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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公輸般家的院子里,公輸般停下手中的大錘,對丹霞說“小妹不可胡言亂語,姊婿心中,只有云娘,你是云娘親姊妹,你我情如父女,怎可亂了綱常?!?br/>
“又不是親生父女,有何不可?”,丹霞忿憤地說道。
“公輸般已心如止水,此生不會再取?!?,公輸般也生氣地說“此事就此訂下,你與這大耳后生,擇日成婚?!?br/>
“你就是要趕我走!”,丹霞?xì)饧薄?br/>
“不趕你走,姊婿別的不能,只會建屋造房,明日,在此屋之旁,與你另起一座?!?,公輸般指著自家旁邊的空地說“待我前去打探,此君家中還有何人?!?br/>
公輸般放下手中活計,來到靜坐沉思的李大耳朵面前,對面坐下,問道“敢問,兄臺遠(yuǎn)路而來,家中之人可會惦念?”
公輸般的話,喚醒了李大耳朵的沉思,李大耳朵開口說道“在下本是家中獨子,如今父母已逝,在下了無牽掛?!?br/>
“兄臺家中再無他人?”,公輸般問道。
“僅有一女兄,本是家父表妹之女,嫁到同村,時常,照顧在下?!保畲蠖浠卮虻?。
“可曾婚配?”公輸般問道。
“女兄新寡,僅有一子。”,李大耳朵仔細(xì)看了看公輸般,問道“敢問先生家中,除您父女二人,家中可還另有他人?”
“我二人并非父女,丹霞是在下妻妹。在下內(nèi)人早亡,留有一子,今年十二。妻妹丹霞,在下自幼撫養(yǎng)?!?,公輸般開口說道。
“在下那女兄,花容月貌,大方賢良,與先生又年紀(jì)相仿,不知先生可有意續(xù)弦?”,李大耳朵說道。
“這!”,公輸般心中駭然。暗想,剛剛與丹霞說話之時,離得較遠(yuǎn),這大耳后生,莫非生的是順風(fēng)大耳。
“在下未曾想過續(xù)弦?!保敯阏f道。
“如此甚好!”,公輸般身后的丹霞,掩面偷笑,開口說道“公子不如修書一封,招呼公子那女兄來此,待令女兄來此之日,便是女兄與姊婿拜堂之時。”
“在下即刻修書一封,招女兄前來?!?,李大耳朵說完,看個空擋,拎起身邊行囊,撒腿就跑。
“來都來了,你還趕跑!”,公輸般立即站起,跑向鐵匠爐旁邊,取出一團繩子,快步向院外追去。
“公子快跑!”丹霞在院子里對著李大耳朵叫道。
“哈哈哈哈!”,看著公輸般與李大耳朵你跑我追的滑稽樣子,丹霞開心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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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在池塘中自由自在地游來游去,池塘里的水清澈見底,一條小魚張口咬住了面前的魚餌。
忽地!小魚被魚鉤拉出了水面。
“又釣到一條?!?,池塘邊的伢子拍手說道“老阿公,我們今天釣了好多魚?!?br/>
“這算最后一條吧!”,伢子身邊的老萊子說著,摘下魚鉤上的小魚,放進了旁邊的柳筐里面,對伢子說“咱們回吧!”
“回去吃魚嘍!”,伢子接過老萊子手上已經(jīng)纏起來的魚竿,蹦蹦跳跳地說道“伢子要吃太多太多的魚。”
老萊子拎著柳筐走在伢子身后。一老一小走在相間的小路上,小路兩側(cè)的農(nóng)田里,有些星星散散的農(nóng)民在辛苦勞作。
“攔住那人!別讓他跑了!”
聲音從前方傳來,老萊子和伢子尋聲望去,只見一個肥胖的男人跑了過來,男人后面追趕的正是公輸般。
老萊子與伢子拿著魚竿,并排擋在了小路當(dāng)中。
肥胖的男人正是李大耳朵,李大耳朵見前面一老一小擋住了去路,轉(zhuǎn)身跑進了路旁的農(nóng)田。
“攔住他!不要放跑了我家的女婿?!?,公輸般大聲呼喊。
幾名農(nóng)人向農(nóng)田中間圍攏,擋住了李大耳朵的去路。
李大耳朵轉(zhuǎn)身向斜刺里奔跑,又有農(nóng)民攔住了去路。李大耳朵左沖右突,最后,還是被手握農(nóng)具的農(nóng)民們團團圍住。
李大耳朵累極,腳下一軟,癱坐在了農(nóng)田當(dāng)中。
“看這位公子,生得肥頭大耳,滿臉富貴之相。看這年紀(jì),和我家小女確是般配。”,一位年長的老農(nóng)開口說道。
“你那女兒,臉上無肉,尖嘴猴腮、瘦瘦高高的,看著就不能生養(yǎng)。不如我家妹妹,珠圓玉潤,臉大屁股大。這位公子若是和我家妹妹相配,待到明年,定會生個大胖兒子?!币晃粔涯贽r(nóng)民開口說道。
“你說誰臉上無肉、尖嘴猴腮。論輩分,她是你表姑,我打死你這個混蛋?!?,年長的老農(nóng)伸手去打壯年農(nóng)民。
“是我表姑,又怎么了?先到先得,是我先攔住這個公子的,他就是我家的女婿?!保瑝涯贽r(nóng)民躲閃著年老農(nóng)民的追打說。
“都不要打了!”,一個少年大聲喊道。
“與你何干?”,老年農(nóng)民與壯年農(nóng)民停下,盯著少年問道。
“他是我家的女婿,我領(lǐng)他回去,送給做我妹妹,讓她做我家的女婿。”,少年高聲大喊。
“哈哈哈哈!”農(nóng)民們大笑,壯年農(nóng)民笑完,對少年說道“滾一邊去,你家妹妹才六歲,你湊什么熱鬧?”
