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魯樂樂扒掉外套,把襯衫袖子擼起來,轉(zhuǎn)著腦袋四處看了看,卻沒發(fā)現(xiàn)目標人物,說著:“一看你就不是粽子,什么妖怪走出來遛遛,讓哥哥調(diào).教調(diào).教你。”
那道沙啞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暴怒:“我安分了許久,今日是你們逼我!好啊,全都來吧,來一個殺一個!顧思臨在底下也有人陪,我也算以德報怨了!”
魯樂樂頓了頓,罵:“傻.逼。”
“……我第一個就要殺了你!”
魯樂樂看了看墻面正中的葉聞,又看了看被捆在角落的葉默,突然抬手指著葉聞,一副好商量的樣子,問他:“你哥能先這么放著不?他那繩子好麻煩,我把他弄下來待會肯定又會被捉上去……你也不用解了就這么捆著吧,我去把王擒了先,你怎么看?”
葉默死命搖頭:“唔唔唔唔唔唔!”不行不行不行!
魯樂樂點頭:“沒問題是吧,好的,謝謝理解。”
葉默:“……唔唔唔。”□□媽。
魯樂樂客氣道:“不辛苦。”
“……”
魯樂樂環(huán)視一周,這個空間不大,圓形繞了一圈石壁,黃土乍看不太結(jié)實,但他來時踹了兩腳,估摸著還是挺受力的,折騰兩下沒那么容易塌,于是他很放心的閉上眼,運了運氣,再次猛然睜眼時,他頭頂那塊黑發(fā)之間貌似動了動,就像什么東西在里面杵著。沒等葉默看仔細,魯樂樂的頭頂忽然破開頭皮長出了一塊黑黑的玩意兒,剛開始速度很慢,到了后面幾乎是一眨眼就多了兩寸,直到完全長出,葉默才看清,他頭頂居然長出了兩只角……
通體如墨深黑,角尖微微泛白,渾然天成的弧度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不像是普通的獸類,光是看著雙角就能感受到一股威武軒昂的氣勢,震人心魄。
魯樂樂的雙眸隨著角的出現(xiàn),緩緩的染上火焰的顏色,似有一團烈火在其中燃燒翻騰。他再一次觀察四周,目光隨即停留在一個方向不動,他彎下腰,四肢彎曲在一個奇怪的姿勢,右腿一蓄力,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唰的瞬身出現(xiàn)在那個方向的山壁前,接著他毫不猶豫的直接撞上山壁——
‘咚——!’山體震蕩,巨大的力道讓整個山東晃了兩晃,碎石子如雨般瀉下,砸在葉默腦袋上,灰也跟著漫進葉默雙眼,他被逼著閉上眼,感覺到眼球的刺痛感好了許多后,他才一點點睜開眼,這時他發(fā)現(xiàn),魯樂樂已經(jīng)不見了。
曾被撞擊的山壁完好無損的立在原處,除了飄揚散落的灰塵仍舊,那一震蕩就像是一場夢。
好不容易盼來的救兵沒了。
主要是他媽的居然被沒把他和葉聞給松開,就不見了。
葉默咬咬牙,一口下去,直接把嘴里的藤條咬斷,好在藤條比想象中軟,用點兒力也能咬開,登時一股酸澀的苦味兒彌漫在口腔里,他立馬吐了嘴里的半截兒植物。
苦的要死,他低頭瞪了身上的藤條半天,還是低下頭去一點點啃著。由于距離問題,身上的藤條比手上的難啃多了,連啃帶撕還是沒啃斷幾根,而且在他喘氣兒的間隙,不知道打哪兒來的新藤條就竄到了他身上,他差點沒被氣死。
他沉默了一會兒,發(fā)狠似的幾口下去胡亂咬著,比中藥還苦的味道在嘴里停滯不去,刺激他的唾液不斷分泌,晶瑩的液體順著藤條往下滑,他又不敢往回咽,腮幫子沒多久就累了,無可奈何的停了下來。
眨眼間新藤條又填補了褪去的空位。
……
還來是吧!
老子不啃了!
葉默吐了口唾沫,別過腦袋,躲著往他臉上蹭的藤條,不小心一瞥,視野里閃過一道身影,嚇得他一下子忘了動彈,藤條趁火打了一手好劫,吱溜鉆進他嘴里,堵了個嚴嚴實實。
葉默憤怒的盯著突然出現(xiàn)在坑底的人,借著灼灼的煙火,那人的臉龐棱角看的一清二楚。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葉默突然奮力的掙扎起來,卯足了勁折騰,試圖引起那人的注意。
臥槽大哥我愛你!
你終于來了!
“沒我你怎么辦哦?!蓖蝗怀霈F(xiàn)的端肅邊組裝著一柄手槍,邊搖著頭走進葉默,感嘆道:“小可憐?!?br/>
走到了葉默面前,端肅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輕笑著問:“要我救你嗎?”
葉默頓了頓,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端肅卻忽然抬起手,槍口對著葉默的頭頂,面無表情。仿佛被兜頭淋了一盆隔夜的洗腳水,驚訝來的太過突然,葉默除了瞠目結(jié)舌做不出第二個表情,不敢置信的看著端肅,眼底因為看見他出現(xiàn)而乍然霸屏的亮光一點點暗了下去,被涼意漸漸覆蓋。
端肅看著葉默眸底的黯然,不動聲色的把槍下移,對準葉默身上的藤條砰砰砰連開數(shù)槍,從槍□□出的卻不是子彈,而是一塊塊紅色的東西,接觸到藤條的瞬間彌散在藤條四周,像一道霸道的火焰將藤條吞噬成灰,渣滓落在地上。
“本來就是來救你的?!彼樟藰專α怂屔淼臒岫?,接著扔給葉默。
葉默劈手接過,盯著他不作聲。
端肅檢查著四周的環(huán)境,看了他一眼:“干嘛?”
