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江別墅一向注重私密性和安靜,這個時間點,鮮少有響亮的汽車聲。
康致和走至窗邊挑起窗簾一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神色微沉。
司琴好奇,一口喝完碗中剩下的姜湯,奔過去往樓下看,淅淅瀝瀝的小雨中,康芷敏扶著林齊軒下了車,兩人朝著房子走來。
這大半夜的,他們來做什么?
疑惑地去看康致和,他沉著臉往樓下走,司琴忍不住輕輕跟在他后面,他快步下樓走到了康芷敏母子倆面前,司琴則剎住腳步,站在樓梯中間。
“大姐,這么晚了,你這是做什么?”
康芷敏扶著林齊軒在沙發(fā)上坐下,又去廚房倒了一杯水給他,林齊軒懨懨的半躺在沙發(fā)上,嘴里胡亂囈語著,依稀在叫司琴的名字。
“來,把水喝下去?!笨弟泼舴銎鹆铸R軒,逼他把一杯水喝了下去,讓他躺下,這才抬眼正視康致和,“齊軒最近老喝醉酒,一喝醉就回家跟喬曼鬧矛盾,你也知道喬曼現(xiàn)在處于孕期階段不能生氣,所以我就把他送到你這兒了?!?br/>
“大姐,你們家房子不少,為什么偏要送到我這兒?”康致和皺著眉頭,隱有不悅。
“我待會還要回家,不是怕他一個人沒人照應嗎?你是他的舅舅,照顧一下外甥怎么了?”康芷敏有些不高興的看著康致和,眼皮抬了下,看到站在樓梯上的司琴,“該不會你有了女人,連家里人都不顧了?”
康致和看了看爛醉如泥的林齊軒,到底沒說什么。
司琴也覺得這事挺為難的,畢竟康芷敏說的在情在理,身為林齊軒的小舅舅,他不可能見他醉成這樣還不聞不問。
“那齊軒就交給你照顧了,我還得回家?!笨弟泼袅滔略?,利索地轉(zhuǎn)身往外走。
“司琴,司琴……我們沒完,我肯定還要找你的,你等著……”林齊軒胡言亂語著,還不安分地揮舞著手臂。
司琴站得遠,聽不清他說了什么,康致和卻聽的明白,臉色沉的滴水,見司琴往樓下走,立即開口:“你上樓睡覺去?!?br/>
他的語氣,有些兇!
司琴愣了一下,看了眼康致和,乖覺地轉(zhuǎn)身往樓上走。
這時,林齊軒忽然發(fā)起酒瘋來,嘴里大嚷著:“司琴,你別走,別走,我后悔了,我不該被喬曼引誘,我不該背叛你,司琴……”
司琴聽到了他的胡話,低頭匆匆往樓上跑。
身影一拐,在拐角處消失不見。
康致和收回目光,冷冷落在林齊軒身上,“你就在沙發(fā)上睡一夜醒醒酒吧?!?br/>
林齊軒掙扎著坐起身,努力辨認著眼前人,終于見到是誰,喊了聲小舅舅,“我媽把我交給你照顧,你不能丟下我不管?!?br/>
康致和微微彎唇,“現(xiàn)在不糊涂了?”
林齊軒一手捶著腦袋,搖晃著站起身,“小舅舅,我真喝醉了,我頭很疼,說了什么不該說的,你別往心里去?!?br/>
康致和不理他,徑直往樓上走,林齊軒搖搖晃晃地跟上,走到上面時,林齊軒腳步踉蹌身形不穩(wěn)地往后倒,康致和眼疾手快地扯住了他的手臂。
林齊軒看著康致和笑,“小舅舅,你還是關心我的,你要是不管我,我就摔死了?!?br/>
康致和拉著他緊走了幾步,到了走廊上,也未松手,而是直接把他塞進了客房,并砰的一聲關上門。
“小舅舅,我想洗澡,你幫我一下好不好?”林齊軒砸門,奈何康致和不理他。
回到房內(nèi),司琴側(cè)臥在大床的一角,聽著外面的動靜,并沒有睡著。
康致和關掉了燈,房內(nèi)頓時陷入一片黑暗,緊接著一條手臂一卷,把她輕而易舉拉了過去。
司琴微微抗拒著,自從兩人搬到瀾江別墅,就一直同床共枕,他睡覺時總是要抱著她,她根本沒法撼動他這個莫名其妙的習慣。
有時候半夜睡醒,試圖偷偷脫離他的懷抱,可他明明睡的很熟,雙臂居然還抱得緊緊的,她試了十幾次,后來終于放棄了。
這一刻,鼻尖,是他清冽好聞的薄荷味,淡淡的,不斷縈繞。
之前和他如此親密地睡在一起,除了不習慣不情愿外并不覺得還有其他,可自打知道這里是他和安佳瑤的婚房后,心里就有一點別扭。
自己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替身,卻陰差陽錯地享受著本該是給予安佳瑤的柔情,住著女主人本該是安佳瑤的闊綽別墅,跟本該是安佳瑤丈夫的男人翻云覆雨。
這種好像占了別人東西的感覺很不好受!
