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又浮出一個自嘲的笑,顧淮南搖搖頭,試了試修好的窗戶的承受能力,直到確定萬無一失后,才把工具收好,轉(zhuǎn)過身,卻發(fā)現(xiàn)外婆就站在旁邊,裝作不經(jīng)意瞟了對面陽臺一眼,戲謔道,“我還以為你小子昨晚是在哄我這個老太婆呢,原來是真的看對眼了。嘖嘖,我就說這個姑娘不錯吧!”
顧淮南何等聰明,一下子就明白過來老太太的話,探究的眼神在對面的麗影上別有深意地一掃,淡淡地問,“昨晚我們聊得太投機,一時之下也忘了問那位小姐的名字,不知道……”
老太太不疑有他,面帶微笑,神色柔和了不少,“秦教授的愛女,秦枳,24歲,無戀愛史,身家清白,目前是一家雜志社的記者?!甭曇舫亮讼聛?,帶著少有的嚴肅和認真,“淮南,她是個好女孩,外婆希望你好好珍惜。”
顧淮南不置可否,卻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得到意想中的答案,老太太極為滿意地進屋了。
顧淮南站在原地,薄唇緊抿,俊臉像刀削般緊繃,原本幽黑的眸色更加深沉,嘴里玩味著兩個字,秦枳。
希望這不是一個欲擒故縱的把戲,否則的話,他會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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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淺,怎么樣,他出現(xiàn)了沒有啊?”
“沒有?!北粏咀魈K小淺的女子淡定地說,然后伸手敲了敲對面隱蔽在一張菜單后只露出兩只骨碌碌大眼睛的某人,“我說你無不無聊,你當真以為自己是美國的FBI呢!”
秦枳嘿嘿干笑了兩聲,放下手里的偽裝,“我這不是為了我們的地下工作能順利進行么?!?br/>
蘇淺不禁有點氣短,這個丫頭,有的時候也不知道該說她什么好,說她單純吧,可是又帶著狡黠,明明是長著一副清純無害的外表,有的時候卻讓人想把她活活掐死。
就像這次,明明就是一個無關(guān)痛癢的小任務(wù),她卻當寶似的,其實,哪用得著那么當真啊。反正她們是跑社會新聞的,而且又是實習(xí)的新手,有這等時間耗在這種地方,還不如考慮怎樣討好上級來得實際。
不比秦枳的不食人間煙火,蘇淺出生于一個普通家庭,從小跌摸滾爬,她早早明白太多的人情世故,也懂得在這個現(xiàn)實的社會弱肉強食的道理,所以她一直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蘇小淺,你說男人為什么要出軌啊?”不知道為什么,秦枳覺得這個女孩身上有許多自己沒有的東西,她成熟穩(wěn)重,前幾天總編還特意叮囑自己,要好好跟她學(xué)習(xí)。暈,大家都是一起進來的實習(xí)生好嗎!
蘇淺似乎也想起什么,神色冷了不少,近乎咬牙切齒地道,“男人出軌,要么就是精蟲上腦,第三條腿在作怪,再不然就是……”
蘇淺說著說著突然停了下來,秦枳好奇地問,“再不然就是什么?”
蘇淺并不說話,只是美艷動人的眼里似乎一閃而過一絲落寞,秦枳吐吐舌,一定是被她不小心戳到痛處了吧,罪過罪過啊。
秦枳又暗暗看了蘇淺好幾眼,發(fā)現(xiàn)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畢竟事情因自己而起,于是建議說,“蘇小淺你先回去吧,這里我守著就可以了?!?br/>
或許是真的想起了什么傷心事引起情緒空前低落,蘇淺沒再推辭,拿起包就離開了。
秦枳繼續(xù)自己的秘密監(jiān)視。這次接的任務(wù)有點怪異,資料顯示,某男子婚后三個月就毅然出軌,在外面夜夜笙歌,獨守空房的妻子被徹底惹怒,帶著娘舅,找上小三的家,把她拖到街上,當眾扒了個精光,還當場放下狠話,“要是再勾引她家男人,她就送她去做變性手術(shù),讓她這輩子再也做不了男人的小三!”
正宮娘娘罵得還不過癮,又狠狠地抬起腳在小三身上狠狠踹了下去,腿肚子上的脂肪抖了三抖,末了還唾了一口,對周圍圍觀唏噓不已的人說,“靠!對付小三就得這么狠,老娘不發(fā)威,你就當我是小四?我哥是XXX!”
秦枳看著手上的資料,就像狗血連續(xù)劇一樣精彩,越看越有趣。這個事件一經(jīng)市民曝光,立刻引起了上面的重視,于是就派她們出來跟蹤調(diào)查后續(xù)發(fā)展。最可靠的資料顯示,這場鬧劇中始終未曾露面的男主角最常在這里出現(xiàn),所以她連晚飯都來不及吃,就跑來蹲點了。
可是,他為什么還不出現(xiàn)呢?都蹲了差不多三個小時了。
秦枳去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前方一群穿著黑色正裝的人走了過來,她好奇地看了幾眼,剛要離開,就被人叫住,“秦枳?”
