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就憋著一口氣,從房間里抱出一堆衣服,一件一件扔在地上,為唐北城手動鋪出一條路來。
唐北城也不客氣,直接踩了上去,這模樣倒是有些像鳳凰,非梧桐不止。
等他坐在沙發(fā)上,沉舟一下把手中剩余的衣服扔到一邊,氣呼呼地坐在旁邊的沙發(fā)上。
她覺得自己腦袋上的傷口好像裂開了些,有些隱隱作痛,果然,唐北城就沒有帶來過好事。
“話說你的腦袋還好嗎?這是第幾次撞到頭了?”唐北城用眼神將這房間打量一遍,漫不經(jīng)心地說著。
不過為什么這么多人都在擔心她的腦子?她看上去不正常嗎?
沉舟訕訕地笑著,咬牙切齒地回答,“還好,沒傻。別關心我的腦袋了,我有正事要說?!?br/>
唐北城抬起眼睛,對上了沉舟的視線,看了許久才開口,“嗯,說吧?!?br/>
她轉了轉眼珠子,明明是做好了準備的,可話一到嘴邊,就變得難以啟齒了。
“是關于我們離婚的事?!背林酃淖懔艘豢跉?,可就算話已經(jīng)說出來了,她也不覺得輕松。
唐北城明顯愣了一下,眼神變得晃動,眼珠子不安地到處亂瞟。
他輕笑了一聲,臉上,語氣里滿滿都是苦澀,“我還以為...”
他還以為沉舟是來把他要回去的,果然,還是自己多想了。
沉舟歪過頭去看他,不解地問道,“以為什么?”
唐北城收起那苦澀的表情,神色又變得清冷,讓人摸不著頭腦,“沒什么,你繼續(xù)說吧?!?br/>
她并沒有在意,依著唐北城說的,繼續(xù)剛才還沒有說完的話,“前幾天陸杰明來找我了,他說為了你和陸以笙的未來,我必須要和你離婚,同時他答應我,會幫我把柳藝的事情澄清,說是他手里有什么證據(jù)。”
唐北城的眼神越來越幽深,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泉水,既清亮又深邃。
他雙手環(huán)胸,一手摩挲了幾下光滑的下巴,像在思考什么很難的數(shù)學題一樣。
沉舟相信,他一定能解出來。
“你告訴我這些,是為了讓我同意離婚?”唐北城猛然站起身來,一手撐著沉舟身后的沙發(fā)靠背,一張臉瞬間就沉了下來,與身下的人,相隔不過幾厘米。
沉舟下意識地往后一退,腦袋差點就觸到了靠背,卻被唐北城一只手扶住。
他的五個手指支著沉舟的腦袋,完全避開還貼著紗布的傷口。
他的動作十分輕,生怕不小心弄到沉舟的傷口,明明繃帶還沒有拆除,明明還是個病人,卻活潑得像什么事都沒有一樣。
“你...叫我來,就是為了這個事嗎?”唐北城再次發(fā)問。
雖然知道沉舟一直想要結束這段婚姻,但她太久沒有再提起,他還以為沉舟突然改變心思,不想離了,畢竟他也不差,也能給她富足的生活,不需要她在外面拋頭露面。
他所幻想的這些,到頭來都是在自作多情。
沉舟瑟縮在唐北城的雙臂之間,面對他的質問,不知該怎么回答。
在出過之前,她一直執(zhí)著于這場不幸的婚姻,可是越?jīng)]人提及,她就越想不起。
就算兩個人有那個紅本本,卻還是過著互不干擾的日子。
唐北城怎么婚內出軌,找了多少小三,她都當做沒看見,不知道;她也心懷忐忑地和向宇保持曖昧,假裝自己還是單身。
但是,這次喊他過來,卻是一點離婚的想法都沒有。
也許是陸杰明陸以笙越想讓她離,她就越不想讓他們如愿。
長時間的沉默,唐北城的心就像是被放在油鍋上煎,正面完了又換一面,直到焦了糊了。
他用另一只手把沉舟的臉扳正,用冷冰冰的視線死死地看著那張讓他又愛又恨的臉,“沉舟,你當真能沒良心到這種地步。到最后了,都要為了自己的利益賣了我嗎?”
微熱的氣息一陣一陣地噴在沉舟的臉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聽到這話,沉舟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什么叫做她沒良心,什么為了自己的利益,她要是真離了,不是成全了他和陸以笙嗎?
“呵,”沉舟冷哼一聲,伸出食指頂著他的肩胛,把他推開一些,“這不是你希望的嗎?是誰和陸以笙定下了婚約,還是在和我結了婚的情況下?;檫€沒離你就這樣迫不及待,如果我再不提,不是顯得我很不懂眼?”
