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這天的早上,是時越為數(shù)不多可以放松的時間,他睡了個小懶覺,七點五十的時候才到自己帶的班上。
進教室一看,果然一班的學生們都聽話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在英語課代表的監(jiān)督下,認真地背著英語單詞。
歷來周四這天,班上的情形看起來和重點班也差不了多少,平時漫無紀律的學生,這會兒都會乖的跟三好學生一樣。
時越對這個情景見怪不怪,他嘴角掛上欣慰的笑,抬腳去后面檢查衛(wèi)生打掃的怎么樣。
心底暗自感嘆著也只有李老師,才能治得住這幫子兔崽子們。
班里的衛(wèi)生今天打掃的也很干凈,時越看了兩眼,就在班里轉(zhuǎn)了起來。走到沉郁身邊的時候,看著他前面的那個空位置,他愣了下神,怎么居然還有人敢在今天遲到?
剛要問這是誰啊這么膽大,時越就猛地想起,這是昨天才轉(zhuǎn)來的慕嵐的座位。
看著那空蕩干凈的課桌,他站在沉郁身邊問他:“慕嵐今天還沒來么?”
沉郁的目光從書本上移開,他懶懶地抬眼看向時越,不走心地點了下頭:“嗯,還沒來?!?br/>
又遲到。時越聞言皺起了眉頭,剛想說什么,教室門口處就傳來了一道女人特有的尖銳聲。
“擋在門口干什么,給我起來!”
話音才起,班里的背書聲立時就安靜了下來,一個個的全都兩眼發(fā)光地向發(fā)音之地望去。
教室門口處,英語老師李岳華挎著個深褐色的包,拿著教科書站在門口走廊上,一臉厲色地推搡了下?lián)踉谒媲暗呐?,厲聲道:“這都幾點了?你怎么不放學再來!”
被她推搡的女生不是別人,正是被那一架打的耽誤了時間的慕嵐。
憑她的身手,那一架原本也沒打多久,路上緊趕著來并不會遲到。
但昨天早上和時越一起去教室時,學生們懶散到漫無紀律的情形,還一清二楚地印在慕嵐的腦子里。
她于是半點也不擔心自己會不會遲到,反正去了也是發(fā)呆,早到晚到都一樣。
秉著這樣的想法,她步伐不緊不慢地來到了理科三樓。
結果印象里嘈雜的走廊上半個人影也沒有,耳邊響起的也是震耳欲聾的背書聲……
與預料中完全不一樣的這一幕,讓慕嵐一時有了種被坑了的錯覺。
難道昨天那個情況是一班的同學們故意整她的?為得就是制造出一個班風散漫的假象,來迷惑她,讓她今天特地遲到么……?
慕嵐于是目光呆滯地看著班里認真背單詞的在座同學們,遲疑著要不要直接進去。
正猶豫著,身后就突然有人推了她一下。
慕嵐毫無防備,被推的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被人這樣襲擊,慕嵐心里有些說不出惱怒,站穩(wěn)后,她冷眼朝身后看去。
推她的人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女人。她帶著副紅框眼鏡,眉眼看上去有些不好相處,收拾的還算有品味,黑色的小卷發(fā),質(zhì)感看起來很輕柔的純色連衣裙。
總的來說,這是一個氣勢凌人的女人。
這副模樣,不用猜就知道她是老師。慕嵐于是秉著尊師敬長的美德,壓制著要打回去的沖動,不服氣地神色陰郁地盯著她看了兩眼。
李岳華教了近二十年的書,期間沒少遇到過刺頭一樣的學生,但那些都是男生,女生這么橫的還真沒教過。
她于是皺著眉,神色無懼地又抬手要去拉慕嵐的胳膊,“你這女生怎么回事!怎么,還想打我?”
見她居然還想碰自己,慕嵐含著冷意的杏眼又暗沉了些,她迅速地抬手擋了下,剛想甩開她的胳膊,身子就被人往后拉了下。
“還傻站著干什么,趕緊回座位上去?!?br/>
時越一見兩人這劍拔弩張的模樣,立時快步走上前,將慕嵐往身后拽了下,冷聲訓斥道:“再遲到,你就別來上課了?!?br/>
被人當眾訓斥,慕嵐覺得有些丟臉,心里同時又很委屈,不過就是早自習遲到了,至于這么兇么!
她抿著嘴有些倔強地看著時越,大眼睛里閃著層水光,要哭不哭的,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班上的學生全都雙眼冒著精光地,看著教室門口發(fā)生的這一慕。激動的血液都要沸騰了,只恨不得使勁地嚎上幾聲,把強壓在心底的激動都發(fā)泄出來。
乖乖!這個轉(zhuǎn)學生不得了啊,老李她都敢惹,真是厲害了!
李岳華見慕嵐委屈成那副模樣,仿佛是自己故意找她事一般,心里有些不悅,“你這女生……”
“嘖!”
李岳華話音才起,一道略帶著些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還上不上課了。”
沉郁懶懶地靠坐在座椅上,目光閑閑地看著李岳華,“不上,我就出去打球了?!?br/>
說話間,他目光有意無意地往旁邊淚盈于睫的慕嵐臉上,瞟了幾眼。
“沉郁?!?br/>
時越聞言警告地看了沉郁一眼,轉(zhuǎn)過臉,安撫性地輕拍了下慕嵐,示意她趕快回座位上去。
一邊滿臉賠笑地對李岳華道:“李老師,你看這真不好意思……”
眼見慕嵐神色和緩了下來,李岳華也無意再追究她對自己無理的事,覺得當眾這么說一個女生,挺不好得。
她于是抿著嘴,沒好氣地說了聲:“行了,趕緊回座位去吧?!?br/>
“以后我的早讀,不準遲到。”說著,她越過慕嵐,走到講臺上閑適地坐下,“把書都收起來,開始聽寫。”
時越于是沖李岳華感激地笑了笑,見慕嵐神色正常地往座位上走去,才放心地離開了教室。
慕嵐這會的心緒已經(jīng)平復下來了,她神色溫順地朝自己的座位走去,途中視線不經(jīng)意和沉郁對上。
她淡淡看了下他一眼,面無表情,嘴唇卻微微半抿著,看起很是委屈的模樣,比大哭大鬧還要讓人心疼。
沉郁見狀,突地笑了下,目光直直地看了她一瞬,神色間說不出的歡愉,和一絲無人察覺的寵溺。
……不過才十七八個小時沒見,他好像就有些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