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花花公子徐子斐對家人說,他不明白,到底怎樣才算愛一個人,他到底是愛一個人,還是愛一類人。他覺得無法把自己的感情固定在某個人身上,又或者說,他沒有遇到那個讓他放不開手的人。
于是,后來家人也不再管教他的花心多情和頻繁更換女友的速度??墒乔皟赡?,他突然跑來跟自己說,她是真的喜歡那個讓他心動的女孩。但是季言歆不知道他到底是糾結(jié)于對她求而不得,還是真心喜歡。當時季言歆潑冷水問他,如果有一個和她一樣的女孩在他身邊,他會不會動心。
當時他回答說不知道,但是經(jīng)過這幾年來看,他的回答很肯定,是不會。
再說了,徐子斐到底是從哪里看出來白小夏的體貼獨立和百變而善解人意?季言歆蹙著眉,表情有些擔(dān)憂糾結(jié)??伤皇菗?dān)憂徐子斐,而是糾結(jié)于白小夏。她覺得她對自己的心,越來越看不清楚了,這都是因為莫名其妙的想要看清楚白小夏的心,才會弄的自己內(nèi)心有萬馬奔騰、翻江倒海的跡象。
但又有些不一樣,白小夏的轉(zhuǎn)變太快,快到季言歆還來不及看清楚就變了樣子。季言歆記得,從第一次見到她開始,除了她砸車時候的瘋狂,后來再到公司時,再到那晚,她表露出來的情緒大抵只有一種淡淡的,可她心里藏著的情緒太多,秘密也太多,總是不太一樣,有太多感覺說不清楚。
“可她明明是背著古箏來上課的啊?!毙熳屿秤X得白小夏說的對,他再怎么打聽,也想不到白小夏最討厭的就是學(xué)音樂的??伤菚r又為什么要來學(xué)古箏呢?難道是在學(xué)校受了情傷,才會排斥的么?
緩了緩,他繼續(xù)回憶,“我那時常常缺專業(yè)課去民樂系聽古箏課,她只在老師的要求下當眾彈奏過一次,真是纖指十三弦,細將幽恨傳。我后來去老師那里打聽,他說他也不清楚白小夏這個人,曾因為欣賞而對她上過心,可白小夏總是上課來下課走,像朵云一樣,清晰卻又捉摸不透。老師說只是有次課前向來掐著點來的白小夏意外的早到時閑聊,才知道她只學(xué)了兩年,是很有天份的,那時考十級都沒問題,就曾勸她考研讀博繼續(xù)深造,可她也只是笑笑不應(yīng)答,然后即將畢業(yè)時又不見了蹤影?!?br/>
徐子斐覺得那時候就像一場夢,真真假假自己真是分不清楚了,或許季言歆,或者姜薇可以告訴他這些事情到底有沒有真正的發(fā)生過。
白小夏又上了天臺,狠狠的喘了喘氣,還是覺得胸口有些說不出的壓抑感。點了根煙,靜靜的坐了許久,努力的逼迫自己不要想起那些往事??蓪嶋H上,自己想起來和在別人提起來時再想起來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前者是自然些,有理由去怨天卻怨不得人,而后者,有類似于被人觸到了雷區(qū),然后心里被炸開了花,不是喜悅的心花怒放,而是炸的面目全非,一片血肉模糊,半點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來。
休息了好久,白小夏下了樓,面不改色的在眾人詫異又不敢多嘴的八卦目光中坐的穩(wěn)如泰山北斗,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速度出了公司才想起來自己早上沒騎車,看了眼擁擠的公交站臺,一咬牙就做好了去練散打和瑜伽的準備。
白小夏低著頭往車站走時,身邊停下輛車,一直按喇叭,按的白小夏心煩以為自己擋了車道,往旁邊挪了挪繼續(xù)走,沒想到那車一直跟著,喇叭聲更刺耳了。抬起頭正要暴躁,一偏頭就看見悶騷的車里坐著悶騷的季總?;谖ㄐ闹髁x和唯物主義的定論,所以白小夏最終得出了結(jié)論:她認為開悶騷車的,大抵都是悶騷的人。又或者說,是因為人太悶騷,所以才會開悶騷的車。
總而言之,還是悶騷的人和她悶騷的車。而白小夏之所以會十分肯定季總是個悶騷的人,那完全是因為季言歆之前的那個笑容,和她自始至終對于大紅色的定論,就是悶騷。
愣了三秒之后,白小夏很快的做出了要裝自己沒看見季總的決定,于是,她扭過頭來走的更快,可是很快的,她就有些后悔自己這過分愚蠢的決定,是有些過分二了。
“上車?!奔狙造\嚁r住她的去路。
白小夏無奈,抿了抿嘴還是上了車。可是上了車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還不如不上車呢,干脆拒絕,硬撐到底就好了嘛?,F(xiàn)在可好,車里沒開空調(diào)氣壓都低的夠嗆。
季言歆自白小夏上車開始,就從內(nèi)后視鏡里惡狠狠的瞪著她,誰叫她又坐在了后排,感情離自己近點就好比在她身上割肉一樣難受吧?