秦枳愣愣回過頭,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微微發(fā)福的中年男人,下一刻綻開笑顏,“張叔叔?!?br/>
張濤是Z市文化局的局長,由于工作性質(zhì),和秦枳的父親C大歷史系教授秦山有過交情,自然對秦枳也有點印象。
其實,他叫住她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他旁邊原本面無表情的人剛剛淡淡的一瞥。
“你怎么在這里?”張濤笑容溫和,完全是對待一個小輩的語氣。
秦枳撓了撓頭發(fā),笑了笑,“我,我就和幾個朋友來玩玩……”
“那不如賞張叔叔一個臉,進來坐坐,年輕人總是朝氣十足,也好活躍活躍氣氛??!”張濤臉上還是帶著淡淡的笑,細看之下又似乎不是那么簡單,硬生生把秦枳即將脫口而出的“那我不打擾你們,先走了”逼回肚子里。
張濤又不著痕跡地朝旁邊一直不出聲的男子微微頷首,“顧市長不介意吧?”
秦枳這才注意到他旁邊的男人,眼光似有意又似無意地在她身上掃了幾眼,很快又轉(zhuǎn)了過去,她嘴巴彎成一個O字,頓感頭暈?zāi)垦?,暗暗使力捏自己的手,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怎么會是他呢?
顧市長,居然就是那天跟她相親的男人?這個可怕的認知猶如天雷滾滾,把秦枳炸了個外焦里嫩。
那天晚上她應(yīng)該沒說什么話冒犯了他吧,后來想到自己是頂著別人名號去的,秦枳輕輕拍了拍胸口,微微放下了心。還好她有先見之明?。?br/>
顧淮南抬頭看了張濤一眼,又淡淡掃了一圈,沒有說什么,徑直進了包廂。
同行的財政局、司法局的局長、副局長們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暗暗記下這一筆,大家都是官場老手了,怎么會看不出張局長就是成心想把這小女娃和顧市長送做堆呢。這也算是走險招了,顧市長平日里不近女色,誰能想到他這次居然破例了呢?
周圍都是Z市政界呼風(fēng)喚雨的大人物,卻一直把話題繞到她身上,秦枳如坐針氈,小心翼翼地答著。
包廂里的溫度并不高,她卻感到自己的后背微微滲出了汗,尤其是對面的那個男人若有似無地打量著她,探究的眼光里似乎帶著難以捉摸的意味。
秦枳只得低下頭,不禁面露囧色。前幾天受了重傷的鞋子如今已不堪重負,粉色的小腳趾已經(jīng)光明正大露了出來,動了動腳,把腳趾收了回去,訕訕地抬起頭,卻意外撞進一雙幽黑的眼睛,似乎帶著笑意,就定在她身上。
這、這這,秦枳覺得臉上破天荒一熱,一片嫣紅迅速爬上臉頰。
今晚一無所獲還讓別人看笑話,秦枳感到無比挫敗,無聊地躺在床上,正好楊姍姍打來電話,她按下接聽鍵,還沒等那邊的人說話,就噼里啪啦地吐起槽來……
吐完之后,感覺周身神清氣爽,閨蜜神馬的這個時候最好用了,秦枳滿足地吐了一口氣。
又聊了好一會兒,楊姍姍順便詢問了一下秦枳上次相親的結(jié)果,她最近跟了一個劇組,沒日沒夜地伺候那些挑剔的大牌們,兩人已經(jīng)差不多半個月沒聯(lián)系。
楊姍姍不提還好,一聽到這個,秦枳馬上激動地從床上坐起來,“姍姍,我跟你說,我今晚又見到他了,你猜怎么著,他居然是Z市的副市長!”
楊姍姍以為她在開玩笑,也半真不假地問道,“嗯,市長?是滿腦肥腸的那個,還是中年禿頂那個,或者是……”
經(jīng)她這么一提,秦枳這才后知后覺,“對哦,Z市的市長、副市長我以前都有在電視上看到過,而且最近也沒聽到換人啊!可是,那些人對他都畢恭畢敬的,他們也沒必要在我面前演戲啊?!?br/>
楊姍姍像是從她的話里得了什么啟發(fā),認真想了一會兒,突然聲音變得很尖,“秦枳,他,他是不是姓顧?”
秦枳點頭“嗯”了一聲,“是姓顧沒錯,有什么問題嗎?”
“啊!啊??!”楊姍姍突然激動地叫了起來,“你剛剛見到的那個人,不會就是我們Z市傳說中的常務(wù)副市長顧淮南吧?”
“我只知道他姓顧,其余的不清楚?!鼻罔淄耆珱]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想了想又疑惑地問道,“什么時候Z市還有常務(wù)副市長這個職位了,我怎么都沒有聽說過?”
楊姍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恨鐵不成鋼地說,“秦枳,你,你真是有眼不識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