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時那顆子彈距離那個小孩只有001公分，但是四萬分之一秒之后，我將會沖上去救她。本人生平救過很多人，但是這一個我認(rèn)為是最值得的。

    要是婉源有命回來的話，她應(yīng)該會在當(dāng)天的日記里記下這樣一段話。

    黑色的轎車行駛在山間的路上，車內(nèi)父女四人都沉默不說話。初秋的中午異常悶熱，風(fēng)從四面八方鉆進(jìn)車?yán)锇淹裨吹拈L頭發(fā)吹亂，她憂心忡忡的望著一排一排從視線里消失的樹，弟弟葉婉蘅搖著她的手，說：“二姐，車都開了大半天了，怎么還沒到啊我頭有點(diǎn)暈，中午吃的牛肉面都要搖出來了”聽到小兒子這么說，父親葉子衿趕緊翻回頭安慰道：“快到了，快到了穿過這條路，應(yīng)該就會到了”誰知這猛地一回頭，突然間劇烈的頭暈起來，引得自己一陣咳嗽。

    大姐葉婉清柔聲說道：“爸爸你沒事吧”

    父親一邊咳嗽著一邊擺手。

    一會兒稍稍好點(diǎn)了，葉子衿啞著嗓子說道：“到人家里去了之后，千萬不要和家里一樣，一定要勤快、聽話，知道嗎呵呵，我從小就是慕長尉的小跟班，關(guān)系十分好，他的妻子叫杜芙蓉，你們見了一定叫阿姨，記住了嗎我們幾個都是一起長大的，日后他們一定會善待你們”

    婉源聽了鼻子一酸，努力隱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車子越過林間的道路，倏忽眼前一亮，一片寬闊的湖面呈現(xiàn)在眼前，慕家莊園依山臨湖修建，占地面積非常大，幾乎占了整個山底的部分，還有幾處白色的歐式尖房頂從山腰的樹木中透出來。

    婉清和婉蘅不由得高興，叫喊著“好漂亮的房子，我們以后要住在這里了是嗎”

    葉父也被這豪華的陣容給驚到了，婉源看他一副吃驚的樣子，問道：“您和慕叔叔這樣好的關(guān)系，之前沒有來過嗎”

    葉父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大約十幾年前吧，他們家換了這里的住宅之后，我們就沒有來往了”

    婉源嘆口氣，沒再說什么。

    婉清忽然想到什么，說：“要是咱們的母親還在，現(xiàn)在我們或許也會住上這樣的房子了，那個時候我們家”

    婉源冷聲打斷姐姐，說道：“不要再提那個女人了，要不是她，咱們?nèi)~家哪里就到了這般田地”

    葉子衿聽到婉源這么說，又劇烈地咳嗽起來：“婉兒，不要記恨你的母親當(dāng)時都是我不好，你不明白其中的一些原因而且這些年咱們吃穿用度也都是好的，也沒受什么委屈”

    是啊，也沒受什么委屈。那時候她也就是三歲吧，看著因?yàn)槟赣H的離去而頹廢的父親，一步步的把龐大的家業(yè)敗光，家中的藏品、古董被人一件件的買走，漸漸地家徒四壁

    婉源心想著，看著眼神透露著知足常樂的父親，和正沉浸在興奮之中的姐弟，又回頭看了看來時的路筆直的林間的路，仿佛是一把劍，將自己與之前的生活分割。

    感覺別墅就在眼前了，可是車子又飛快地開了十幾分鐘才到門口。

    慕家夫妻領(lǐng)著所有的仆人在門口等著，葉子衿用盡了力氣也打不開車門，慕長尉身邊的仆人趕緊過去幫忙，他的病情已經(jīng)十分嚴(yán)重，加上坐了一天的車又是廢了好大勁兒才從車?yán)锍鰜怼？粗~子衿枯槁的面容和花白的頭發(fā)，杜芙蓉不禁有點(diǎn)哽咽，已經(jīng)完全不見他當(dāng)年神采飛揚(yáng)的樣子了，可憐好好的一個人，竟是栽在一個女人手里。

