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就連她自己都分不清這個夢境究竟做了多長的時間,夢中她依稀回到了自己成長的天寧城中,自己的養(yǎng)父柳正南正笑容可掬的幫她糾正練武當中動作的錯誤,一遍又一遍的重復著動作的要領(lǐng)。
在一番練武之后,柳慕晴逝去香汗,回到了將軍府中,還未走入門中便看到一匹通體赤紅色的神駒迎面飛馳而來,卻見神駒之上正坐著一名風采翩翩的少年郎,這少年并不是別人正是丁逸。
眼見丁逸駕馭著神駒已然來到她的身邊,那一張彰顯英氣的面容上布滿了笑意,徑直向著自己深處一只溫暖的手掌。
柳慕晴隨即也自綻放出一片燦爛的笑容,隨即伸出一只纖手,握住了他那溫暖的大手,身子一輕隨即便被他拉上了馬背。
烈焰神駒立時便好似一陣風似的疾馳開來,身后的丁逸緊緊的環(huán)住了自己的柳腰,二人卻是距離如此的近,那溫熱的呼吸直令自己一陣芳心蕩漾。
神駒飛奔起來好似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焰,在一片密林的深處,兩人勒住馬韁,策馬緩行,穿過密林便是一條風景宜人,美如畫卷一般的幽谷,山谷當中花香撲鼻,飛鳥嬋娟,丁逸將自己抱在懷中飛身下馬,來到一片青草叢中,丁逸牽著她的手,鼻間嗅著濃郁的方向,二人的臉頰之上皆浮出了一片幸福的紅暈。
和煦的微風帶來一片片撲鼻的花香,二人躺在柔軟的青草叢中,仰望著湛藍的天空上,那朵朵飄過的潔白云朵。
曾幾何時,她多么想著此情此景會是永遠,就算是夢境卻又如何,若能夠就此沉醉不醒直到永遠那該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她微微側(cè)目,看到身邊自己心目中那深愛的男子此時也正凝望著她,那一雙清澈疼愛的目光讓她不禁為之沉醉……
詩情畫意般的幽谷,少年和少女在這不染纖塵的畫卷當中,相互陪伴著,直到永遠……
…………
天空遮蔽,黑暗侵襲大地,自柳慕晴消失在女媧神廟的大殿當中已是一晃數(shù)月的時光過去,一陣陣強烈的勁風不斷的席卷著廣袤的草原,那天空之上的裂縫已然看不到邊緣和盡頭。
一座寬大的獸皮帳篷之前,毅力著一位兩鬢蒼白的老者,正是族長烏古拉,卻見他面色越發(fā)的凝重,一身披風被四下里激蕩的勁風刮得獵獵作響,那一雙好似鷹一般銳利的目光不斷的掃視著天空之上那越來越濃重的黑暗。
此刻就連整個女媧福地方圓數(shù)百里之內(nèi)皆是一片漆黑,四周的黑暗使得每個人的心頭皆好似被壓上了一塊沉重的巨石。
烏古拉目光篤定,迎著熊熊燃燒的篝火,照亮了他那嚴峻的面容,這一次不但關(guān)乎整個巫族的興亡,更是關(guān)乎了整個人間的危難,這千鈞般的壓力近乎令他已是無法呼吸。
他身后的帳篷當中,琴夫人在圣姑的陪伴之下,失神落魄的跌坐在爐火前,琴夫人的心中此刻卻是無時無刻在記掛著自己的女兒,她不知道柳慕晴為何忽然被納入了那道裂縫當中,如今已經(jīng)快一年的時間了,眼看那妖獸混沌便要破繭而出,直到此時卻仍然沒有柳慕晴的半點消息,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圣姑的心中也是焦急如焚,只是她明白此刻大敵當前,自己卻一定不能垮了,于是只好好言勸慰道:“夫人不要太過著急,想必女媧神廟當中也許是有著一股常人無法理解的玄奇之力,說不得并不是壞事!”
雖然這句話對現(xiàn)在的琴夫人而言顯得十分蒼白無力,可是如此聽來,卻也總比一個人黯然神傷強了許多。
便在此時,帳篷之外驀然間傳來了一陣喧嘩的騷動,琴夫人和圣姑皆是吃了一驚,正要起身步出帳篷一看究竟,卻見贊布拉急匆匆的進到帳篷中道:“夫人,好像有不少人來到我們女媧福地當中了?!?br/>
二人趕忙隨著贊布拉除了帳篷,來到烏古拉的身后,一眾人當下極目遠眺,卻見一片黑壓壓的天空當中,無數(shù)道遁光破空而來,速度奇快,轉(zhuǎn)眼間便近乎到了女媧神廟近前。
來到了近前,眾人這才瞧得分明,卻見為首的皆是一群中原服飾打扮之人,看人數(shù)至少不下千人之多,漫天之上好似夜空當中的繁星一般,鋪天蓋地,疾縱而來。
看到此處,圣姑的面容變得異常的激動,忙拄著木杖上前一步道:“是……是中原三大門派的高士來了。他們都來助我們一臂之力,共同御敵!”
