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尋,你要認(rèn)我做師傅嗎?”一名男子靠著樹干半躺著。
“嗯?!币粋€小男孩站在男子的身旁。
“可你已經(jīng)有師傅啦。”
“那個是師父,而你是師傅,這兩個不一樣?!蹦泻⒄f。
“哦,有什么不一樣的?”男子轉(zhuǎn)過頭來,看著男孩。
“師父是老師和父親的意思,不僅教我本事,還教我做人的道理。而師傅是一個很有本事的人的意思,沒有人規(guī)定他的任務(wù)是什么,所以你除了教我本事和道理之外,還需要教我其他的事情。”男孩認(rèn)真地回答。
“呵呵……有趣,我答應(yīng)你了?!?br/>
一條鄉(xiāng)村古道上,一名男子在擦拭著手中的劍,身旁站著一名男孩,而周圍盡是倒下的黑衣人。男孩仰著頭,看著男子,眼里盡是敬佩的神情。
男子看了一眼男孩,問道:“天尋,你的劍道是什么?”
“我的劍道?”
“沒錯,你的劍道?!?br/>
“我不知道?!?br/>
“那你為什么要成為一名劍客?”
“我要變成師傅那樣強,把那些追殺我們的壞人全都打敗!”
“僅僅是為了把他們殺了嗎?”
“他們都是該死的人啊?!?br/>
“在你的眼中,他們都該死。那么在他們眼中的我們呢?”
“……”
“在他們眼中,我們是獵物,也該死,你喜歡成為別人狩獵的對象嗎?”
“我……我不知道?!?br/>
“記住,殺戮永遠(yuǎn)不是變強的理由,當(dāng)一個人以打敗別人來證明自己時,他就已經(jīng)輸了。”
“倘若不打敗別人,又如何證明自己?”
“有些時候,輸贏并不是必要的,甚至性命也不過如此?!?br/>
“我不懂?!?br/>
“手中的劍,為何而揮舞?天尋,你要去學(xué)會自己去尋找答案。”
“我要學(xué)會自己去尋找答案……”天尋重復(fù)著這句話。
此時天尋已經(jīng)停留在空中,低頭向下看著,寒冰沿著地面蔓延,從他腳下流過,一條條冰棱長到了極限,在他腳底下停住。寒冰不斷侵蝕著地面,快要觸碰到雪螢了,此時雪螢身后幾十步外便是草廬,雪螢本可以沖入草廬里,或許還能躲過這一招,不過想必即便逃跑也是白費力氣,以寒冰蔓延的速度,很快就會被追上的。
“雪螢——”天尋放開手中握著的鬼斥,用腳踏住鬼斥的劍刃,借力向雪螢躍去。鬼斥反方向彈了出去,落到冰凍的地面上,也立即被冰上。
天尋撲向雪螢,把她擁入懷中。雪螢嚶嚀一聲,撞入天尋的胸膛,雙手搭在天尋胸前,緊閉著雙眸。天尋緊緊抱住了雪螢,想用身體替雪螢承受下這一招。
身后的寒冰破裂的聲音越來越近,寒流襲過之處,菊花頓時破碎,花瓣成放射狀向外拋射,從天尋身旁擦過。
寒冰流沿著地表,沖著天尋雪螢兩人急速而來,一條條冰刺從地面快速長出,猶如一支支從地面穿出的利箭,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掃向天尋二人。
躲不過了嗎?難道就這樣死掉了?雖然死在這樣壯觀的大招之下,懷中還緊抱著美人,但自己還有使命沒有完成,這位老人是誰還沒弄明白,為什么殺我也沒弄明白,這樣生命就終結(jié)了,太不值得了吧,天尋暗想。
已經(jīng)躲不過了,寒氣就在天尋的背后,天尋和雪螢的衣服上已經(jīng)結(jié)了一層薄冰。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從天尋腳邊飛速竄過,準(zhǔn)確來說那是一條由劍氣劈開的裂縫。裂縫朝著天尋背后的方向急速蔓延,天尋背后的寒氣被那道劍氣沖散,快要刺到天尋的冰棱也被劍氣擊中快速爆裂破碎。寒冰流被迫分開,形成了一個喇叭狀的缺口,在天尋腳邊處分開成兩邊流過,也在草廬兩邊擦過,天尋二人和身后的草廬都躲過了寒流的侵蝕。
寒流威力極大,地面冰凍三尺,可那道劍氣的威力更大,把地面直接破裂開來,寒流被沖散到兩邊。
劍氣似乎無堅不摧,把擋在前面的東西直接破碎,頓時冰屑夾雜著花瓣漫天飛舞。
裂縫直朝老人蔓延過來,雖然一直受著地面的阻力,但劍氣并無消退多少,這足可以看到這道劍氣的強大。
天尋抬起頭來,看到十步外站著一位紅衣少年,微微一怔,表情略顯驚訝,然后轉(zhuǎn)為微微一笑。
少年看到天尋,也對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一道紅影從天尋身旁擦過,天尋回頭望去,紅衣少年手執(zhí)巨劍,沿著劍氣破開的路,直接沖向老人,劍刃與地面摩擦,把寒冰擊碎,冰渣漫天飛舞。
老人看到后,拔起青霜,依舊瞇著眼睛,看著少年。
少年沖上去就是橫劍一揮,老人迅速用青霜一擋,但明顯少年的一劍威力巨大,青霜劍上的薄霜被震碎開來,冰渣漫天飛舞,老人也被*的后退了幾步。少年并沒有停下,沖上去又是幾招亂斬,老人被巨劍壓制著,步步后退,劍刃上的冰屑片片掉落。但青霜畢竟是排名十一的名劍,劍刃上的寒氣少年的巨劍的劍刃結(jié)了一層薄冰。