    “哎，子衿你怎么病到這番模樣才來找我啊”慕長尉看上去痛心疾首。

    “當(dāng)年的事情慚愧，我愧對你，現(xiàn)在實(shí)在萬不得已，我”舊事重提，葉子衿有一些尷尬，趕緊拉過自己的子女來介紹。

    “這是大女兒葉婉清”

    慕長尉不由得睜大了眼睛，身邊的妻子也吃了一驚，但仍然是過去親切地拉起婉清的手。

    “哎呀，長尉，你看她多像云樵當(dāng)年的樣子啊”

    葉父臉色更加難看，望了一眼慕長尉，說道：“孩子里確實(shí)是婉清最像她母親了這是二女兒婉源，小名叫婉兒。還有小兒子婉蘅”

    婉源抬頭看著慕長尉，記得父親說過他比父親還大一歲，不過現(xiàn)在看著父親在他面前都像個老頭子了。

    杜芙蓉接著說：“不愧是當(dāng)時咱們這一撥人里郎才女貌生出來的兒女，真是個個人中龍鳳，幾萬個里面也推敲不出一個來的長尉，你說是不是”

    慕長尉仍在呆愣的看著婉清，婉清訕訕的臉紅了個透。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轉(zhuǎn)身趕緊領(lǐng)著大家進(jìn)了大門。園里面的裝飾幾乎都是歐式風(fēng)格，豪華氣派，奇花異草，假山，噴泉等等裝飾繁復(fù)卻又別具一格，富麗皇堂卻不失風(fēng)范。

    婉蘅掙脫了婉源的手想要去別處看看，婉源不同意，低聲告誡他這不是自己家。婉清也說想四處轉(zhuǎn)轉(zhuǎn)。

    葉子衿虛弱的笑笑：“讓婉清陪著他去吧在這里說笑吵著我們說話，”他朝向慕長尉夫婦：“婉清小時候我家家境還算好些，性子驕縱了些。婉蘅年紀(jì)又小他們許久都沒這么開心了，這么大的園子”

    “子衿，你不用擔(dān)心，以后你們就和回到自己家一樣的。你專心養(yǎng)病，我待你們的孩子會和自己親生的一樣”芙蓉說著，緊緊的拉住婉源的手。

    正說著話，遠(yuǎn)處一個頎長的身影款款來到他們跟前。

    “這是大兒子程陽，”杜芙蓉見到兒子，圓臉笑成一朵花：“在中樊師大教書法可是教授了”

    “媽”母親老是在眾人面前夸自己，慕程陽無奈的笑著。

    “你在中樊師大”葉子衿驚訝道：“婉兒也在中樊師大，她的指導(dǎo)員叫舒銀河，你認(rèn)識嗎可要多多關(guān)照關(guān)照婉兒”

    慕長尉呵呵笑了一聲：“我這個大兒子天生喜歡書法，又好靜，不善于交際，畢業(yè)后非要留校執(zhí)教，他個性也實(shí)在不適合去掌管公司，倒是老二程樰，性子十分像我?！?br/>
    婉源看著慕程陽，高高瘦瘦，清清秀秀，一副玉面書生的樣子。程陽感覺到有人再看自己，明亮的目光看過來，婉源不自覺的騰地臉紅了。

    “我記得程陽還有個妹妹，是叫程樰”

    “不是不是”慕長尉趕緊說，眼角看著妻子。

    杜芙蓉笑著說：“二兒子叫慕程樰，和程陽同歲，現(xiàn)在在公司接任總裁了。小女兒叫程玥，是個無法管教的，現(xiàn)在還不知道在哪里瘋玩呢”

    “程樰和程陽同歲他倆是雙生的嗎”

    “是啊，雙生子、雙生子”杜芙蓉垂下眼回答，又說：“程陽，你帶著弟弟妹妹到處逛逛去，我們有話要說。”

    葉父望著他們走遠(yuǎn)，先問道：“那么以后婉清他們要住到哪一棟樓上去呢吃飯怎么安排和你們一起還是分開一定提前和他們說好啊，他們年紀(jì)小，凡事都得教”

