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豪倒也不顯驚慌,畢竟那神秘之人只是傳自己天青修煉法門。并未有什么不利靈虛宮之舉,當下回道:“不錯?!?br/>
靈易白眉一動,又問道:“有人教你么?”
方豪稍稍猶豫,還是點頭道:“是。”
靈易思忖半晌,忽道:“你且跟我來?!狈胶离m不明他意思,但靈易掌門之言,他可不敢不聽。只見靈易身形一幻,便已消失不見。方豪出了天和殿,瞧見靈易朝劉伯起居的閣樓去了。方豪更覺納悶,不知掌門帶他去見劉伯做什么。
方豪當下也使出瞬移之法,緊隨靈易之后。
兩人行至劉伯所在的小閣樓下,但見靈易驀地停了下來,嘆道:“終究是我大意了?!痹挳呅煨焐狭诵?,劉伯正在做一道素菜,見掌門靈易來了,眼睛猶在盯著鍋灶,只是嘴上道:“掌門來了,有何吩咐么?”
靈易徑直道:“你究竟是何人?”
劉伯神情不變,道:“掌門不認得我了?”
靈易嘆氣道:“事到如今,你也不必隱瞞了。你既能偷偷教了他一年多的天青法門,我等皆被蒙在鼓里,修為應不遜于老朽。似你這等高手,緣何不敢承認身份?”
劉伯便跟沒聽見一般,忽見灶上的鐵鍋自行飛將起來,在火焰上自顛簸。而鍋底爐火的顏色,也是在不斷變幻。至于鍋中地素菜,每一片每一葉皆在自行翻動。劉伯右手虛指一捏,少許粗鹽飛將起來,在空中不斷變細,直到細得再也看不見,方才散開落到鍋中。
這對火候?;饻兀夭说姆吹恼莆?,細到至微,難怪劉伯做的飯菜美味無極。
方豪只知極炎峰上的廚子對火候的掌握無比老道嫻熟,但跟劉伯一比,簡直是嬰兒學步,不值一提。劉伯盛起素菜,放在青花小碟中,道:“掌門要不要嘗一嘗?”
靈易一愣。拿起筷子便夾了一口,送入嘴中,贊道:“你的手藝,地確是天下第一?!?br/>
劉伯自己也嘗了幾口,笑道:“味道的確不差?!?br/>
方豪雖是百般郁悶,但仍給兩人弄得饞的不行。劉伯笑道:“你也過來嘗嘗吧。”
方豪就跟餓了十天半月一般,飛快的拿過筷子,夾了一大口放在嘴里,慢慢品味。
這時聽劉伯道:“卻不知我的修為,在這天下能排到第幾?”
靈易道:“應是不差。至少,老朽沒信心勝過你。”
劉伯道:“掌門太謙虛了,我可受不起?!?br/>
靈易道:“我有些好奇,當年偷靈虛秘籍給他的,是不是你?”說罷指了下方豪。
劉伯笑道:“我自己潛入靈虛宮修煉靈虛功法,已殊為難得,怎會閑著無聊,去偷一本堪稱無價之寶的靈虛入門秘籍給一人不相干之人?!?br/>
靈易笑著反問道:“那你為何教一個不相干之人天青法門?”
忽然間劉伯神色變得有些凝重。沉聲道:“當年沈丫頭的那本秘籍失竊之時,這小子的確是個不相干之人。如今么,我修為也算還可以了。以前看不出地物事,如今不費吹灰之力。便能瞧個明白。是故,這小子便不再是毫無相干的人了。這一點,想必掌門早已覺了吧,要不然何至于傳他靈虛功法?”
靈易道:“我只是看出一些端倪,并未完全看透。^特向劉伯請教。”
劉伯笑道:“掌門客氣了。幾年之前,便有異兆顯現(xiàn),蒼生浩劫將至。但幾年之來。凡間也只是打了一場戰(zhàn)。近來異象頻生,我想。浩劫也該到了?!?br/>
靈易隨之道:“是該到了。卻不知這番浩劫,跟方豪有什么關系?”兩人你問我答,視一旁的方豪猶如無物。不消片刻,一碟素菜便吃的干干凈凈,一片不留。方豪聽到兩人的對話,心中陣陣狂跳,有懼怕,也有期待。劉伯道:“掌門可信神魔之說?”
靈易道:“信,也不信。妖界前任妖皇,當年脫時空之限,成就魔體,飛升成魔。此乃妖道之極。如今我身為靈虛掌門,修為已是歷屆靈虛掌門之最,世人皆當我是神仙,但又有誰能明白,神魔直到于我而言,依舊是茫茫無期。我萬萬不信,人竟不如妖,可事實擺在眼前。你說我是該信,還是不信?”
