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君旭迅速掏出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收起了嬉皮笑臉,凜然道:“把人盯緊了,半點閃失也容不得!”掛了電話,他腳下的步伐也沖了出去。
一出賣酒的后門,巷弄的燈光昏暗,空氣比吧里清新許多。
周遭只有她一個人,裴晗拉緊衣衫,作了幾個深呼吸,她不知道心里為什么會那么難受,可她清楚,御君旭突如其來的這一吻并不是最根本的原因,那只是誘因。
那句有夫之婦,她說得極沒底氣,想來御君旭也是知曉的!
今日若她在黑亦晨身邊,怎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這些男人都覺得她是那么容易被輕薄侮辱的人么?譬如黑亦陽,黑亦月,御君旭,個個男人都說不上兩句就強吻過來……
她想得入神,沒察覺到藏在轉角處的一道黑影猛地朝她撲來。
“唔……”她的嘴被一只手掌飛快地捂住,還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人已被重重地壓在墻壁上。
那個醉酒的男人身上有股可怕的味道,裴晗忍住想吐的沖動,放開手腳掰住他一條粗壯的手臂,把他反壓在墻壁上。
后者不慌不怒,反而更加的興奮了,抓住裴晗的手,硬是往自己的褲襠下拉,是個高大的外國男人,嘴里嘰里咕嚕的裴晗還沒聽清楚,卻已經被他這樣齷齪的動作給嚇住。
一股惡心的感覺從胃部涌上喉嚨,如摸到了燙手的東西般,她飛快地把手縮了回來,從后方扇了他兩大巴掌。
怎么男人想來想去都是那檔子事!
裴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背后突然響起了一把陌生的聲音,“棠小姐,讓開!”
裴晗一愣,下意識的回頭張望,還沒回過神來,就見一個梳著一條小辮子的男人由腰間掏出一把迷你手槍,對準流浪漢扣下板機。
……
四周一片靜寂。
那槍聲被消音了,子彈一下子貫穿流浪漢的腦部,當場要了他的命,血卻濺到了她的臉上。
裴晗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這一切。
即便這個人再無恥,可他終究是一條人命!
而且他也不過是酒醉失格,充其量打一頓就好了,怎么這么輕易就要了他的命?
在裴晗的意識里,非大奸大惡,草菅人命的人不殺!黑亦晨派給她的任務通常都是十惡不赦之徒!
隨意槍殺路人的事兒,哪怕是流氓,劫匪,于她來說都是沒有過的!
忽然間,一只強壯的臂膀從身後攬住她的腰,將她拖了回去,方回頭,御君旭那張惑人的臉立刻就映入裴晗的眼底。
“這是我的地頭,除了我,沒人能夠保證你的安全,以后別沖動,亂跑是要付出代價的!”
對此,裴晗嗤之以鼻,用力掙脫了他的懷抱,狠狠地掃視那個長發(fā)男人一眼,再看看躺在血泊中的醉漢,聲音有些飄渺,道:“非得這么狠嗎?御君旭……”
御君旭走近她兩步,側頭示意那人清理現(xiàn)場,扭頭問她,道:“我狠嗎?”
“難不成你覺得自己善良了?”裴晗覺得不可思議,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御君旭終于愿意在她面前展露另一面,卻突然讓她感到一陣驚慌失措,他逼近她,甚至把她逼到了墻角,語氣陰森,一雙鳳眼瞇了瞇,道:“怪只怪他碰了我的東西!”
裴晗呼吸一滯,憤怒道:“我不是你的東西,我只是我的,我有丈夫,他叫秦東凱,而不是你御君旭!”
“那上次替你擋了一槍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的男人呢?黑亦晨,是吧?他又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的愛人,我腹中孩子的父親!”看來他早已把她詳細調查過了,她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她也無需矯情的掩飾什么,說黑亦晨只是她的朋友!
“呵呵,有趣,真TMD有趣……”黑暗里,他的臉一下子就沉入谷底,如一陣龍卷風席卷了他所有的隱忍,揪著她的胳膊,力度之大,足夠把她的骨頭都捏碎。
她剛才還義正言辭的說她是有夫之婦,現(xiàn)在又坦言她肚里的孩子不是她丈夫的種?