    話題太唐突，芙蓉愣了一下，接著笑道：“你怎么這么心急，可以先讓他們幾個在我們房間附近的房間里住著。咱們家不缺的就是別墅，我前段時間剛做了心臟搭橋手術(shù)，等我緩一段時間，再給他們好好的收拾出一棟來來日方長嘛，你這幾天剛好可以幫他們選一下啊這段時間你也住下好好的養(yǎng)養(yǎng)身體，也陪著長尉下下棋。我記得年輕的時候你們兩個經(jīng)常通宵下棋啊，自從結(jié)婚之后我都沒見過長尉棋逢對手了?！?br/>
    葉子衿虛弱的笑笑，說道：“我今晚不留下，以后他們在這里住就已經(jīng)給你們添麻煩了，好在婉清已經(jīng)二十多歲可以工作了。到時候你要是不嫌棄，就讓她去尚慕集團(tuán)給你工作去，這孩子有耐心也細(xì)心，做事也認(rèn)真，就是嬌慣了些。婉源最懂事，就是個性硬氣的很，又是現(xiàn)在這個惹事的年紀(jì)，再過幾年就好了。婉蘅年紀(jì)又小，上學(xué)什么的就要多麻煩你們兩個多多擔(dān)待啦”沒說完就開始不停地咳嗽起來，越咳越厲害，臉色越來越紅越來越暗，嚇得慕家人趕緊把家里的醫(yī)生叫來，一行人手忙腳亂的把他弄到房間里。

    葉父身體一沾到床上口中開始大口大口的吐血，芙蓉驚叫道：“馮醫(yī)生，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這么厲害”

    馮醫(yī)生把一張張皺巴巴的醫(yī)院單據(jù)大略翻看了一下：“是肝癌晚期?！?br/>
    “到這樣還有救嗎能吃藥或者手術(shù)緩解嗎”

    馮醫(yī)生默默地?fù)u了搖頭，說：“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奇跡了。到現(xiàn)在這一步，他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已經(jīng)很痛苦了?！?br/>
    葉子衿苦苦的說道：“到底還沒有等到云樵”

    “還說他干什么，”芙蓉說道：“你這幾年就已經(jīng)荒廢了，還是趕緊養(yǎng)好了身體再娶一個媳婦，好好的過日子，兒女們還指望著你東山再起呢你的孩子還這么小，你忍心扔下他們就走嗎她都走了十幾年了，你還不死心”芙蓉含著淚說道。自打年輕的時候沈云樵就心高氣傲惹人煩心，但是沒想到她還能那么狠心，跟著個野男人扔下孩子丈夫就走了，這么多年都沒回來看他們一眼。

    晚上吃飯的時候葉子衿躺在床上休息，慕長尉和杜芙蓉帶著大家一起吃飯。

    慕長尉心情復(fù)雜到了極點(diǎn)，看到飯桌上空著的幾個座位，厲聲問道：“程樰和程玥去哪里了，怎么還不回來不是已經(jīng)告訴他今天有客人的嗎”

    杜芙蓉趕緊打圓場：“你又不是不知道程樰那孩子的脾氣，他不喜歡和人接觸的。這個時間差不多也快往家里走了。當(dāng)初你在公司忙的時候，十天半月都不回家吃一回晚飯”

    話音還沒落下，門吱呀的一聲打開，西裝革履的慕程樰領(lǐng)著慕程玥出現(xiàn)在門口。

    “婉兒快看、快看，那就是慕程樰”婉清小聲對婉源說。

    婉源應(yīng)聲回頭看去，金黃的夕陽光芒之下，一張絕美的臉龐悠遠(yuǎn)而來，光彩奪目的面容讓人簡直無法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下一秒程樰的腳步邁進(jìn)了屋內(nèi)，陽光霎時收住，他的面容清晰起來劍一樣的眉毛下面一雙清冽的眼睛。

    婉源不自覺的有些害怕，趕緊低下頭吃飯。

    慕程玥一路小跑跑到飯桌的跟前，指著葉婉蘅說道：“你就是想要賴在我們家住的人”

    婉蘅無助的看著婉源。婉源感覺到大家同時都把目光聚集到他們?nèi)齻€姐弟身上，她不敢抬頭，只是垂下眼來，手卻一抖筷子乒呤乓啷掉到了飯桌上。

    婉清低低的說道：“婉蘅，趕緊吃飯”