“他就是我家的胖女婿!”,少年不服氣地說道。
“這是我家的女婿?!?,公輸般抓住正要偷偷溜走的李大耳朵,拎起李大耳朵的衣領(lǐng)說:“我公輸般家的女婿,你們也敢來搶!”
“誰說他是你家女婿了?”,壯年男人說道。
“對!你說他是你家女婿,他承認(rèn)嗎?”,老年農(nóng)民跟著說道。
“他臉上有沒有寫字?!?,少年也跟著憤怒說道。
“我說是,他就是!”,公輸般橫了大家一眼說道“以后,你們誰家要動磚瓦,誰家需要木工活計,還想不想來找我公輸般?”。
“是是是!這是公輸般家的女婿,哪個敢搶?”,年長農(nóng)民堆著笑臉說道,說完,年長農(nóng)民橫了壯年農(nóng)民一眼。
“對對對!這是公叔般先生家的女婿,我們都幫著抬回去吧!大伙兒一塊兒喝喜酒去?!?,壯年農(nóng)民笑著說道。
“走了,喝喜酒去了!”,農(nóng)民們起手八腳捆住了李大耳朵,抬著肥豬一樣地抬起了李大耳朵。
“哼!”,少年拿起手中農(nóng)具,投擲到公輸般身上,瞪著眼睛,轉(zhuǎn)身就走。
“這孩子!你打我干什么?”,公輸般回頭,看著離去的少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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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埂邊,一位農(nóng)婦挎著籃子,領(lǐng)著一名五六歲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在挖野菜。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一陣哭聲傳來。
農(nóng)婦站起身,順著聲音看去。只見少年哭著走了過來。
“兒子!”,農(nóng)婦迎了過去問“咋了?兒子,誰欺負(fù)你了?”
“伢子他爸爸!”,少年開口冒出一句。
“伢子爸爸是大人,你是小孩兒,他是和你鬧著玩呢?他不會欺負(fù)你的。”,農(nóng)婦安慰著兒子說。
“他搶我東西?!?,男孩說。
“他搶你什么了?”,農(nóng)婦不解地問。、
“他搶走了咱們家的女婿?!?,男孩傷心地說“伢子他爸爸,搶走了咱們家的大胖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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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女之家,三日不息燭。洞房花燭夜,長夜燃明燈。公輸般家燈火通明,丹霞的房間內(nèi),貼著大紅的囍字,頭上拉著紅花。丹霞的房中,鋪著地板,地板上鋪著一塊睡覺的席子。席子一端,李大耳朵身上捆著繩子,靠在墻邊,呼呼大睡。
丹霞頂著紅蓋頭,坐在席子的另一邊。
時間慢慢流逝,丹霞一直獨自坐著。
夜色越來越深,丹霞歪下身子,倒在席子上睡去。
李大耳朵伸了伸腿,嘴里依舊打著呼嚕,起身站起,李大耳朵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了房門。
房門外,公輸般坐著矮凳,靠在門邊打著瞌睡。
李大耳朵輕手輕腳,走過公輸般身邊,四處張望,外間房內(nèi),是灶房。公輸般家的房子是,房門進來,就是灶房,灶房動車一間,是公輸般和伢子的房間。灶房西側(cè),是丹霞的房間。
李大耳朵在灶房的墻角,看到了自己的行囊。李大耳朵慢慢走到墻角,拎起了自己的行囊。灶臺上擺著一個的柳枝編制的筲箕,筲箕上蓋著一塊布,李大耳朵走到灶臺旁,揭開了筲箕上的布,筲箕內(nèi),滿滿放著一摞煎餅,煎餅上,還擺放著幾根大蔥。
李大耳朵抄起一摞煎餅,帶著幾根大蔥,一同放入自己的行囊。
李大耳朵慢慢走向房門,輕輕推開房門。
“叮鈴鈴!”
鈴聲大作,李大耳朵弄響了栓在門上的鈴鐺。
“新郎官跑了!”,睡夢中的公輸般‘騰地!’站起,抬頭向房門望去,只見房門打開,李大耳朵背著行囊,在門外急步奔跑。
公輸般奔向房門,沖了出去。
“哎吆!”,房門外,一根橫放的石鋤頭絆倒了公輸般。
公輸般立刻爬起追趕,只見李大耳朵的身影,越來越遠(yuǎn)。
田野間,火把四起,鄉(xiāng)鄰們四處尋找新郎官李大耳朵。
公輸般家院內(nèi),老萊子和丹霞,還有伢子站在院子里,身前圍著幾個過來打探鄉(xiāng)鄰。
“深更半夜,何處尋找?!保先R子說“留人容易,留心難!”,說完,老萊子搖了搖頭。
出去尋找的鄉(xiāng)鄰,一伙一伙地回來了,公輸般也回來了。誰也沒有找到新郎的影子。
“強扭的瓜,確實不甜。大家回去睡吧!”,公輸般無奈地說道。
鄉(xiāng)鄰們搖著頭散去,丹霞、老萊子和伢子,都回到了房里。
最后,公輸般也回到房內(nèi),重重地關(guān)上了房門。
夜慢慢過去,東方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公輸般家的院子里,鐵匠爐旁的暗影處,黑影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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