但這些不是他最介意的,哪怕她懷了別人的孩子,他都不會那樣的難以接受,可他萬萬不能承受,她如此坦誠的說黑亦晨是她的愛人!
她的心是屬于黑亦晨的!地棠開過。
裴晗死死地咬緊牙關才把疼痛的呻吟咽回喉嚨里去,滿目恨意地看著他,“御君旭,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guī)У竭@個鬼地方來,難道就只是想跟我在這兒瘋言瘋語么?”
“如果我說我的手里握有黑亦晨一直想要的東西,你會怎樣?”他依舊沒有放開她,手勁似乎更大了。
裴晗恍然一愣,不知道他話里的真假,更沒辦法從他的眼底辨別。
“什么?”她問。
御君旭知道,這一局,他又贏了。
“跟我進去,我會把這一切都告訴你,待會兒再親自送你回家,怎樣?”
久久的,裴晗終究點了頭,隨著他快步回到了賣酒里,到原來的包廂里坐著。
是裴晗先開的口,道:“說吧,他想要的,而你又恰恰擁有的,到底是什么?”
御君旭不知道給誰打了通電話,門外立刻走進一個男人,手里緊持一份文件,看見御君旭后立刻禮貌地向他鞠了個躬,雙手把文件遞給他。
御君旭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一手奪過那份文件,甩到裴晗的懷里,“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這份東西你讓你簽了,即時生效?!?br/>
裴晗怔忪地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心里立刻大驚。
冥揚的股權轉讓書?
“你到底做了些什么,怎么會持有冥揚的股份?”而且還是40%之多!
即便是現(xiàn)在黑亦晨頭疼著,也沒答應交出50%的股權做賠償,一切都還在協(xié)商中,他又怎么會一下子拿到這些股份的?
現(xiàn)在席嘉悅的股份還到黑亦晨手上,黑家三兄弟就該是總共70%股份啊?
就算御君旭收購了所有其他股東的股份和散股,總也超不過30%的,可現(xiàn)在卻……莫非黑亦陽和黑亦月有誰倒戈,背叛了黑家?
“你的股份是從哪里來的?這份股權書到底……”是真是假這樣的問題其實不該問,裴晗已經看到無數(shù)的官方印鑒和證明了!
御君旭斜晲了她一眼,“這個你沒必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口中的愛人為了這些股份已經奔波了好些日子,而且就憑我現(xiàn)在的持股數(shù),已經超過他們任何一個單人擁有的股份,我不開口要他們黑家賠,都夠資格取代黑亦晨的總裁之位!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這冥揚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就是你的了……”
裴晗遲疑地把手里的股份轉讓書捏緊,神色不明地看著他。
既然他下了決心要和黑亦晨斗,花那么多心思和金錢,買了這許多股份,大可以直接和黑亦晨攤牌,何必來找她?
還是,他從頭至尾的目標都是她,針對冥揚,設下那么大個局也只是為了她?
揉揉太陽穴,裴晗甩甩頭,不想把自己想得那般的重要,可是,這個口口聲聲叫著她棠棠的男人,眼里總是那種志在必得,方才又說過要她做他女人的話……
“什么條件?”良久,裴晗才幽幽的開口。必然得是她能做到的,過分的要求她斷然不會答應!
然后想起不久前她傻傻的問了這句之后他的輕薄,不自覺的抿了抿嘴唇,低下頭不看他,身子也不著痕跡的往后挪了挪。
御君旭豈會看不到她的防備,這回沒再動手,只是挽起嘴角,不懷好意的笑逐漸在展開,“我對你挺感興趣的,你看著辦吧。”
裴晗抬頭瞪了他一眼,“你瘋了吧,你知道我有老公孩子。當然,你肯定也知道我和秦東凱長不了,很快就要離婚的,但我和黑亦晨……”
“閉嘴!”知道是事實,也用不著她一遍遍提醒。她還真會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那你還是提幾個切合實際的要求吧,像錢之類的……”
“我像缺錢嗎?”
“那還有別的嗎?”