    慕長尉對杜芙蓉怒道：“怎么教的孩子這么說話，還有你，”他看著程樰：“進(jìn)門也不稱呼，不認(rèn)識我和你媽啊越長大越?jīng)]有禮數(shù)了”

    慕程樰依然是沉默著，把公文包遞給了門口的仆人，徑直就要往樓上走。突然間聽到筷子噼里啪啦的聲音，他就循著聲音看去，見是一個女孩，低著頭的樣子。只看得清楚她盈白的皮膚，小小猩紅的嘴巴緊緊地抿著，像是受了什么委屈?？⌒愕拿济⑽⑸蠐P(yáng)，給清秀的臉龐添了幾分英氣。

    鬼使神差般的，程樰挺拔的身軀倒了回來，選了婉源身邊的座位坐下。

    婉源盡量的平靜呼吸，不去看程樰，手里的筷子機(jī)械性的夾著離自己最近的一盤爆炒肉片。程樰好笑的看著婉源，小聲的問了一句：“你怕我”

    霎時有一股分不清是青檸還是琥珀的香氣撲面而來，婉源睜大眼睛看著他。

    程樰嘴角一翹，飛快的奪過婉源的筷子，頂端往桌子上一對，夾了菜就往嘴里送。接著優(yōu)雅的嚼著，眼角看著她。

    婉源不知所措，看著慕家夫婦，二人滿懷心事，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件事。

    那怎么吃飯讓仆人給自己拿一雙好像有點(diǎn)不禮貌，反客為主了自己去拿還是算了，身邊的這位不知還會耍花招嗎

    索性一口氣把自己的那碗湯喝了，頓時飽了。

    程樰笑了搖頭，真是個有趣的女孩。

    趁他不注意，婉源奪回了自己的筷子，趁著程樰還沒有要奪回的意思，假裝把筷子掉到了地上。

    “我去拿一雙新的”不等大家說話，她站起來往廚房那邊去了。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聽見里面幾個老媽子陰陽怪氣的說話。

    “以后還要多伺候這一家子人，吃喝拉撒不知道得多多少事”

    “事多不怕麻煩，工錢管夠就行”

    “那也不行啊咱們憑什么伺候葉家的孩子啊，想起來就堵氣。誰不知道當(dāng)時葉子衿的老婆跟個野男人跑了。哼，沒準(zhǔn)這三個孩子的來頭也難說”

    “就是啊，還有臉跑來這里呢，不嫌丟人”

    “哎，咱們命苦啊，伺候有錢家孩子就夠了，還得伺候這些個”

    婉源手里拿著的筷子微微抖著，涼意從頭灌到腳底。

    “有不合胃口的菜，或者是有什么飲食忌諱就和徐媽說，她總著管所有幫傭?！蹦介L尉站起身：“你們先吃吧，我上樓看看你們父親?！?br/>
    杜芙蓉皺起眉頭：“才吃了這么少喝了這碗湯吧?！币姷秸煞驔_自己擺手，她也跟著上了樓。

    婉源拿了筷子回來坐下，恍惚之間發(fā)現(xiàn)面前多了一小碟，小碟子里放著一塊小豆腐。

    慕程樰眼神玩味，看著婉源：“這道豆腐是我們家大廚的拿手好菜，嘗嘗吧專治臉白心痛?！?br/>
    婉源看了他一眼：這個男人是不是透視，能直接看到別人心里。她拿起亮銀的筷子，猶豫地在豆腐上來回點(diǎn)著。

    “這上面這綠的是什么呀”看著這怪怪的小方塊，婉源皺起眉頭。其實(shí)還真是沒吃飽。

    “是綠茶粉呢這道綠茶豆腐可好吃了，味道超級特別，一點(diǎn)也不比豆腐箱子差，嘗嘗吧”婉蘅說。

    “我吃飽了，”慕程玥站起身來，腦袋卻低低的看著看著婉蘅：“你要是住下的話，住在我房間旁邊的那一間吧，采光可好了。要不現(xiàn)在我?guī)闳タ纯础彼е伦齑?，拉住婉蘅的胳膊?br/>
    “你帶著他們，嗯請問你叫什么名字”程樰沖著婉清笑。

