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2月4日周六晚六點,第二季《最強(qiáng)唱作人》第三場競演的錄影正式拉開帷幕。
田珍珍站上臺的時候,迎來了陣陣如同潮水的掌聲,足足持續(xù)了一分多鐘才漸漸平息。
經(jīng)過了兩場主持的歷練,田珍珍顯得鎮(zhèn)定了許多,控場也變得十分的自如,再加上開了兩個玩笑,很快就讓場面熱鬧起來。
而隨著李浩第一個出場,氣氛變得更加的熱烈。
身為華語樂壇上極富盛名的音樂制作人,捧紅了不少明星的李浩的確有著十分令人稱贊的創(chuàng)作水準(zhǔn)。就算周霖都暗暗佩服,他若不是擁有來自前世的文藝寶庫,真是連李浩百分之一的才華都比不上。
李浩帶來的歌曲《今日離騷》,聽歌名也知道是向《離騷》這部經(jīng)典致敬的。
當(dāng)李浩在臺上演唱的時候,周霖有一種感覺,一個站在二十一世紀(jì)之交的音樂詩人隔著時空和兩千多年前的屈原在對話,在飲酒,在共舞,在揮灑才華。
周霖很少有這種感覺,但這一次他的確是深深的被李浩給打動,覺得他的歌就像是一首詩,令這個舞臺充滿了詩意。
等李浩演唱完畢,所有觀眾都情不自禁的站起來,使勁的拍著手掌,他們就像是聽了一場交響樂詩篇,全都被李浩在歌曲中表達(dá)出來的情懷給感動了。
周霖也是自愧不如,不禁暗暗提醒自己就算是有文藝寶庫也不能太驕傲。這個年代有很多才華橫溢的藝術(shù)家,他們每一個人都不容小覷。
李浩之后就是林杰了。
不知道是因為李浩珠玉在前的關(guān)系還是林杰的確在這個命題上發(fā)揮不好,他向《三字經(jīng)》致敬的作品《人之初》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明朗動聽,甚至有些枯燥乏味。
不過觀眾們還是很興奮的,尤其是一些少男少女,他們只是來看偶像的,根本不在乎偶像唱的好不好,大概他們也無法分辨偶像唱的好不好。
氣氛夠熱烈,但林杰下場的時候還是有點沮喪。他自己也知道這首《人之初》比起《今日離騷》來無論是詞曲還是編曲還是演唱都差了一大截,而且是無法彌補(bǔ)的一大截。
第三位就是太極樂隊了。周霖和任菲菲站在上臺的出口處,對望了一眼。
任菲菲忽然貼近過來,輕輕的將臉貼在周霖臉上。低聲的道:“我信任你?!?br/>
吐氣如蘭,令得周霖渾身一麻好似有電流躥過四肢百骸。
他輕聲道:“我會加油的?!?br/>
引導(dǎo)的音樂聲響起,兩人踏著燈光師在舞臺上打出來的路線,走上舞臺。
前兩期的節(jié)目還沒有播出,臺下觀眾并不知道前面兩期發(fā)生了什么。對太極樂隊的觀感還停留在“網(wǎng)絡(luò)歌手”的標(biāo)簽上。
看到他們的出場,觀眾并沒有太大的反應(yīng),只有節(jié)目組早就預(yù)備好的一群“專業(yè)觀眾”大聲的喝彩起來,令得場面不至于太過尷尬。
舞臺中間擺著一個話筒,周霖背著吉他走過去站在話筒前,取下吉他擺在胸前。
任菲菲畫了淡妝,一身素雅長裙站在周霖身后,斜挎著吉他,一抹女神風(fēng)情怎么擋也擋不住。
雖然昨天已經(jīng)看過兩人的彩排,可是看到周霖和任菲菲站定。導(dǎo)播室里的陶洪還是嘆了一口氣對身邊的副導(dǎo)演道:“太極樂隊太自信了,這首歌我很怕他們會遭遇滑鐵盧啊……”
不管會成功還是失敗,周霖和任菲菲選擇了,就會努力去完成演出。
周霖站定,看了看四周舞臺上的觀眾,黑漆漆一片,其實他并不能看清楚,只能看到最近處的兩排。
觀眾們的表情隱藏在黑暗里,令周霖放松了一些。
前世今生他并不是第一次登上這么大的舞臺,但之前都是別人在臺上主演。他只是一個配角。即便是前兩期節(jié)目的錄制,更多的也是任菲菲在演唱,他則跟樂隊混在一起,并不太起眼。
這一次。是他真正作為主角的第一次出鏡,也是他的第一次主唱。
或許會失敗,但人生總要嘗試過才會沒有遺憾,不是嗎?
周霖深吸一口氣,回頭沖李洪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李洪的吉他輕輕撥了一根弦。四周一片清澈的琴聲古箏聲和鍵盤聲響起,任菲菲的吉他也跟著加入。
樂器雖然多,旋律卻很簡單,清切淡雅,宛若有個老人在兒孫的耳邊輕聲誦讀。
旋律走了幾個節(jié)拍之后,周霖終于開始彈奏了,他的手指輕快的在琴弦上跳動著,開口唱出了平淡之極的詞句。
“云對雨,雪對風(fēng),晚照對晴空,
三尺劍,六鈞弓,嶺北對江東。
顏巷陋,阮途窮,白叟對黃童,
沿對革,異對同,遼北對江東。
兩鬢霜,一客行,新綠襯酒紅,
七顆星,一袍風(fēng),佛陀對蒼生……”
古時候很流行詩詞和對聯(lián),而《聲律啟蒙》就是用來訓(xùn)練兒童掌握聲韻格律的啟蒙讀物。
這套啟蒙書籍按韻分編,包羅天文、地理、花木、鳥獸、人物、器物等的虛實應(yīng)對。從單字對到雙字對,三字對、五字對、七字對到十一字對,聲韻協(xié)調(diào),瑯瑯上口,讀起來如唱歌般。
前世的2015年,周霖穿越之前不久,民謠歌手趙照寫出了這首歌。旋律簡單,平鋪直敘,歌詞簡單,幾乎是從書中照搬,只是在最后段加了幾句。
有人聽了直皺眉頭,覺得這是一首催眠曲。
有人卻喜歡的不得了,好似撿到了寶貝。
有人聽不出這首歌有什么寓意。
有人卻聽到了聲韻之美,聽到了簡單之美,聽到了生命里一種最為樸素的,木訥不能說的情感。
這種情感似乎無法用言語來表達(dá),只能用歌聲來傳遞。
“天浩浩,日溶溶,彎月對長虹,
我對你,嘴對心,九夏對三冬,
我對你,嘴對心,九夏對三冬,
我對你,嘴對心,九夏對三冬,
我對你,嘴對心,九夏對三冬……”
最后段的不斷重復(fù),好似一個結(jié)巴想要說出心中的情緒,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清楚的表達(dá),平淡之中,有著某種輕輕的哀愁,有著某些淡淡的感傷。
人生里,有太多太多的表達(dá),有些美好,有些悲傷,有些激昂,有些平淡。
美好有美好的美好,悲傷有悲傷的美好。
激昂有激昂的美好,平淡有平淡的美好。
周霖借這個舞臺,致敬經(jīng)典,致敬悲傷,致敬平淡,致敬美好,致敬音樂,致敬前世今生那無數(shù)木訥無法言語的人們心中對情感最真摯的表達(dá)。(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