“我說最后一遍,我要你?!本椭挥羞@一個條件而已!何況,她本來就是屬于他的!
盡管她忘記了,可他一直都記得!
裴晗目光觸及到男人手邊的杯子,端起來就要朝他潑過去。
卻被御君旭鉗住了手腕,“你信不信,你潑下來,我立刻就在這兒把你辦了!”
“御君旭!”裴晗完全是瞠目結舌了,從來沒見過能無恥到這份上的人!
但又聽到他說,“我只允許我的女人對我動手,否則就只有死!所以你選吧!”
看得出來他的認真,還有那樣壓迫人的氣勢,裴晗必須承認,當他不嬉皮笑臉的時候,那樣的氣勢擁有足夠的威懾力,不遜于黑亦晨!
明明不該把他們放在一起比較,卻有些,不由自主,一會兒工夫下來,她竟覺得他給她的感覺不是那么討厭,還有些熟悉!
現(xiàn)下這樣尷尬的境地,她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手只要再一抖,水就能潑他一臉!
那樣就能出氣了?
明顯不可能,倒還落了他的口實!他看來也是個言出必行的主,何必讓大家都騎虎難下呢!
僵了一會兒,她的手臂都抬得有點酸了,緊張的氣氛還讓她的額角滲出一些細汗?!拔液人恍袉幔俊?br/>
御君旭的眼神黯了黯,有些失望的松開她的手腕,“我以為你會潑下來!”
潑下來,那么她就再也別無選擇了!
他也有理由強迫自己去強迫她,盡管他也不想,現(xiàn)在卻開始沒把握了!
他的棠棠,竟是個軟硬不吃,威逼利誘都不為所動的女人,夠特別,不枉他想她這么多年!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所有的方法都失效之后,他會不會真的對她用強!
裴晗卻是當真的抿了兩口水,潤了潤嗓子,“盡管我潑了你也不見得真會做出那么過分的舉動,我卻絕不可能拿我自己和寶寶的安危冒險!御君旭,你說我為什么要給你理由來對我不利呢?哪怕你說的這個理由是這么蹩腳!”
“呵呵,棠棠不受激將,我該贊你聰明呢!若是隋靜蘭那個笨蛋,慣會往人火上澆油的,不過……你不怕我在水里下了藥,等你神智不清的時候,我就能為所欲為……”
“那你何必等我醒,何必要跟我談那么多廢話?當你打暈我之后,就能那么做了!你先做了,我現(xiàn)在也后悔莫及!不過……”裴晗也學他一樣刻意頓了一下,揚著眉晲他,“你真那么變態(tài)么?連孕婦都不放過?”
御君旭卻答得鄭重其事,“如果你心甘情愿,我絕對不會介意!”
“你……”裴晗真是從來沒見過這么臉皮厚,又讓她很輕易產生動手沖動的人,偏偏自己現(xiàn)在身懷六甲,行動不是那么方便,要不然早開打了!
壓著火,裴晗沉聲道:“我承認很想要冥揚的股權,但要我用自己的身體去交換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有那能力,你還是趁早把冥揚全都收入囊中吧!省得你我在這兒浪費時間!”
裴晗不是一般女人,不是輕易就能被拿捏住的!
她現(xiàn)在可是時刻謹記黑亦晨的教誨,不管發(fā)生任何事,首先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危!越是緊要關頭,保護自己,就是保護他!
憑她對黑亦晨的了解,他也絕對不希望她為他犧牲什么,何況,只為了這些身外之物!
而且,黑亦晨的能力,她也不是不清楚!這次的危機,不過就是很多因素都湊到一起了,又有小人作祟,若他一直在紐約坐鎮(zhèn),何至于鬧到今天的地步!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呢!
“你就那么篤定我弄不垮冥揚?”豈料她一句話,也挑起了御君旭的火,她擺明了就是相信黑亦晨的能力,而看輕他!
“不,我只是信任他,就算真沒了冥揚也不會就此沉淪!至于你,弄垮冥揚對你又有何好處?當然,這與我無關,也不問了……”裴晗懶懶的看他,用手捂著嘴,打了幾個呵欠,“我是孕婦,體力自然不比你,累了!你要送我回家就快點兒!不送我回去,就找個地兒我休息吧!”