    “葉、葉婉清”婉清結(jié)巴著，臉頰紅紅的。

    “你領(lǐng)著婉清他們?nèi)ズ贤嫒ィ匣匚覄傎I了幾只游艇。”程樰笑著，定定的看著程玥，程玥心神領(lǐng)會，看了一眼婉源。

    程玥拉著婉清的手離席，接著又去拉婉蘅的手被婉蘅掙脫。小女孩不放棄，又緊跟到婉蘅身后去。

    婉清看著婉源：“趕緊吃完了，你也快過來”

    婉源看著大家都空了的碟子，趕緊將豆腐送進(jìn)嘴里，跟著就要走。沒想到豆腐一入喉就有一股嗆味直沖腦門，味道又辣又沖，哪里是什么綠茶粉，分明就是芥末醬。還來不及叫住自己的姐姐，喉嚨壓根兒就發(fā)不出聲音，眼淚就嘩啦的流下來。眼淚流個不停，嘴里也辣的難受，自己的湯都喝完了，桌上的水也不知去了哪里。

    慕程樰把清水杯拿在手里，一邊若無其事的吃飯，一邊欣賞的看著婉源的凄慘表情。

    糟糕，眼淚不停地流，根本分不清去廚房的路，怎么辦哼，她是不會向這個慕程樰求助的，寧愿被辣死

    但只堅持了幾秒，婉源就被辣的受不住了，她緊抓住程樰的袖子，抬起頭一副眼淚汪汪的樣子。程樰終于放下筷子，移動纖長的手指放在婉源的肩膀上。

    婉源淚眼婆娑，什么都分不清，只覺得眼前有個不明物體越來越近，放在肩膀的手緊緊地束縛著她。

    忽然面前出現(xiàn)了一杯水，婉源抬頭，是慕程陽。

    趕緊點(diǎn)頭算是感謝，一大杯水都喝了下去才緩解了一點(diǎn)。又去廚房漱了漱了口，出來的時候，飯桌前一個人都沒有了。

    肯定是慕程樰耍自己，哼，可惡的紈绔子弟。她憤憤地往屋外走著，去找姐姐他們嗎還是算了，辣的一臉通紅他們問起來也是惹事。

    她獨(dú)自走著，來到庭院的回廊上。這里應(yīng)該離的那片湖非常近了，都能聽見水嘩啦啦的聲音。這邊的空氣也分外好，天上的星星感覺特別明亮，晚風(fēng)吹來，回廊架子上的不知名字的花朵放出一陣陣的香氣不知道這玩意兒能不能吃，嘴里還是辣的很吶

    婉源一個人靜靜的借著月光和星光在回廊上走著，一陣風(fēng)吹過他忽然間聽見父親虛弱的說話聲。她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長尉當(dāng)初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拆散你們兩個，那時候我太年輕，想的太簡單不要記恨我”

    “咱們都年紀(jì)大了，還說那個干什么云樵確實(shí)是喜歡上了你。你我各自結(jié)婚之后，芙蓉勤儉持家，深諳旺夫之道。我用這十幾年能做出今天的這番事業(yè)，有五分是她的功勞，這也算是老天對我的補(bǔ)償了”

    “當(dāng)初芙蓉剛懷上程陽。那段時間我突然就特別想念云樵，就是在開會的時候想起她的一顰一笑我都忍不住地要流下淚來。那時候，我真的很恨你。后來我和我們總裁的女兒一起出差去參加一場商務(wù)論壇，后來就和她在一起了，整整兩年兩年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其實(shí)芙蓉早就知道我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只是看我太痛苦，不忍心揭穿我?！?br/>
    “現(xiàn)在我都有些慶幸，當(dāng)初沒有娶到云樵了。云樵表面安雅，心里卻是硬氣的很。這件事要是換做是她，非得和我魚死網(wǎng)破不行了”想起那個小女人柳眉倒豎的樣子，慕長尉搖著頭自我安慰著。

    “是啊，人生短短幾十載，你就在這十幾年之間，擁有了這么大一座莊園，我卻把好端端的一個家敗光了，這十幾年之間我除了找云樵沒做正經(jīng)事，白白荒廢了時間，荒廢了精力現(xiàn)在我也沒有多少時間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兒女。”