為首數(shù)人,當先落在圣姑等人的面前,紛紛步上前來,卻見天蒼劍派越紫箐,其中大弟子宋文清,蕭玉琪,羅素蕓,石大川都一同趕來。玉清門中丁清河、阿史那思云乃至以莊玉軒為首的不下數(shù)百名優(yōu)秀的弟子,靈隱寺當中了空大師、了真和尚,帶領(lǐng)著眾多覺字輩弟子,也一并趕來。
阿史那思云帶著丁清河當先來到圣姑和烏古拉的面前,雙方紛紛施禮,烏古拉則向著阿史那思云行了巫族大禮,畢竟她乃是先前圣王之女,巫族的圣女,蘇星河與越紫箐也趕忙步上前來,向著眾人行禮,只是如今那上古妖獸眼看便要降臨人間,眾人顧不得敘舊,紛紛抬頭望去,卻見四處的黑風已然形成一道道漩渦,四下里不斷的肆虐著。
裂縫當中一片赤紅色的光芒形成一團團炫目的光暈,照射在眾人的眼瞳當中,形成一陣劇烈的刺痛,隨即一聲聲好似悶雷一般的隆隆巨響一陣陣轟然傳來,與此同時,隨著巨響傳來蒼茫的黑色天空便是一陣劇烈的震動。
看到此處,每個人的心頭都是一陣如刀割般的劇痛,更如火焚般的焦急。
“阿彌陀佛,看來妖獸已是開始蠢蠢欲動,怕是近幾日便會降臨了!”了空大神滿目擔憂的望著漆黑的天空中那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越紫箐望到圣姑似乎在沉思著什么,當下心中一動,趕忙來到她的面前道:“老婆婆,距離這妖獸解除封印的一年時間還有幾日?”
圣姑沉吟一陣,驀然抬頭道:“不到三日了……”
聽到此處,越紫箐的一雙手不禁暗暗的緊握起來,轉(zhuǎn)過身去向著身后的眾位弟子,運轉(zhuǎn)起九轉(zhuǎn)天龍心法,聲音異常洪亮的道:“大家都聽到了吧,我希望這一次大家能夠齊心協(xié)力無所畏懼,渡過這次有史以來最為艱難的磨難!”
“好!”
一聲海嘯一般的巨響隨即傳來,聲若震天。
圣姑的心中卻對丁逸極不放心,當下趕忙向越紫箐問詢道:“敢問越仙子,我那外孫如今怎樣了?”
越紫箐聽罷,不由深深的嘆了口氣,幽幽道:“還沒有任何的消息,蘇師兄帶著丁逸已經(jīng)進入云龍幻境中近乎一年的時間了,那幻境當中的時間要比我們現(xiàn)實的時間快了許多,因此我們也是等的焦急萬分,可是如今距離我三派約定聚集的日子已然到了,因此我卻只好與各位同門集合,先趕來大荒當中?!?br/>
圣姑聽罷,心中更是一片擔憂之色,身邊的阿史那思云卻勉強一笑,安慰她道:“娘,你不用擔心,天蒼劍派那九轉(zhuǎn)回天丹乃是世間仙丹,連清河那樣的劇毒都能解得,逸兒一定不會有事的!”
越紫箐亦是頜首道:“是的,蘇師兄在進入云龍幻境之時也曾交代過,他此去也許會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救醒他,所以大家切莫太過擔心了!”
圣姑聽罷,毅然點了點頭道:“說的是,現(xiàn)在我們還是專心來應對那個妖獸混沌才行,雖然在我們巫族的歷史上記載著此物極為兇惡,妖力無邊,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們大家齊心協(xié)力沒有戰(zhàn)勝不了的難關(guān)!”