御君旭看她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反倒沒了主意!
他的容貌竟對她一點兒作用也無,她就除了初見的那幾秒的打量,之后再也沒多看一眼,尋常在女人眼中看到的驚艷自然是找不到的;他先前預備好的條件對她來說竟也沒有一點兒誘惑力,她仿佛完全不在乎冥揚的未來,也不擔心黑亦晨的前程!
可事實上,他卻知道裴晗是擔心黑亦晨的,只是擔心這個人,無關他的財富權位!
哪怕黑亦晨一名不文,她也是不會在乎的,仍舊會和他在一起!
這就是棠棠,當初她對他何嘗不是一樣,那時候的他,沒了父母,失了御家的繼承權,寄人籬下受盡欺凌和折磨,也只有她肯陪在他的身邊!
小時看大!她從小就是這樣至情至性,表面卻看來淡漠甚至近乎無情的人!
只是,小時候她心里有他,現(xiàn)在卻不作數(shù)了,十五年的溝壑,他如何去填滿?又如何把她心里已經有的黑亦晨驅趕出來,讓自己再度進駐到里面……
“罷了,我不勉強你,只要你答應陪我……比如吃吃飯,出去游玩兒什么的,只要哄我開心,我就把股權還你,這總行了吧?”御君旭說得有些委屈,花了那么大的力氣,也就只敢對她提點兒這些要求了!
“陪吃陪喝陪玩兒?”裴晗眼睛一亮,睡意稍減,來了點兒精神,他說得倒是挺簡單的!
看到她眼里的光芒,御君旭也有些失笑,原來不逼他,自己也可以開心,他喜歡看到她單純的快樂。“可以那么說!”
“不陪睡,不準有逾矩舉動,不準抱我,不準親我……”
“好!”他不主動,卻可以讓她主動的嘛!御君旭答應得爽快,心里暗自計較。
“你那么好說話?那什么叫哄你開心?我可不會講笑話!”
裴晗狐疑的看著他,思索著,他連一個問題都有兩個答案的,不說出個標準來,她到時候怎么完成?或者就算真哄得他開心了,他非說不開心,她又能耐他何?
“只要你陪著我,我就會開心!哪怕就只是這么坐著,看著你,聽著你好好的跟我說話,我就開心……”
“御君旭,你想我的晚飯都浪費了嗎?”再說,她都要吐了!他是怎么做到對才見一面的女人說這些肉麻話的?
御君旭卻笑得很開心,“你還說你不會講笑話,現(xiàn)在不就在說!雖然是冷笑話!”
“……”裴晗忍不住翻白眼,這男人真是會自我陶醉!
冷不丁的又打了個呵欠,裴晗想著時間應該不早了,又想到,“你讓我陪你,總不能無限期陪下去吧?總得有個期限!”
御君旭當然想說期限是一輩子,她小時候也說過的,但現(xiàn)在卻不能說,他要是再逾矩,這會兒取得的和諧也會被破壞!
沉吟一下,他道,“這樣吧,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那么你就陪我四十天!這四十天里,你必須隨傳隨到,我讓你陪我去什么地方你都去,當然,我絕對不會讓你涉險,也不會帶你去什么污穢的地方!只有一點,我們的交易你不能告訴別的人,可以嗎?”
“為什么不能告訴別人?”裴晗這時候還沒想到有什么問題,只是覺得既然他們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光明正大的交易,可以告訴旁人,譬如琳達的???
“我有我的考量!”御君旭皺了皺眉,忽然有些生氣的道:“我都讓步那么多了,就讓你遵守這一點兒都不行嗎?”
裴晗乍然看見御君旭一臉氣鼓鼓的,像個小孩子似的表情,頓覺無語,他們在談的是價值超過五十億英鎊的交易,怎么弄得像是兩個小孩兒過家家?
其實他會提那種要求,讓她陪吃陪喝陪玩兒,就已經夠兒戲了!但是裴晗對他,其實有著好奇的!