    “云樵她到底去了哪里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跟著外面的男人跑了”

    聽到這里，窗外的婉源緊緊地咬住自己的手，強(qiáng)制自己千萬不能發(fā)出聲音。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咳、咳咳是我對不起她，徹底傷透了她的心，她才離開的”想起了從前的往事，葉子衿悔恨痛苦齊上心頭。

    看他萬般懊悔的樣子，慕長尉說：“這些事情就不要再提，你先好好休息，明早我再來看你。”

    “還有一件事”葉子衿一邊說著，枯槁的手伸進(jìn)衣服里摸索著，摸到一串東西拿了出來。一個個大而圓潤的珍珠被明亮的燈光反射，映白了整個房間。

    窗外的婉源眼神變得復(fù)雜，那不是母親最喜歡的首飾嗎

    “這串雪花珍珠是云樵家的傳家之寶，也是無價之寶”

    “是，我還記得你結(jié)婚的時候，三件寶物上報紙的事。有雪花珍珠，北宋雨過天青青白釉瓷瓶，還有源上叢樰水墨畫。另兩件呢不是也被賣了吧”

    “差點(diǎn)就賣了，被他們爺爺藏起來了，老頭子臨死都沒告訴我。我那時候也是混賬”

    “哦，是嗎那他會藏在哪里呢可不要被別人拿了去”慕長尉似乎是松了一口氣。

    “我找了好幾年都沒找到，還有誰能找到估計只有婉源知道了，她爺爺最疼她了，保準(zhǔn)留給她了?！?br/>
    婉源聽了，開始努力回憶爺爺臨終前對自己說的話，糟了，過去的時間太久，當(dāng)時又太小，完全沒有印象了。

    “這串珍珠給你，你留著當(dāng)個紀(jì)念吧我知道你從沒有忘記她代我向芙蓉誠心誠意的道歉，希望她不要計較年輕時候云樵對她的莽撞，讓她記恨孩子們?！?br/>
    “其實(shí)你不必，你真的不必?zé)o論什么情況下，我都會好好待云樵的孩子，盡我所能?！?br/>
    “那你就幫我送給芙蓉，無論如何你們收下我才能安心?！?br/>
    “你是擔(dān)心芙蓉嗎嗨”慕長尉苦笑：“芙蓉大度。其實(shí)程樰不是她的孩子，是當(dāng)年我和外面那個女孩有的。后來女孩死了，孩子留給了我，是芙蓉把他領(lǐng)回家里來的這個事情她都不計較，何況是云樵年少的幾句話呢”

    “哎呀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可笑，可笑”葉子衿突然笑了起來。

    “子衿，你怎么了”慕長尉疑惑地問。

    “沒什么，只是可笑你先出去，我休息了?！比~子衿笑得止不住，雙手握緊拳頭。

    慕長尉一走，葉子衿又笑了好久，似乎是笑的沒有了力氣，漸漸地平復(fù)了情緒，突然又吐出一大口血來。

    窗外的婉源一看，趕緊跑了進(jìn)去。

    細(xì)鐵絲在一雙水蔥似的手指下飛快的變換著形狀，婉源抬起頭，窗外天色清明，春末的微風(fēng)順著湖面輕輕吹來。低頭仔細(xì)收著每一處探出的鐵絲頭。五個花瓣擰起來，還蠻好看的?；ò旰现讣子鸵欢ê芎每窗桑裨葱睦锵?，去哪里弄指甲油去她想起姐姐花花綠綠的手指，站起身來去了隔壁。

    婉源在姐姐的梳妝臺找著，哎，姐姐的房間真是夠亂，不是說她自己就能收拾好的嗎。香水的瓶子，面霜的蓋子，用過的面膜真是夠無語了。指甲油也是七零八落的放著，婉源挑了粉的，大紅的，還有水藍(lán)的面前鏡子里突然出現(xiàn)一個小盒子，她返回頭去小盒子在婉清沒有關(guān)好的衣櫥門里，半遮半掩。婉源走過去悄聲打開，竟然是一些藍(lán)寶石手鐲、鉆石項(xiàng)鏈、戒指之類的珠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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