季言歆原是想著白小夏身體才好,白天又被徐子斐煩著了。本來早上也打算送她回家的,可白小夏剛才那裝看不見自己的舉動太過明顯,氣的她全身發(fā)抖,臉都白了。季言歆心想,要是不壓著她,讓她過的違心,自己豈不是更不舒服、更沒面子么?于是乎,季言歆招呼她上車,腳下一狠,油門一踩,也不管白小夏坐沒坐好,就駛了出去。
“季小姐,你要是趕時間就不必送我了?!边@到底是趕時間,還是不愿意???白小夏想安靜的裝個尸體都不行,季小姐那車速飆的自己胃里一陣陣的翻騰,壓都壓不住的反胃啊。連說出來話來的聲音,都是斷斷續(xù)續(xù)的在車廂里飄蕩著。
季言歆沒理會她,許久之后,突然一個急剎車停下,“到了。”連聲音泛著冷意,嚇的白小夏一個激靈,打開車門就跑。
季言歆轉(zhuǎn)頭看了眼她弓著身子的背影,腳下一踩,停都沒停就如箭離了弦一般沒了蹤影。
白小夏臉色蒼白,已經(jīng)出了一身冷汗,還惡心反胃。她頭暈的四肢無力,腿腳軟的直哆嗦,搖搖晃晃的沖到樹下蹲著,好一陣干嘔。白小夏還沒緩過勁來,開出去老遠聽見手機響才發(fā)現(xiàn)是白小夏的包落在車上的季言歆,中途又拐了回來。
季言歆遞了包給她,說有她電話。本來轉(zhuǎn)身就要走,見她臉色異常難看,白的全無血色,最終還是不忍心的遞了張紙巾給她。白小夏接過紙巾也沒打算道謝,翻出電話看了眼就回了過去。
季言歆不知道對方是她什么老師,語氣倒是很尊敬。問候了幾句話就匆匆掛了電話,白小夏覺得季小姐也有些過分,一句話都沒和她說,轉(zhuǎn)身就要回家。才走了兩步,電話又響了起來。
季言歆見她還是這副驢脾氣,依舊是驕傲又疏遠的氣息,自己心里一悶轉(zhuǎn)身上車正要走。習(xí)慣性的微微側(cè)目看了一眼,就見白小夏接了個電話,又出了小區(qū)站在路邊,隨手打了輛車,見她坐的還是后排時,心里才稍有平衡。
季言歆跟冷檸約了吃飯,和那輛的士同路而行,倒是一直開在后面沒有超車。停好車去餐廳找冷檸,進餐廳時隱隱還有些氣悶,心里還是對白小夏很好奇。她心不在焉的想著,抬頭去找冷檸,就見白小夏也在餐廳里,正覺得這也太巧了些,就發(fā)現(xiàn)她是和一個男人同桌而坐,且目不斜視。
“歆歆,”服務(wù)生等著季言歆點菜,可她直愣愣的盯著頁菜單不出聲,又不好催促她。冷檸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叫了叫她,不料居然沒反應(yīng)。
蘇然拉住又準備開口的冷檸,突然大聲叫道:“歆歆!”
音量一下被提高了N個分貝不止,季言歆冷不丁被她嚇的一愣,不滿的挑著眉問,“干嘛?”說完還沒好氣的剜了她一眼。
蘇然和冷檸,兩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繼而蘇然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的笑道,“呦,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上一次失神發(fā)呆的時候,是一年前了吧?還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
“哦?是嗎?”蘇然的話聽的季言歆心里一陣煩躁,穩(wěn)了穩(wěn)心神恢復(fù)自然說,“蘇然,不如你別當醫(yī)生了,不稱職,你當秘書的話老板倒是很省心的。”
“冷大律師,您還缺小秘嗎?”蘇然很一本正經(jīng)的轉(zhuǎn)頭問冷檸,冷檸斜著眼,要不是公共場合有損形象她肯定是要翻白眼的,她搖了搖頭,蘇然又轉(zhuǎn)過頭來一臉的憂傷加無奈的說,“你看,冷老板她不缺人。”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季總是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