唐北城聽著,眸子如墨色般凝重。
“我雖然沒什么文化,但還懂得看人臉色。你既然有了一個比我更好的選擇,陸以笙頂替我就是理所當然的事了,我也不會不要臉強占著她唐少奶奶的位置。離婚,對你對我,都好?!?br/>
唐北城的雙手暗自握成拳,手臂上的青筋因為太過用力而爆起,手指的骨節(jié)也泛白,那樣子好似隨時會把沉舟打一頓。
很明顯,他在極力抑制住心里的怒氣。
“你真這么想的?你覺得陸以笙能完全頂替你?”
唐北城的動作不再輕柔,捏著她下巴的那只手用足了力氣,那力道像是能把沉舟的骨頭捏碎。
可沉舟就是個非牛頓流體,遇強則強,遇弱則弱。
她的雙手很快就纏上了唐北城的手,力氣不夠大,就只能使陰招,使勁扣著唐北城的皮肉,很快就在他的手上留下了十個血印。
“呵,陸以笙多好啊,家世也比我干凈,比我能讓你開心,不像我,跟你一碰面就要打起來,她陸以笙多好,我哪能比得上?!?br/>
沉舟咬牙切齒地說道,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扒皮吃了。
可什么時候開始,他們就這樣水火不容了呢?明明當初還不是這樣的。
沉舟嘴里似乎就沒有什么好話,每一句唐北城都不想聽。
手上的痛已經(jīng)不能夠引起他的注意了,沉舟不知道在他身上留下了多少痕跡。抓痕,咬傷,還有唇印。
沒有再想下去,唐北城摁下沉舟的雙手,另一只頂著她腦袋的手則暗暗用力,直接把她推到自己面前,深深地吻了下去。
嗯?沉舟下意識就皺起眉頭,她和唐北城不是在吵架嗎?怎么就親上了?
又占我便宜!
沉舟下意識就抬起腳,朝著唐北城命根子踢了過去,要是中了,他下半輩子的幸福就沒有了,不能在外面招惹那么多女人了。
可惜...沒中。
唐北城的反應力也是驚人,很快就躲了過去,卻還是被踹中了大腿。
他發(fā)出一聲悶哼,皺著眉頭把雙唇從沉舟嘴上移開,沒好氣說道,“你沉舟還真是個狠人,下輩子的幸福你不想要了嗎?”
唐北城的大腿一陣酥麻,卻又伸不出手去揉,可能他自己回家查看,腿上就是一片淤青了。
真是奇了怪了,手上沒一點力氣的沉舟,腿上力氣怎么這么大?要是稍有偏差,真是...
唐北城的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是真踢疼了。
沉舟不覺得自己用了多大力氣,還覺得他這是裝腔作勢,想討自己同情,不由得又開口諷刺。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誰說我下輩子要和你過,你要是廢了,是你自己沒法找女人,跟我找男人可沒一點關系。難不成你還要我照顧你殘缺的下半生?別了,道德綁架可沒法綁架我?!?br/>
這番話讓唐北城瞬間就覺得不痛了,他現(xiàn)在只想要掐死眼前的這個女人。
他又不是真廢了!干什么如此熱衷于找男人!
唐北城把沉舟攔腰扛起,怕牽扯到她的傷口,又不敢太粗暴,只能以一個十分怪異的姿勢把她帶到房間里。
呵!這時候就不嫌會弄臟鞋子了?
“唐北城!”
就算唐北城費了心思,她也不覺得這姿勢舒服,甚至覺得自己明天要再去醫(yī)院一趟才行。
房子雖大,走進房間也不過幾步,本想直接把肩上的人扔在床上,偏偏又要顧及傷口,只能輕輕放下。
很及時在沉舟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他整個身子就壓了下去,一手放在她的脖子下面,讓傷口沒有辦法碰到床。
“總男人男人的,你到底嘗過多少男人的味道?”
唐北城一手順著她的頭發(fā),將沉舟那柔順亮麗的發(fā)絲纏繞在自己手上,又松開,又纏上。
“沒你玩過的女人多?!?br/>
沉舟的雙手正好放在他的胸前,努力把身前的人推開,但再怎么使勁都是無用之功,便索性放棄了,手卻收不回來了。
那結實的觸感讓自詡見過許多風流事的沉舟不由得老臉一紅。
看是看過,卻沒上過手啊。
唐北城看著她漸漸變紅的臉,覺得有些奇怪,意識到沉舟的手放在哪里時,整個人也頓住了。
壞心一起,唐北城故意擺出一副生氣的臉,冷不丁問道,“摸夠了嗎?”
沉舟一窘,訕訕地將手抽開,“切,我見過更好的?!?br/>
確實見過,只是見過。
偏偏唐北城最聽不得這種話,從小的天之驕子,就沒有聽過比不過誰這種話。
還是在這種事上,他更是不能忍受。
唐北城將腰直起,很快把衣服脫去。
還沒等沉舟意識過來,便又將她壓了下去。
沉舟的身子瞬間僵硬。
唐北城在她耳邊低聲說道,“記住,你男人最好?!?br/>
說完,再一次吻了上去,比剛才略顯粗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