因為越相處,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甚至對著他,比對著隋靖東那個所謂是自己親哥哥的人還來得自在些,親切當然目前談不上,卻也漸漸找到和他的相處之道。
御君旭,對她來說,也就是只順毛貓,只要順著他,他一點兒惡意都不會有,攻擊性也談不上!
“好好好,我答應你,行了吧!”裴晗很快就點頭了,睡意又襲過來,真是特別想休息了!
御君旭看她這樣,也心疼了,“那好吧,我先送你回去,明天我們再約吧……”
“免了,你不是說別讓人知道你么?派人送我吧!對了,不管怎么樣,你的隨傳隨到不能打擾我去醫(yī)院看東凱和隋靜蘭,我的時間表你應該都清楚的吧?”
“棠棠……你還真會得寸進尺!”
“得,當我沒說!”裴晗想想也覺得,自己要是再討價還價,也不地道了,畢竟那么高價的“三陪”,交易怎么說都是她占便宜!
“那么我也盡量提前告訴你行程,不至于讓你手忙腳亂,總可以了吧?”御君旭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步,心中也是無奈,這世上,就只有棠棠一人能讓他這樣寬容了!
“謝謝!”裴晗只是單純的道謝,完全不會去思考他對她的讓步和縱容背后藏著多大的寵溺!
她的神經一直就這樣大條,不然,早在大家都看出黑亦晨的心意的時候,她也不會還依舊埋頭相信他一直是恨她的了!
而且她道謝完,就立刻問,“那么明天,幾點,在哪?”
御君旭先是一怔,對她的直接了當真是有些招架不住,原來真的是事實,她只會在乎黑亦晨的感受,所以說話前都會三思,還不只三思,是千思萬想!
而旁人,她倒是真的冷言冷語,寡淡得一點兒人情世故都不在乎,就得寸進尺了,怎么著吧?
須臾,直到兩人的呼吸都變得平緩后,他才說:“明天十一點半,XX西餐廳?!?br/>
“我一定準時到!”說罷,她起身,就要走。
御君旭挑眉,看著沙發(fā)上放著的股權轉讓書半晌,嗓音一高一低的,“那玩意兒,不要了?”
裴晗腳下的步伐立刻頓住,回頭,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似笑非笑的俊臉,“御先生,我們有言在先,還有四十天呢,希望你別食言就好!”
御君旭仰天大笑,“果然是我的棠棠,我太喜歡了!”
裴晗懶得理他,她再好,再被那么多男人喜歡,也沒到人見人愛的地步!甚至,她至今都還對黑亦晨的感情持懷疑態(tài)度呢?
男人的喜歡,都不過是說說而已!她不會那么沒自知之明的自我陶醉!
御君旭卻突然從沙發(fā)上站起,高大的身軀直逼裴晗的眼前,邪魅一笑,“記住了,總有一天,你會是我的!”
“你做夢!”斜他一眼,她高傲的扭頭。
御君旭并不打算跟她計較,打了通電話,立刻又走進了一個男人,這個人正是那個把醉漢一槍斃了的長發(fā)男人。
一進來,他立刻便恭畢地問:“老板,有什么吩咐?”
御君旭指著裴晗,道:“幫我把棠小姐安全地送回家去,有什么閃失,為你是問……”
男人立刻道:“是的,老板……”
多了裴晗一眼,他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輕聲道:“棠小姐,請……”
裴晗不愿與御君旭多糾纏,便順應了他的要求,任由長發(fā)男人領著她離開了賣酒,一路回到了住所附近的小公園。
臨走前,她輕聲叫住了那個男人,俯身從被他搖落的車窗里探頭,道:“替我跟你們老板說一聲謝謝,還有,請他一定要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男人微微地把唇瓣彎起,道:“棠小姐請放心,我們老板說過的話,從來不會食言?!?br/>
“希望如此。還有,我不姓棠,叫我裴小姐好了……”
男人還是笑,對她擺擺手,“晚安,棠小姐!”老大等了她十五年,每年也派出大量的人找她,他們這幫心腹早都叫習慣了!
“晚安……”
望著遠去的車子,裴晗陷入了沉思,御君旭過去和她是什么關系?若論上海四大家族的關系,小時候應該也和他一起玩兒過的吧?
