才鬧了意見不合,還不高興自己走人了。前后才多久一會兒,就來找她言和?
江白也不是個傲嬌的人,既然爸爸先拉下臉找她,那她沒什么理由好不順著臺階下的。斜斜眼撇撇嘴,接起來。
“喂?”
“……”
……
也就幾秒鐘,江白的臉色整整來了個大翻轉,沖手機急切地大喊了一聲:“我這就過去!”然后,臉色鐵青中透著蒼白,起身就要往外跑,被身后一臉詫異的老板娘叫住。
“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來不及解釋,江白丟下一句“我爸被人打了”慌忙往外跑。等廖穎反應過來,人已經出了店沒了影,她的臉色同樣變得糟糕,趕緊也拔腿追上去。
雖然是在附近,江白和廖穎絕對稱得上一路狂奔。江白腿長力氣足,廖穎在后面跟不太上,拉開的距離越來越大。即便如此,兩人也極快的先后到達了現場——江爸爸的酒店房間。
電話里,江白只聽到爸爸氣息紊亂的一句:“我在酒店被人打了,你快來?!?br/>
江白率先一個人匆匆趕到的時候,江爸爸的房間門大開,門口幾個人圍在那里探頭探腦,兩個年輕人舉著手機在拍。擠進去之后,門邊和屋里有幾個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員,外面的保安的正在試圖驅散圍觀群眾并準備關門,里面的工作人員正背對著門口面向江爸。
越過一道道人影,江白看見爸爸坐在沙發(fā)上靠著椅背仰起頭,旁邊有個女人扶著一塊什么東西捂住他的額頭,隱約可見猩紅的色彩,他的臉色蒼白中泛著痛楚,半邊臉上印著一道血漬,地上和沙發(fā)上以及他衣襟上同樣有血跡,沙發(fā)邊的地上躺著一只疑似兇器的煙灰缸……
“爸!”如此觸目驚心的畫面無法不讓江白心驚肉跳,讓她仿佛親身經歷了可怕的事件,臉色緊張地撲上去,眼里寫滿了關切。
“你來了?!苯职植惶辛獾臉幼印?br/>
“爸,你怎么樣?叫救護車了沒有?”江白很是著急,前一個問題問父親,關心之意明顯,后一個問題拋向站在一邊的貌似酒店經理的男人,語氣就不那么和善了。
江爸爸緩緩搖了搖頭,沒說話,看起來有些虛弱,神志還算清醒。酒店經理見家屬來了,明顯松了口氣的樣子,回答:“您是這位江先生的家屬是吧,先別急,我們已經叫了救護車,馬上就會到的,你爸爸還在流血,我們給他簡單處理了一下,他現在不能動也最好不要講話……”
江白聽見了也完全聽不進去的樣子,看著半個小時前還好好的跟自己鬧小矛盾的父親,眼下這從未見過的慘狀,不免心疼無助,不知所措,失了一貫的冷靜。
“是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呀到底!爸你還在流血!”江白關心則亂,心急如焚,看見父親的傷口還在滲血,心疼得眼睛都紅了,沒心情再想再問,抬手去幫父親按著傷口,把女人擠到一邊去。
眼看著用力捂住的父親的傷口依舊在滲血,伴著汗水淌下,江白的眼淚也伴著汗水淌了下來。然后,關切變?yōu)榱藨嵟?br/>
“你們酒店到底怎么回事?沒有保安嗎!是誰打的我爸?有沒有報警?”
江白的質問,言辭語氣很是不善,話音剛落,已經關上的門被推開,闖進來一個人,是老板娘到了。眾人不怎么意外,因為她的神情也是擔憂緊張,進來之后入眼的這刺目場面,跑得通紅的一張臉也是瞬間嚇得慘白:“小白,叔叔他怎么樣?發(fā)生了什么?”
看見熟悉依賴的人來了,江白慌亂的心才稍稍穩(wěn)了一點,茫然又憤恨地搖頭:“不知道,救護車還沒來,警察也還沒來?!?br/>
酒店經理顯然沒空重新應付一個人,插嘴回答了江白先前的問題,試圖安撫勸解,
“你們放心,已經報警了。實在非常抱歉,在我們酒店發(fā)生了這種事!犯人在江先生通知我們到達之前已經逃走,不過酒店到處都有監(jiān)控,相信很快就能把人抓獲的?!?br/>
酒店經理孜孜不倦地安撫著他們幾個,江白和廖穎想多了解些情況,所有人還在討論著,沒有人注意到,江爸爸緊閉的眼睛,痛苦的臉色,在聽見廖穎聲音的一瞬間,有了變化。微妙的,不知謂何的變化。
救護車到了之后,江爸爸是被抬著出酒店的。不少八卦路人想拿手機拍,都被保安們攔下,圍在一起交頭接耳。江白和廖穎一起上了救護車,一路往醫(yī)院去。
江爸爸這回算是倒了大霉,額頭被敲了個口子,縫了五針,起碼要在醫(yī)院躺不短的時間。警方很快就來了,江白趁著父親麻醉還沒醒,做了詢問筆錄。同一時間,酒店那邊進展也很順利,有目擊者,有監(jiān)控錄像……
問完話警察叔叔們就走了,等江爸爸情況醒來情況便宜下再做當事人的詢問。
廖穎比江白心情松一些,可以拉她坐下來開導安慰。今天這事發(fā)生得太突然,沒有任何的預兆,她們現在靜下心來,依然不可能憑空想象出那樣的場景,或者襲擊者的身份。
期間,江白在老板娘的勸導下,顫抖著聲音給家里去了電話。電話那頭的江媽媽一聲驚叫,險些沒吼出來。這早上還好好的,怎么就被人打得進了醫(yī)院還縫了針!