“好冷啊?!鄙倌曷曇纛澏吨f道。
少年凌空躍起,雙手把劍舉過頭頂。
“看我把你的這把劍斬斷!”少年大聲喊道。
巨劍上暗紅色的劍氣四溢,連同一身紅衣的少年看起,猶如一團(tuán)火焰,巨大的劍壓激起了一陣巨大的氣浪。天尋連忙護(hù)著雪螢。老人的眼睛突然睜大,望向空中的少年,紅衣少年的身影映在老人青綠色的瞳孔當(dāng)中。
老人半跪下來,把劍刺在地上,地面上的寒冰快速消融,寒氣從四面八方回來,集結(jié)到劍刃處。劍刃開始結(jié)冰,寒冰從劍刃處開始蔓延,到劍柄,到手臂,再到老人全身,老人頓時成了一座冰雕。
少年一劍劈向老人,老人頓時破碎,冰渣漫天飛舞。地面也被劍擊出一個大坑,爆破流夾雜著泥沙碎石,向周圍飛濺。
少年站在大坑旁,望著坑里空空如也。
“切,被他逃掉了?!鄙倌暌荒槻环薜卣f道。
少年轉(zhuǎn)身望向天尋他們。
“喂,你們抱夠了沒有?!鄙倌曜哌^來說道。
天尋松開雙手,轉(zhuǎn)過身來看著紅衣少年。雪螢?zāi)樀拔⒓t,躲在天尋身后。
“想不到我們的天尋大俠也會被*的如此狼狽?!鄙倌赀有Φ?。
天尋無語,一臉無奈地看著少年。
“原來是為了英雄救美啊?!鄙倌昕戳颂鞂ど砗蟮难┪?,“挺漂亮的一個姑娘?!?br/>
“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天尋轉(zhuǎn)移話題,以免眼前的這個家伙再說出讓自己尷尬的話。
“你忘啦?我家就在附近。”少年答道。
“哦,對。”天尋想了想,的確有這樣一回事。
“你居然把我給忘了,虧我們還這么多年的朋友呢?!鄙倌陠问峙e起巨劍,對著天尋,假裝生氣說道。
“別激動?!碧鞂び檬职褎θ型频揭贿?。
“這是怎么回事?”少年看了看周圍,問道。漫山遍野的花全都沒有了,剩下的是滿地冰渣碎石和泥土。
“我也不知道。”天尋答道。
“那老頭不是沖跟著你來的嗎?”
“不清楚,反正這一路上發(fā)生了很多事?!?br/>
“什么事?”少年追問。
“說來話長,我們邊走邊談。”說罷,天尋示意少年向草廬走去。
草廬中,天尋他們發(fā)現(xiàn)杜燕躺在榻上,雙眸緊閉,氣色看來與中毒時沒什么兩樣,看來病情并沒有惡化,看來是那個老頭每天為她運氣減緩麒麟毒的蔓延。
“這就是你要救的那個女孩?”雪螢看著躺在床上的杜燕問道。
“是的?!碧鞂ご鸬馈?br/>
雪螢走過去,坐在床邊為她診脈。
過了一會兒,雪螢抬起頭看著天尋他們,說道:“你們先出去吧,我為她施針?!?br/>
“為什么要我們出去,外面那么冷?”少年多嘴說道。
“我要為她寬衣,你也要看嗎?”
“我無所謂?!鄙倌耆讨Γ荒槦o所謂的樣子。
雪螢一臉的鄙視,心想天尋怎么會有這樣的朋友。
天尋看了一眼雪螢,然后默默地把掙扎著的少年拖了出去,關(guān)上了門。
房頂上,兩人并肩坐著,望著遠(yuǎn)方。
“原來如此,看來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甭犕晏鞂さ年愂?,少年緩緩說道。
“目測朝廷也牽涉其中?!?br/>
“表面看來是朝廷為了壓制敵方勢力,而地方勢力奮起反抗……”
“實質(zhì)上并沒有那么簡單,如今看似朝廷與地方軍閥之間的矛盾,但是江湖上的各路人馬蠢蠢欲動,究竟為的是什么?”
“我不清楚,江湖之人一般不涉獵朝政之事,朝廷也不會管理江湖上的事情,可這次兩方居然交織在一起了。”
“能把老死不相往來的兩方勢力交織在一起,我想幕后一定有一個*縱者……”
“到底是誰呢?”
“我不知道,或許有一個人清楚……”
“你是說從酒宴中逃脫的江雪寒?”
“沒錯?!?br/>
“喂,你們在屋頂上干什么?”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天尋他們低頭看下,雪螢正對他們揮著手。
“二小姐怎樣了?”天尋問道。
“她身中麒麟毒已久,毒液已經(jīng)深入經(jīng)絡(luò),恐怕很難救活。”雪螢說道。
“真的別無辦法了嗎?”天尋眉頭微蹙。
“辦法倒還有一個,但成功與否就取決與他自己了。”
“什么辦法?”
“我從小嘗百草,身體對數(shù)百種毒藥的毒都有抗性,幸運的是麒麟毒也恰好包含在內(nèi)。只要把我身體內(nèi)的血液分給她,我血液里的藥物就會緩解麒麟毒?!?br/>
“但是……”雪螢猶豫道。
“但是什么?”少年追問。
“前提是我們的血液類型必須相同,否則不但治不好,并且會因此而喪命。所以救不救不是由我來決定。”
“如何知道血液類型是否相同?”
“沒有辦法?!毖┪灀u頭說道。
天尋看著床上的杜燕,想起了那晚為自己擋下的那一箭。
“這就要靠緣分了?!毖┪灤鸬勒f道。
“那只好由上天來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