葉默低下頭擺弄了一下手槍,雖然他爸教過他,但他還是不太了解槍,好在不是真槍實彈,沒什么心理壓力。
端肅見他不說話,從懷里掏出羅盤轉(zhuǎn)過身開始找路,就在他聚神發(fā)力的時候,身后突然響起聲音。
“以后能不這樣么?”
端肅有點兒想笑:“開個玩笑……”
“你裝的太像了。而我不知道為什么很相信你,所以……”葉默抬起槍,對著端肅的肩膀砰就是一槍,一點不帶猶豫,怒氣沖沖地說:“操.你媽!”
“哎喲!”端肅捂著肩膀蹦了起來,表情痛苦:“疼疼疼……有傷?。 ?br/>
“?。俊?br/>
“老子肩膀上有傷!”
葉默一把扔了槍,扒開他外套,入目的鮮紅讓他眼仁有點兒發(fā)燙,他輕輕的解開他的襯衣:“怎么弄的?。俊?br/>
“捅的,說來話長?!倍嗣C倒吸了口冷氣。
他肩膀上一個猙獰的血洞肉都在往外翻,看起來就很嚴重,中間的空洞都可以用手指填進去。
沒有基本的醫(yī)療工具,對任何傷口葉默都束手無策,傷在肩膀無法綁緊做簡易止血,干瞪眼了半天說:“疼死你拉倒。”
“行了行了別視.奸哥了?!倍嗣C把衣服穿好,端起羅盤繼續(xù)凝神探路:“出去再說吧?!?br/>
葉默又瞪他:“你先把我哥放下來行么?”
端肅聞聲抬頭看了葉聞兩眼,搖搖頭說:“甭管他,先這樣吧,搞死boss再撿東西。”
“那怎么行!”葉默揚聲道:“你打boss的時候裝備掉了你不撿的啊?!”
“……所以你哥是裝備?”
“撿不撿!呸!放不放!”
端肅就像看急了的狗似的看著葉默,末了無奈的點點頭:“放放放。”
端肅昂首,端詳葉聞的睡姿半天,側(cè)過頭問葉默:“怎么放?”
葉默量了量高度,指過去:“爬。”
“好!”端肅同意:“我在底下接著你?!?br/>
“不啊,你爬?!?br/>
端肅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我受傷了?!?br/>
葉默懊惱的抓抓頭發(fā):“……那你接穩(wěn)點?!?br/>
“……你真爬啊?”
葉默點點頭,說干就干,跑到葉聞底下,摸了把石壁,扭過頭用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問端肅:“我能踩你么?”
“不能?!?br/>
“你能去死么?”
猛然響起一道詭異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扯淡,那種類似半死的老人喘著粗氣卻越喘越起勁的聲音,在冰冷的山底洞穴里簡直不能更刺耳,冷汗都被驚了出來。聲音從粗到細,慢慢的能聽出是一個人在說話,再仔細聽就能分辨這個聲音的主人就是二度犯傻的那道沙啞聲音:“你……居然是……好啊,好,我不過是想殺顧思臨,鎮(zhèn)臥翳瑕為何要插手!”
端肅收了羅盤,淡定道:“冬季招生?!?br/>
“……既然如此,那別怪我不給你們面子……死吧,都死吧!”
端肅頗吃驚的對葉默說:“我說冬季招生他居然信了?!?br/>
葉默無語的指著頭頂:“先把我哥放下來。”
端肅清了清嗓子,對著半空大吼:“老頭兒,你哪位?為什么說給我們面子?我認識你么?”
“呵……貴人多忘事,五十年前我渡劫……與我一同渡劫的狐貍精不是被你們捉走了?”
葉默:“……把我哥放下來?!?br/>
端肅想了想:“五十年前的渡劫……我沒把你一塊兒捉走么?哦可能是你太弱了我懶得捉。”
“……”
葉默:“……我哥。”
端肅說:“既然都認識,你也知道震我是個很厲害的組織,別不自量力了,趕緊收手吧,我揍你一頓就放過你了?!?br/>
“欺人太甚!我不會放過你們!你們……哎!顧思臨!你終于來了!”
劇情急轉(zhuǎn)直下,葉默沒好氣兒的又說了一聲放我哥下來,還是沒人理他,他正打算自食其力踩著石壁爬,突然聽見沙啞的boss一聲大喊,下意識回頭,有個高大修長的身影站在經(jīng)過數(shù)次閃亮登場的坑底,右手拎著一柄狙擊步槍。
顧思臨走進眾人的視野里,修身的硬朗軍裝緊繃著他精瘦的身材,防滑的越野靴承受著他堅定的步伐,踏著煙火凜然前行。
他的目光至始至終未曾變過,一直盯著墻壁上沉睡安靜的葉聞,距離無法淡去他眼中復(fù)雜的情緒,波濤暗涌,煙火的光亮在海面熠熠生輝。
完全無視另外兩人,他抬起左手,對著手表輕聲說:
“軍機十二處,017顧思臨,接受墓林老樹爆破任務(w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