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血腥味撲面而來。
“琲世?!?br/>
方華聽到了鈴屋什造的聲音,卻十分恍惚。他只是看著,單單充當著血腥虐待的旁觀者,就已經快要窒息。
他無法想象金木研究竟是如何將這一切承受下來的。
“鈴屋準特等官,貴人事忙,你怎么會有空回來?!蹦腥宿D身,露出了擋在身后的方華。
鮮血,肉塊,碎肉,所有的一切揉搓成一柄利劍,刺進了鈴屋什造的眼睛里。她沒有一絲猶豫,伸手按向胸口。
“哦?鈴屋準特等官要和我動手嗎?為了一個喰種?!蹦腥嗽幃惸坏哪樞χ?,卻像是扭曲著。
“佐佐木琲世,他是喰種,但他也g庫因克斯班的導師,一等搜查官!”鈴屋什造每說一句,匕首便脫手而出一把。
男人躲閃著,臉上劃過一個平靜而詭異的笑容。
“什造,就憑你一個人,你以為你帶的走他嗎?你的匕首快用光了吧,庫因克也沒有帶在身上吧。”
“一個人?”放下匕首,鈴屋什造平靜的開口,“琲世和你不一樣,關心琲世的人,從來不止一個人?!?br/>
話音落下,一道鞭子帶著凌厲的氣息甩向男人的門面。
“真戶曉?”男人皺眉。
鈴屋什造乘著這個空蕩,跑進屋內,頭也不抬的砍斷方華身上的鎖鏈。她沒有低頭,沒有對上方華的眼睛。有些事情,她還沒有想通,所以在這段時間,她不想面對方華。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狈饺A抬頭望著鈴屋什造,在他的強烈要求下,金木研在剛才就已經把身體的控制權給他了。
“別說那么多,我們快走。”
鈴屋什造沒多說,方華雖然覺得她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此刻的他,腦中是剛才的畫面,身體的疼痛都比不上心中的五味陳雜。
一路上,鈴屋什造都未抬頭看方華。
她已經不是少年,她知道那種感覺意味著什么。
本來這很正常。
只是。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
這些年心理與生理上的遭遇,讓她的性別早不能用常理度之。
“什造,怎么了,一句話不說?!狈饺A以為她在擔心他,所以強笑??赡魏嗡菁茧m然很好,但蒼白的臉色出賣了他。
“沒事,我?guī)慊厝??!?br/>
鈴屋什造心里很亂,她從來都沒有這么亂過。
“你……”
“別再說了!”
自從那天以后,方華就很少見到鈴屋什造了。就算偶爾在局里碰到,也只是擦肩而過,一句話不說。
曾經很熟悉的朋友,就那樣奇怪的變陌生了。
而學校的事情,也不了了之了。畢竟是方華暴走,男人雖然虐待不當,但也沒有g里引起多大的反響。
唯一反應比較大的,就三個地方。第一個,真戶曉那里,第二個,鈴屋什造。第三個,庫因克斯班。
尤其是真戶曉,她回來之后,將方華狠狠的罵了一頓。尤其在聽到方華的理由后,直接把庫因克斯班所有人的資料甩在了他面前。
“以后,不要為了一些這么簡單的事情去犯險境!”
方華微微嘆了口氣,他很想說,他怎么知道那個學校的教官竟然是當初虐待壁虎的那個搜查官呢。
“阿研,對不起。”
“對不起什么?!?br/>
“第一騙了你,第二又讓你......”
“廢話就不用說了,想對不起的話就把身體還給我,其他......”金木研說這話,本來是想堵住方華的話頭,應該他知道他不會放棄,但......
他的話沒有說完,方華道:“好?!?br/>
“你說什么......”
方華低頭,沉默了很久,微微苦笑:“是我把一切想的太簡單了,我根本不能改變什么,我和你差的太遠了。何況這是你的身體,你在乎的那些人還在等著你,我不能這么自私?!?br/>
黑白二色的地獄里,金木研坐在椅子上,略長的頭發(fā)擋住了他的眼睛。良久之后,他緩緩道:“你放的下嗎,你在乎的那些人?!?br/>
“放不下,待得越久我越放不下??墒?,我不能一輩子不把身體還給你,那太自私了?!狈饺A微微苦笑道,“話雖這么說,但我已經很自私了。我也有自己的親人,但我放棄他們,來到陌生的地方,滿足自己的愿望?!?br/>
“阿研,認識你我很開心。但我......想回家了?!?br/>
金木研沉默著,一直都沒有說話。
“怎么了?!?br/>
“你說的沒錯,你真的很自私。鈴屋什造,六月透,米林才子,瓜田久生,不知吟士,你對他們每個人都很好,卻又毫不留情的傷害了他們。他們在你眼里是什么?是景區(qū)的展覽物,還是游戲里的npc?你在乎過他們的感情嗎?你給了他們溫暖,又毫不猶豫的離開,確實太自私了?!?br/>
冷風凝結了兩人之間的氣氛。
方華一字一句道:“你說得對,我是自私,但我可以怎么樣?所有一切都不是我能控制的,此時此刻的我無論做出什么樣的選擇,都是錯的!你告訴我我該怎么辦?你說?。〗鹉狙?!”
“我應該強行霸占著你的身體,留在這個世界嗎?我該離開這里,就像你說一樣,給了那些人友情,又毫不猶豫的抽走嗎!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我太高看自己了,這里根本不是我輕易可以改變的!”
“那個神仙,他就是為了看我笑話,他就是為了證明我什么都改變不了!我告訴你,大爺不玩了,大爺要回去,要坐在電腦前,用文字,用小說來改變一切!”
金木研抬頭,眼眸冰冷的道:“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不懂,但你自私,這一點毫無疑問?!?br/>
“我......你到底要我怎么樣!我現在是要還給你身體,你到底在說點什么!”方華覺得金木研一定是有問題。
“我的身體,我想拿回來,還不用你還給我。明天去找鈴屋什造,跟她說你要走,說完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說了?!苯鹉狙衅届o的道,“如何,答應嗎?!?br/>
方華皺眉道:“為什么?!?br/>
“在此之前回答我,你當她是男是女?!苯鹉狙械膯栐挷皇菦]有緣由,他看出來了,感受出來了,方華對鈴屋什造有些感覺,鈴屋什造對方華也有感覺,只是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
什么性別,在這個崩壞的世界里,他然不在乎。他只是不希望兩個相愛的人,就這樣分開。
方華智商很正常,聽到金木研的問話,他就意識到了什么。他握緊了手,在心底認真的想著自己對于鈴屋什造究竟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他將從前暗戀女生的感覺一一想起,最終發(fā)現......
他想了很久,輕聲道:“到現在,我終于明白了以前看到過的一句話。不管她是男是女,你只是碰巧喜歡上了這個人,他是男人,你喜歡他,她是女人,你一樣喜歡她?!?br/>
方華說完這些話,久久沒有聽到金木研的聲音,他下意識抬頭,發(fā)現自己竟然在一片無垠的星空中。
“這是......”
“恭喜你,你明白了喜歡的本質,看破了性別的局限。如果鈴屋什造同意的話,我可以將她變成真正的女人?!?br/>
看不到的人影,只有聲音,而且很熟悉。
方華忽然道:“是你!”
他記起來了,這個聲音就是說了一堆奇怪話之后,將他送來這里的那個自稱神仙的家伙。
“沒錯,就是我,你該回去了?!?br/>
話音落下,方華重新聽到了金木研的聲音,周圍的星空景色也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