她提出搬家了,可是被康致和否決了。
他說他要向前看,而不是在原地徒悲傷。
“在想什么?”正自失神,康致和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廝磨著她的唇角,低聲詢問。
司琴搖了搖頭,自我安慰地對自己說再忍一忍,等到他膩了,肯離婚的那天,她就用不著覺得不自在了。
她一時沒理他,他的手已經(jīng)朝下探了過去,不輕不重地揉著,司琴瞬間回神,他的吻越發(fā)深入,她的呼吸被他打亂,胸口急跳起來。
正當他想要更進一步時,房門忽地被人敲響,林齊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康致和渾身一僵,司琴推了推他,“找你有事,你快去?!?br/>
康致和冷著臉翻身下床,整理了下散開的睡袍,過去打開門,走廊里的燈光瀉到房內(nèi),照出一片光暈,他站在光暈中,神色很冷。
林齊軒站在走廊上沖他笑,“小舅舅,客房的浴室里沒有洗發(fā)水和沐浴露?!?br/>
“你非用不可嗎?”康致和皺眉,神情非常不爽,一看就是被打斷好事的憋屈表情。
林齊軒看出來了,心里癢癢的,也覺得難受。
這時,一雙白玉似的小手朝他遞了過去,“這是洗發(fā)水和沐浴露,你拿去。”
司琴給的是個套裝,里面還包括男士潔面乳和護膚液,之前逛超市時買給康致和的,但家里有他慣用的,所以一直沒拿出來。
林齊軒見了,臉上綻開一抹笑容,伸手接過去,夸贊,“還是司琴好?!?br/>
康致和神色一冷,“叫小舅媽。”
康致和站直身子,把門洞開,氣場全開,唬的林齊軒神色一僵,在他咄咄逼視下,不情不愿地開口:“謝謝小舅媽?!?br/>
司琴聽著挺別扭的,朝林齊軒擺了擺手,“不用?!?br/>
康致和涼涼地睨她一眼,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司琴習慣性覺得下一秒他可能就會化身猛獸朝她撲去,意外的,他居然筆直地走向大床,沒碰她!
她有些膽戰(zhàn)心驚地走過去躺在另一側(cè),康致和看她一眼,開口:“我等明天早上?!?br/>
司琴茫然,“什么?”
康致和不解釋,閉上眼睡覺。
司琴松了一口氣,睡著前,她迷迷糊糊地反應過來,他說的意思是明天早上做嗎?
實在太困了,最后一絲清明的意識是決定明天起個絕早,讓康致和看不見她。
第二天,司琴還真醒的很早,悄悄地動了動身子,想要爬起來偷偷溜下樓。
可是,剛動,就被康致和拉得跌在他身上。
他渾身肌肉,磕的她后腰生疼!
“天亮了,我去做早餐?!彼仡^,討好地對著他微笑。
他坐起身,目光灼灼盯著她,“說了早上做的?!?br/>
司琴抗拒不了,他的吻鋪天蓋地席卷下來,手,拂過她細長的脖頸,沉腰時,伏在她耳邊叮囑:“給我叫出來?!?br/>
司琴驚恐地瞪大眼,搖頭,“有外人在你還……”
他邪惡勾唇,“就是要讓他聽一聽?!?br/>
司琴傻住了,又羞又窘的不肯答應他的要求,可是沒用,他想著法兒折騰她,她要是不發(fā)出聲,今天就別想上班了。
為了工作,她是豁出去了。
另一邊,還在熟睡的林齊軒突然聽到了隔壁異常的動靜,他熟知這種事,一下明了,想到司琴躺在自己小舅舅的身下……不禁又氣又急。
持續(xù)的時間很長,他惱的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禁不住暗想他小舅舅不愧當過兵,體力異于常人的好,還有司琴……平時裝的清純,這會兒還不是一聲比一聲高。
不要臉,不要臉,他們太不要臉了。
枕頭蓋住自己的腦袋,可還是能聽到那邊的動靜,真是折磨死了。
終于結(jié)束了。
司琴渾身無力地躺在大床上,烏黑的發(fā)絲瀑布一般散開,映在純白的床單上,康致和一點沒倦色地低頭,親了下她平坦的小腹,“你再睡會,早餐我來做?!?br/>
司琴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突然想到一件事,“避孕藥快吃完了,下次還買這種嗎?”
康致和眸子一深,沉沉凝一眼司琴,大手輕輕拂過她的小腹,“我來買。”
司琴覺得去藥房買這種藥也挺難為情的,聽他這樣說也就不多問了。
翻個身閉上眼,真的打算睡個回籠覺了。
康致和替她拉了拉薄被,起身去洗漱,穿戴好后開門出去做早餐。
林齊軒一直仔細聽著邊上的動靜,聽到開門關門聲,隔了幾秒鐘開門偷偷往外看,看到康致和下樓了,立刻出來去推主臥室的房門。
可是,任憑他怎么擰把手都打不開。
原來被康致和鎖死了。
臉色,頓時一黑,只得悻悻地回客房。
司琴舒服地睡了個回籠覺,下樓時,康致和和林齊軒已經(jīng)坐在了餐桌邊,她有些不好意思,“早?!?br/>
康致和放下報紙,“吃早餐吧?!?br/>
林齊軒一邊吃一邊瞅著兩人,突然陰陽怪氣地開口:“小舅舅,你也太偏心了,就算在外婆家,也沒見你親自下廚過,這一大早的,你就做這么豐盛的早餐,外婆看見了,不知道會怎么想?!?br/>
康致和哼笑,“家里有廚子還用得著我?這邊就不一樣了,司琴一早上被我累的不輕,我還能叫她起來做早餐?”
林齊軒正在吃壽司,聽到康致和的話,一口咬到了自己的舌頭,一股血腥味頓時在口腔里彌漫,他突然覺得自己真是自作自受。
干嘛要說起這個話題?
好讓康致和炫耀?
并親眼見證司琴有多受寵愛?
笨死了!
“小舅舅這么能干,我都覺得小舅媽配不上你了?!壁s緊填飽肚子,又忍不住嘴賤起來。
司琴聞言,有點忐忑地去看康致和。下一秒又反應過來,她在意什么???他們只是權(quán)益婚姻啊,根本用不著在意這么多的。
反正早晚要散伙。
不料,卻聽康致和懶懶出聲:“配不配得上,是擁有她的我才有資格來說,而不是什么不相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