劉伯道:“人與妖,皆是天地之間的靈物。這世上先是有飛禽走獸,然后有人。孰優(yōu)孰劣,原本就難說的緊。人道之于妖道,更是難分高下。上古之時,人類茹毛飲血,人食人,人食妖類,跟妖類無異,那時候妖類主宰天下。而后茫茫數(shù)百萬年,不管是人類,還是妖類,皆在不斷進步,但人類進步更快,漸漸取代主宰天下,直至如今。妖界如何不想奪回主宰天下的地位?”
劉伯見靈易并無反駁,接著道:“當年靈虛祖師明,曾擊殺妖皇,乃是人道之勝。而后前任妖皇,修成魔體,飛升成魔,乃是妖道的小勝。是故如今這場浩劫跟方豪究竟有所干系,我也看不明白。等我能看明白的時候,卻無法告知掌門了?!?br/>
方豪一時聽不太明白,靈易卻是滿面驚異之色,問道:“莫非劉伯即將修成神體,飛升成神?”
劉伯道:“不錯。我遲遲不走,正是因為那場所謂之浩劫,只不過,說來慚愧,我終究不敢親歷這場浩劫,稍有不慎,我修為有損,飛升便了無指望。但若是叫我現(xiàn)在便走,多少也有些放不下?!?br/>
靈易面色復雜,道:“是故你暗中傳授方豪天青法門,乃是因為方豪于此次浩劫有莫大關系,你指望他修為若是能高一點,說不定便就化解了這場浩劫,是么?”
劉伯點頭道:“掌門傳他靈虛法門,想必跟我是存了一般心思吧?!?br/>
靈易道:“唉,事到如今,只有如此了。劉伯既是飛升在即,我有個問題,卻不知劉伯愿不愿意說?”
劉伯微笑道:“掌門是想知曉我身份,還是飛升之道?或是不解,為何我既有飛升之修為,緣何還看不透天地之道?”
靈易聞言微愣,繼而道:“若是劉伯都愿意說,那是最好?!?br/>
劉伯哈哈大笑道:“掌門地修為未至絕頂,但這份心境,這天下想也無人能及了。我便都跟掌門說了罷?!痹挳呣D向方豪道:“方小兄弟,你的一氣化五行之法,最初是在哪學到的,不妨跟我說說。”
方豪聽了兩人的對話,早已是如墜夢里,他原先以為神魔之道,不過傳說而已。剛才劉伯自稱已至飛升之境,他一時如何敢信?可掌門靈易都相信了……霎時之間,他只覺天地蒼茫,人也好,妖也罷,不過浮游之于天地,一粟之于滄海,心中茫茫然,悠悠然,空空然,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聽劉伯于自己問話,方豪一絲隱瞞之心也無,當即回道:“天青峰山腳下的石洞中,一處石壁之上?!?br/>
劉伯眼中升起幾分幽然之意,緩緩道:“我當年拜入天青門下,一心修煉,只為有朝一日,能修成神體,脫天地之間。但我的修到乾坤清氣的境界之后,再難有多大提升。我當時地心思,倒有些像掌門方才說的,覺得神魔之道,遙遙無期,我等實在是尚未入門。我心中不服,為何妖能成魔,而人不能成神,于是,我便去了妖界一趟,我要看看妖界是如何修煉的?!?br/>
靈易跟方豪兩人皆是倍感震驚,但都壓住心緒,靜靜聽劉伯說。
“妖界何等之兇險,我孤身前去,實是九死一生。但我心想,不能修成神體的話,終究難免一死,再如輪回轉世又如何,還是要死地。始終都是死,永遠跳不出輪回之苦。所幸我并未死在妖界,而我所不明白,也在妖界弄明白了?!?br/>
“人界修煉,分為三大流派,靈虛宮,主修外靈,控天地之靈。天青門,主練氣,修天青之氣。眾生寺,修內靈,煉魂魄。至于道真門,不過是靈虛法門的分支而已。而妖界則不相同,妖類少則修行百年,多則千年,始能化成*人形。而妖界化成*人形之時,妖核便成,有了妖核,對修靈有極大裨益,而妖界不僅修靈,也吐納天地之氣,可謂靈氣雙修。問題便在于此,靈氣靈氣,本為一體,強行分開的話,有違天地之道?!?br/>
劉伯說到此處,靈易心中的第一個包袱得解,神色稍緩,也不說話。
劉伯接著道:“靈氣既不可分,而天青門只練氣,靈虛宮跟眾生寺只修靈,自然難成正果。我明白如斯道理之后,便上了靈虛島,化身劉伯,一直至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