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話音清晰,纏繞在空氣之中,卻莫名有種不容抵抗的感覺,白子衿那張面無血色的臉上更是終于有了一絲變化,竟是微微轉紅了起來,吱唔的說道:“我沒錢……”
景離妝看他穿的一身衣服,早已破舊的不成樣子,縫縫補補好幾個補丁,有錢倒是怪了。
“那你沒錢還弄壞了我的招牌,說吧,該怎么賠?”景離妝裝著一臉慍怒的問道。
這人一瞧就是個老實的,甚至可以說有些死心眼,不過這副其他事情漠不關心的樣子倒也有趣,而且這樣的性子都能繼續(xù)做他的仵作,想必的確有些本事……
白子衿有些不知所錯,他十七歲開始當仵作,一開始實在其他縣城,縣官讓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后來好不容易攢了點積蓄混到了京城,卻還是只能干仵作一行,而且地位卑賤。
這京都里頭的官與縣城的相比高了太多,就算是事事聽從府尹或是衙役們安排,也依舊是缺衣少食,堪比賤奴,日子過的反倒不如在縣城的時候,只不過為了尋到妹妹,也只能一天天的將就著。
“姑、姑娘的意思是……”白子衿倒也不傻,呆愣了半天終于回過神來,有些結巴的問了一句。
雖說這景姑娘長得丑,不過他這些年看的死人不計其數(shù),而且那些人心險惡之輩更是一個比一個高明可怕,相比起來,反倒沒有這個景姑娘看著順眼。
景離妝眸光流轉,透露著精明與算計,嘴角一絲笑意襯得面容更加可怕,好似地獄鬼怪,讓這空氣都帶著幾分陰森。
一排小白牙亮了出來,沖著白子衿樂呵呵的一笑,“想還錢的話以后每日都前來做我的助手,做工還債,這仵作的活你可以辭了,以后我每月發(fā)你五兩銀子,其中三兩用來還債,另外的二兩估計夠你用了,可否?”
仵作本就遞減,平日工作繁重骯臟,但是卻十分辛苦,工錢也不多,像白子衿這樣的男人雖然氣質一流,但就算有其他技能,想從仵作的名聲里脫胎出去也是很難的,畢竟每日接觸死人的工人,不會有人敢用,再者,白子衿的性子太過沉悶,本身就像個死人一般。
二兩銀子,和他在衙門做工賺的是一樣的。
“好?!卑鬃玉拼袅艘幌?,鬼使神差的應了一聲。
景離妝滿意的笑了笑,“你是衙門的仵作,前段時間我父親的案子應該就是你們口中的那個府尹大人審理的,據(jù)說我父親誤診了八條人命,這八個人我想也是你驗尸的才對,你明日過來,將當時尸檢寫下的記錄拿來讓我看看?!?br/>
白子衿為人本就簡單的很,這些年習慣了聽話,如今聽景離妝的吩咐也并未覺得有什么不妥,當即便點了點頭,呆呆的告辭走了出去。
面對這么一個呆子,景離妝有些無語,這人簡直就是一天都蹦不出一個屁型的,就是個悶葫蘆。
不過,這白子衿長得不丑,就是臉色太白有些嚇人了,看樣子應該是缺失營養(yǎng)的原因,一副身子弱骨嶙峋,也不知道是怎么混這么大的。
白子衿一走,小院子又安靜了下來,景離妝這才想起之前去山里頭取來的熾焰,沒煮一刻便將它放涼用掌勁搓揉,慢慢放軟,如此持續(xù)了幾個時辰之后,整顆熾焰草竟成了乳狀的膏體,被景離妝毫不客氣的抹在了臉上。
熾焰草有克制毒性發(fā)作的作用,就算暫時找不到解藥解毒,也不會擔心以后那紅斑加重,不過往后她這丑女的名聲還是會一直持續(xù)下去了!
臨至傍晚,院外又窸窣了起來。
景離妝被楚陽生傳言是七煞絕命,按理說應該會人人避之不及才對,這王家巷的所有百姓們心中不解,怎么這才過了半天而已,又熱鬧了起來?
更重要的是,院口那人文質彬彬,綢緞傍身,身邊還跟著十幾個下人,看模樣的確有幾分熟悉,好似是在哪里遠遠見過的貴人。
柳元風才從那大牢里出來,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便匆匆趕了過來,一走到院門,可著實嚇了一跳,這門口的骨頭架子可真是駭人,她一個女人擺了這么一個玩意兒經(jīng)不覺的害怕?
來之前雖然聽說景離妝用木頭雕了一個骨頭,卻沒有想到竟是如此的精致,甚至是以假亂真,真懷疑這個景離妝與之前哭鬧柔弱不討喜的女人是不是同一個!
景離妝正無聊,一見柳元風立即打起了精神,開口便交道:“柳公子送銀子來了?多謝多謝?!?br/>
柳元風原本瞧著景離妝眉眼含笑的樣子這心里也有些高興,可沒想到她一開口便是銀子,險些腳軟癱在地上。
就算是真是想銀子了,也沒見過這么直白的女人。
不過他柳元風自然不是小氣的人,手一揮,后頭便有人將銀子送了上來:“五百兩的診金,景姑娘數(shù)數(shù)?!?br/>
態(tài)度恭敬,身子微微拘著,十足的紳士范讓景離妝翻了個白眼,嘴角一瞥將那裝好的銀子抱在了懷里,也不顧著這一票人還在,轉身便回了屋里頭將銀子藏了起來。
柳元風活了二十年,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待遇,不過這景離妝之前說話更毒,如今不搭理他已經(jīng)算是他的榮幸了。
尾隨進屋,柳元風環(huán)視了一眼,才道:“以景姑娘現(xiàn)在的財力,完全可以買一處安靜不錯的宅子,若是景姑娘愿意,在下愿意為姑娘留意一下,而且,若是姑娘想開醫(yī)館,臨近鬧市更為妥當一些?!?br/>
以他的能力,查處景離妝賺了楚世昌三千兩銀子的事情簡單至極。
景離妝瞥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這人骨子里透那高門大院培養(yǎng)出來的脾氣真是改不了,真是時刻想這法兒的還了她的人情,雖然他表現(xiàn)的十分完美,但是那骨子客氣與防備哪能逃得過她這眼力?
“柳公子前來,應該還有事兒吧?”景離妝也不正面回答他,拐著彎問道。
柳元風心中一冷,總覺得景離妝此刻的心情和她這笑的比花還燦爛的表情有些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