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寒棲剛要說什么,卻被寧玹制止了,他低聲對寧寒棲說道:“我們出來買果樹本來就夠吸引別人的目光了,如果寧家村猛然從一片鹽堿地變成一片綠洲,肯定會惹人懷疑。還是低調一點的好,別太出風頭了?!?br/>
寧寒棲說道:“爸,這一點我早就想到了。您別擔心,這么大一片果林,藏是藏不住的。更何況還有咱們返青的麥苗呢?這些東西肯定不能藏著掖著,否則更讓人懷疑。我已經(jīng)想好了理由,就說是京城來的農(nóng)業(yè)科研小組,正在做一個關于鹽堿地的科研項目。用寧家村的這片鹽堿地作為實驗田,如果有好的效果以后會慢慢推廣。這樣一來,別人不但不會懷疑,還會說我們寧家村終于來了好運氣了,您覺得呢?”
寧玹深深的看了自己兒子一眼,點了點頭,說道:“嗯,你這樣說倒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br/>
于是寧寒棲得意的沖著那些對他們冷嘲熱設的人說道:“謝謝大家捧場,今年夏天到我們寧家村的前后山摘果子??!”
剛剛那個帶頭開嘲諷的人上前說道:“喲?小伙子,你確定你們寧家村前后山能種得活果樹?別白花錢了,到時候再讓人一根煙燒了山,那可就不好了。”
寧寒棲想了想,說道:“燒了山倒不至于,就是您剛剛那句話,我可不敢茍同。什么叫我們寧家村前后山種不活果樹?這位大哥,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對方勁兒勁的上前說道:“你們寧家村要是能種得活果樹,”他指了指周圍的果樹枝子,說道:“我就把這些樹枝都吃了!”
寧寒棲說道:“吃樹枝倒是不必了,還請這位大哥多為寧家村宣傳宣傳,水果豐收的時候也好賣個好價錢?!?br/>
男人可能是看著寧寒棲這邊人多,也沒再多說什么。周圍的人倒是議論紛紛,都覺得寧寒棲是在說大話。這個說:“現(xiàn)在的年輕人,不好好干點實際的事兒,整天想些不著邊際的。寧家村的地是什么樣,十里八鄉(xiāng)誰不知道?這樣的地怎么可能種得活果樹喲?!?br/>
那個說:“這娃娃一看就是剛剛從外邊兒讀完書回來的,肯定是讀書讀傻了。這么年輕,怎么知道地怎么種?吃點虧就知道了。”
寧寒棲也不再和大家理論,知道一個鹽堿地,忽然要種那么多樹,肯定是會惹人非議的。他交待各種苗木的老板把樹苗按時送到后便結賬離開了,落得寧玹一通數(shù)落。寧玹是一個比較內斂的人,年輕的時候也不喜歡跟人理論。寧寒棲雖然性子多數(shù)隨他,有時候還是會透露出他另外一位父親的性格。骨子里,還是和他另外一位父親有點像的。
每每想到他,寧玹都會努力將自己的思緒拉回來。有些事不能回憶,一回憶就是滿滿的傷感。他拉著寧寒棲跟著二伯一起去取車,寧寒棲買了幾株葡萄樹打算種到院子里靠近西廂房的窗前。其實他早就有這個想法,要不是因為家里的土質不合適,他早就這么干了。
小時候去隔壁鎮(zhèn)上的同學家里,見別人家種的葡萄藤爬了滿枝滿丫,葡萄墜得果實累累。他和小伙伴在葡萄架下摘葡萄,一邊摘一邊吃,當時就羨慕的不得了。回來以后吵著鬧著拉著寧玹要去買葡萄樹,最后寧玹告訴他,晉水這邊的土地,根本種不出葡萄來。
為這事兒,寧寒棲還難過了好久。不過好在那時候小,惦記了沒幾天也就忘了。眼下能種樹了,陳年老記憶便翻騰了出來。寧玹也想不到,這么久的事兒他竟然還記得。
難得他心情好,寧玹也就沒攔著他。其實他是想說,家里種葡萄容易引來蛇,蛇比較喜歡葡萄架這種陰涼的地方。
種好葡萄后寧寒棲又去看了看衛(wèi)則炎,護工大哥正在幫他做按摩。植物人躺的久了,全身的肌肉容易僵硬,血流也容易阻滯。所以需要經(jīng)常幫他做按摩,以便保證機體的正常運轉。寧寒棲看著護工大哥按照各種穴位幫他做著推拿,便問道:“大哥,這個需要很大的力氣嗎?”
護工大哥答道:“不需要,只要經(jīng)常幫他活動活動筋骨就可以?!?br/>
寧寒棲去水池邊洗了手,說道:“要不我試試?”
護工大哥說道:“好,我先教你怎么辯識穴位。其實很簡單,像這樣……”
寧寒棲幫衛(wèi)則炎做了半個小時的按摩,出了一身汗。雖說不需要用很大的力氣,可為衛(wèi)則炎翻身倒是費了不少力氣。一邊給衛(wèi)則炎按摩寧寒棲一邊碎碎念:“衛(wèi)大少爺您好福氣哇,可以讓寧小爺我親自給你做馬殺雞服務。少爺,小公子我按的爽不爽?爽了您可是要多給點賞錢??!”
在門外給葡萄藤澆水的寧玹:……
愁死了,怎么生了這么個兒子。
幫衛(wèi)則炎按摩完后寧寒棲去沖了個澡,家里房頂上裝了太陽能熱水器,洗澡倒是挺方便。就是春天天氣太寒冷,寧寒棲按開了浴霸,嘩啦嘩啦開始沖澡。
洗完澡后又給衛(wèi)則炎喂了點泉水,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衛(wèi)則炎的臉色這兩天好看了些。之前蠟黃蠟黃的面無血色,現(xiàn)在看著竟然有些紅潤。寧寒棲捏了捏衛(wèi)則炎的臉頰,調笑道:“少爺,本公子把你侍候的好不好?好的話醒過來以后可得好好謝謝本公子??!”然后他捏著嗓子說道:“謝公子,小少爺我無以為報,愿以身相許?!?br/>
閑的無聊在院子里看桃花的寧玹:……
聽到這里寧玹倒是放下心來,寧寒棲在陳建仁那里栽了那么大一個跟頭。如果現(xiàn)在他還是一個人,肯定會胡思亂想。現(xiàn)在忽然多出來一個衛(wèi)則炎,雖然他不會說也不會動,倒是給了寧寒棲一個大號人形玩偶,也給生活增添了不少樂趣。也許這孩子是苦中作樂,不過也比無樂可作的好。
寧玹剛剛嘆了口氣,這時門外傳來汽車鳴笛聲,聽聲音,應該就在他家門口。因為天色晚了,他剛剛回來的時候就關了大門。這么晚了,會是誰過來?衛(wèi)夫人從來沒有傍晚來過,家里都是男人,她一向避嫌。
于是他轉身朝門外走去,剛拉開門,就看到一輛霸氣的路虎停在門前。寧玹的眉心皺了起來,這車的風格怎么看著那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