“老施主所言極是,這一次我等定當拼盡全力,斬妖除魔!”了空大師雙手合十,蒼目當中一片堅定的神色。
“目前中原之上,亦是一片黯淡無光,到處不見天日,也已陷入了一片黑暗當中,中原當中百姓也是一片大亂,此刻連當朝的帝王也逃離了宮中?!倍∏搴用嫔黄瑖谰恼f道。
圣姑喟嘆道:“看來我們需要詳盡的準備一番,只是目前最為可怕的是,那妖獸混沌的一切,我們只知道一些皮毛,根本不了解這妖獸的習性,不過有一點我卻能肯定,在這片女媧福地當中,正有一片來自遠古女媧氏族的玄妙力量庇護著這里,我想那妖獸也不能立刻將此處攻陷。”
“那我們應該如何應對?”越紫箐茫然說道。
圣姑忙道:“我們這幾日便做好準備,用自己最為巔峰的狀態(tài),來面對它,因此這兩日我提議令諸位各自修整,安排好一切。”
眾人當下齊齊頜首,有的將自己的法器再次祭煉催動,以達到最好的狀態(tài),有的則抱元守一,靜心打坐,只是大多數(shù)人的心中仍是一片不安。
黑風習習,沒有任何令人喘息的余地,赤芒翻涌,激蕩大地,蒼茫的混沌當中的人們,都在靜靜的等待著,等待著那一刻的來臨……
…………
再美的夢境也會醒來,再好的人生也終究會結(jié)束。
清冷的感覺不斷的侵襲著柳慕晴的周身,她在一片陰冷之下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眼前一片微紅的光芒在不住的閃爍著,那一片屹立的石碑好似一個個神秘種族那威武的侍衛(wèi),動也未動。
在一片紅色光芒的映襯之下,柳慕晴一陣情形,嘗試著坐起身來,她這才發(fā)覺,自己正坐在一池清澈見底的水池當中,那水質(zhì)清澈透明,沒有一絲的雜質(zhì),是那樣的清亮。
她不禁一臉的迷茫,她記得先前在自己進入這水池的時候,池子當中的瓊漿該是一片赤紅色,如今卻不知為何竟然變得如此的清澈。
正當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時,這才發(fā)覺自己白皙的身體上近乎不著寸縷,看到這一切,面容之上隨即浮出一抹紅霞來。
便在此時,一聲若有若無的啼哭聲驀然傳入自己的腦海當中,她立刻一個精靈,轉(zhuǎn)過去頭向著身后那啼哭的聲音望去。
這一望之下登時被驚得目瞪口呆。
卻見池水當中那一尊女子的石像懷中竟然抱著一個未滿三朝的嬰兒。
在一剎那間,她整個身軀好似忽然觸電了一般,猛的一顫,似乎明白了什么,難以置信的向著那女子石像懷中的嬰兒伸出了一雙顫抖的手臂。
“這是……這是我的孩子嗎?”
柳慕晴不由將那嬰兒輕柔的抱在自己的懷中,而另一手則緩緩的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只感到自己的腹中只有一片暖意在不斷的升騰,早已沒有了身孕的跡象。
“難道說,我先前在夢境當中,竟借助了神凰族那神秘之力產(chǎn)下了孩子?”她的腦海中轉(zhuǎn)的飛快,在自己失去意識之前那一幕一幕浮上心頭,“難道是她替我接生了孩子?”柳慕晴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石像之上,這個上古神凰族的女子,面帶甜美溫馨的笑容,就這樣凝望著自己。
一瞬間,一陣激烈的驚喜涌上心間,柳慕晴無法抑制住自己一顆狂跳的心,向懷中的嬰兒望去。
卻見他生的極為可愛,那宛如蓮藕一般的雙臂緊緊的握在她的手腕之上,那一雙清澈純潔的眼睛是那樣的動人和天真,多么可愛的孩子,并且竟然是個男孩子!
“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他的眼睛長的好像我,嘴巴……嘴巴好像逸哥哥呢!”
柳慕晴欣喜若狂,將自己的兒子高高的舉過頭頂,霎時間一陣母性的情感油然而起,在激動了片刻之后她終于恢復了沉靜,她像捧著一個曠世珍寶一般將兒子緊緊的貼在胸口,當然這比任何的曠世珍寶還要寶貴。
“我當娘親了,天哪!”柳慕晴緊緊抱著自己的兒子,仰面向天,兩道激動的淚水徑直劃過她那清秀的面容。
良久良久,母子二人就這樣相擁在一起,久久不愿分開。
也不知過了多久,上方的穹頂之上,驀然傳來了一聲巨雷般的咆哮,近乎震得整個古墓也是一陣瑟瑟發(fā)抖。
柳慕晴下意識的將兒子緊緊的摟在懷中,心中登時一陣驚懼,這才想到:“糟糕,我到底失去了意識多久了?我的兒子既然都已經(jīng)出世,難道竟然到了那妖獸降臨之時?”
想到此處,柳慕晴匆忙抱著孩子離開了水池,將自己的衣衫飛快的穿戴完整,隨即又扯下衣衫的一角,將自己的兒子緊緊的綁在自己的胸前。
做完這一刻,她方才長長呼了一口氣,心念急轉(zhuǎn)之下,卻是感到自己的體內(nèi)那渾厚無比的靈力在一瞬間澎湃的激蕩開來,整個身軀也綻放出一片耀目的五彩霞光,這股力量隨即便將她緩緩的托起,就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萬分,如今的她竟然能借助自己體內(nèi)的靈力飛空而起,難道這便是神凰族的力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