江白自己還懵著,怎么可能解釋得清楚。江媽媽抵不過擔憂,二話不說,雷厲風行如江爸爸,很快訂了票要趕過來。江白深知勸不住也沒必要勸,她自己一個人還處理不來這種事……
一邊全程聽下來的廖穎,頓覺自己頂起了更大的壓力。江爸爸來,出事了,江媽媽也要來,那到時候……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江爸爸醒來之后,整個人都沒什么精神。這讓見慣了父親強壯健康模樣的江白心里說不出的難受。而對于今天和父親鬧別扭的自己,她更是痛恨,也忍不住的自責。要是她沒讓爸爸一個人回酒店,也許不會出這種事。
“爸,現在感覺怎么樣?難受嗎?”
兩個年輕人圍著醒來的長輩,關心著,詢問著,讓床上躺著的人心緒復雜。尤其是,廖穎在這里,她的眼里也是關切擔憂。
“還好?!碧撊醯幕卮稹?br/>
“爸,你還在睡的時候警察來過了,說等你醒來情況穩(wěn)定之后再來?!苯渍遄昧艘幌?,按耐不住自己想要了解案發(fā)經過的心情,一堆的疑惑問出口:“你回酒店之后到底遇到誰了?怎么會把你打成這個樣子?是你認識的人還是劫匪小偷什么的?”
不錯,以江爸爸的體格力量,一般人哪里有機會占到他的便宜。所以冷靜下來后的江白分析,極大可能是她爸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人襲擊而不是與人纏斗之后受的傷,那并不狼藉的現場也證明了這一點。那么,襲擊者要么就是熟人,要么就是突然出現的歹徒。
雖然她的推理很有道理,很可惜并不能完全代入。因為,襲擊者既不是她爸的熟人,也不是突然跳出來的歹徒。
相對江白,廖穎就沒有考慮這么多。而江白這么問出來,細細一推敲,也確實是這樣,不禁對這人起了佩服之心,更是對當時的情境以及那個犯人升騰起了更強烈的欲知愿望。
這一連串的問題,很是令床上不舒服的江爸爸擰起了眉心,只是包扎著的頭部讓人看不見。投向江白的眼神,投向廖穎的眼神,都復雜得可怕。
長嘆一口氣之后,江爸爸終于把話說了出來:“是一個自稱廖穎她爸的中年男人?!?br/>
“……”
!??!
再也沒有比這更勁爆的,更意外的,更震驚的,更令人懵逼的答案!
似乎是累,似乎是不解,似乎是無力,又似乎是氣憤,江爸爸略過床前兩張布滿驚怒與心虛的臉,提了提音量,繼續(xù)說,
“我回到酒店剛進房間,就有人來敲門,我看是不認識的,本來不打算理他,可對方說他認識我女兒江白……他進門就開始莫名其妙地諷刺我……”江爸爸閉了閉眼,睜開,迷離的望向兩個依舊目瞪口呆著的人,回憶著,那個傷害他的人那副奸詐算計的嘴臉仿佛就在眼前。
“他說,我的女兒江白,勾引了他的女兒廖穎,兩個女人搞同性戀,讓他苦惱,丟臉,痛恨。他說他曾試圖拆散你們,沒有成功,精神上受到很大的打擊……”
江爸爸神情復雜難堪也心痛,自顧自邊回憶邊講述,完全不管那兩個孩子的臉色是蒼白是鐵青還是黯黑,“我很震驚,但是并不相信,要他拿出證據。對方非常篤定堅持。我感覺到他的瘋狂和激動,為了安撫他,說我會親自過問這件事……但是,他的目的并不是要我插手這件事……”說著又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犀利的眼刀劃過自己的女兒,劃過那個人的女兒。
“他說他已經放棄他那個不孝的女兒,要我作為破壞他家庭的罪魁禍首的家長,作出賠償,五萬塊錢。我當然不答應,他急了,開始激烈爭辯,堅持要我賠錢,我怎么可能答應?”
像是想到什么可笑的事情,江爸難得的讓嘴角揚起了嘲諷的弧度,
“我們僵持了很久,我開始趕人,說要叫保安……他竟然說,他是來討債的,天經地義,不怕保安不怕警察,不給錢就賴在我這不走了!你們知道那一幕有多可笑嗎?”
“……”
呵呵,是。是大大的可笑。她們卻笑不出來。
“就是那么一笑,把人惹毛了,等我反應過來,腦袋已經被砸穿,那個人也跑了……”
他陰沉著臉,花了極大力氣說完這一大段一大段,隨后長長出一口氣,終于定睛看向兩個孩子。而那被看的兩人,已經跌坐到椅子上,雙雙垂了頭,看不清臉,默不作聲的樣子,看似鎮(zhèn)定,可惜微微顫抖的身體出賣了她們。
“現在,你們有話要對我說嗎?”
作者有話要說:完了完了,柜門已經被強拆完了,怎么辦呢小白小穎……
祝大家端午節(jié)安康!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