這時候,琳達卻帶著一幫人朝她圍了過來,“小晗,你去了哪里?怎么都不告訴我們一聲,出門也不帶手機,最奇怪的是還沒有一個人看著你離開,你看看現(xiàn)在都幾點了……”
看著琳達遞過來的手機,裴晗才發(fā)現(xiàn),已經是午夜一點多了,難怪她不時打瞌睡。明早九點還得去醫(yī)院,中午又要去西餐廳赴約……zVXC。
至于琳達問的那些問題,她自己都回答不上來,明天再問問御君旭,是怎么突破安保系統(tǒng),還讓滿屋子保鏢都視若無睹,讓他輕松帶她離開的……
伊藤真央看她一臉的睡意,趕緊勸住了琳達,“什么事兒都明天再說了,你找了小晗一晚上,也累了!”
琳達還想說幾句,奈何她也心疼裴晗一臉愛困,趕緊扶了她回去……
賣酒里,裴晗走后,一個中年男人便匆忙地走進包廂,此時,御君旭早已躲在暗角,沉默地抽著煙,繚繞的煙霧把他好看的臉蒙上了一層神秘。
“少爺,老太爺來了電話?!敝心昴腥说哪樕值哪?,顯然的,電話那頭的人,不容小覷。
御君旭整個人顫了顫,猛地吸了一大口煙,一大團煙霧從他的鼻腔和口腔吐出,半晌才開的口。
“拿來……”他輕聲說。
梁宏把電話給他遞了過去,御君旭迅速接過,貼近左耳,整個人看起來早已不再是人前那個輕佻,油槍滑舌的邪魅男人,而是一個成熟穩(wěn)重,責任感非常強的人。
“爺爺,是我?!睂@電話那頭的男人,他語氣凜然。
“……”
“嗯嗯,你不必擔心,我會處理,既然你舍得放手把這事交給我,就應該相信我,給我信心!”
“……”
“先這樣,拜……”
他把電話掛了,丟到了梁宏的懷里,后者身手敏捷地接住了,問:“老太爺又催你了?”
御君旭叼著煙,無奈地搖頭,道:“宏叔,麻煩你明天回去后跟爺爺說一聲,別老把事情交給我,轉個身又常給我打追命電話!”
梁宏失笑道:“這還不是關乎少爺您的終身大事?”
半晌,御君旭的嘴角漫開了絲絲笑意,直達他的心底。四十天,應該夠他好好和棠棠敘舊,培養(yǎng)感情吧?
他很期待,她想起他!至于,婚約的事兒,還是先押后吧!
畢竟她連隋家人的身份都不肯承認,和他的婚約,雖然也是她自己答應過的,對她來說也只不過是童言童語!
翌日中午。
剛從醫(yī)院回來的裴晗只休息了一會兒,又換了身正式的衣服!
琳達被她留在隋靜蘭身邊,不然出門恐怕又得一番解釋!
剛走到門前,從鞋柜里挑了雙平跟鞋,正想要換上,立刻就來了電話。
看了看顯示屏,是個不認識的號碼,她把它掛了,可沒一會它又響了。
猶豫著,她終究是按了接聽鍵,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御君旭略帶笑意的嗓音,“棠棠,掛人電話可是不禮貌的哦!”
裴晗暗自翻白眼,怎么又是他,難道他很閑嗎,一天到晚陰魂不散地纏著她不放!
“你怎么會有我電話?”問了她就知道是廢話,她還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御君旭早早地已經來到了西餐廳,環(huán)顧豪華的貴賓房,對面正好有一面鏡子,他能看見自己臉上欠揍的笑容。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可千萬別遲到了。做生意的人你知道的,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股權!遲到一次扣一個百分點的股份!”
死男人,三番四次要挾她,還把她玩弄于手掌心!
咬咬牙,裴晗被他氣得美眸圓睜,咬牙切齒的低咒,“只要你別廢話,我就不會遲到!再見!”
她重重地把電話掛了。
御君旭被她那邊傳來的激烈撞擊聲嚇著了,飛快地把電話從耳邊移開,耳朵里“嗡嗡”作響,“這脾氣,真夠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