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忍不住開口辯解，很快被無數(shù)雙八卦的眼睛制止。

    “最近聽說那個齊子墨又勾搭上一個……”

    小陳嘟了嘟嘴巴：“我想聽齊煥有沒有又勾搭上一個?！?br/>
    “一個一個來,一個一個來”小張吞了一顆葡萄。

    “聽說是T大的學生,嘿……又是學生，齊子墨還真就好這一口。”

    學生？我思索了一下,插了一句話：“怎么樣個學生？”

    “聽說是學語言學的,不怎么樣一個人,還沒小宋漂亮呢……啊,不對,我想說的是，小宋長得多漂亮啊,那姑娘一點都沒有小宋這種超然脫俗的氣質(zhì),據(jù)說倆人同居很久了,好像還生了兩個孩子，孩子都上幼兒園了！”

    “你說我小叔嗎？”

    忽然插進了一個聲音，我們齊齊抬頭，發(fā)現(xiàn)齊煥似笑非笑地看著大家，“果然人不可貌相，平素一本正經(jīng)的人，私生活居然這么不檢點，回頭我就告訴太奶奶去?！?br/>
    你太奶奶早就去了，還送了我一個紅寶石的戒指呢，我在心底接了一句，挽在齊煥一側的宋倩倩注意到我，跟我打了聲招呼：“小宋也來了?！贝蛲暾泻粼邶R煥耳邊低語了一句，齊煥扭過頭打量了我一番，沖我點點頭：“宋小姐好?！?br/>
    “齊先生好?！蔽一貞艘宦暎R煥似乎還想跟我說些什么，宋倩倩拉了拉齊煥的胳膊，示意齊煥向門口看過去，我順著他們的視線往門口看了一看，居然是齊子墨。

    這種場合齊子墨怎么會出現(xiàn)的？我半天回不過神來，小張壓低了聲音指給我：“正進來的那個穿深色衣服的就是齊子墨?！?br/>
    我茫然地點點頭：“哦?！?br/>
    “他居然走過來！”小張驚呼了一聲，掃過周圍的一圈朋友，最后拉了拉長得最漂亮的鄭秘書，“不會過來找你的吧？你今天可是艷壓群芳，咱們江城分部的形象就靠你塑造了?！?br/>
    鄭秘書嬌羞地笑了笑：“哪能啊？”

    “恐怕是找我的?！蔽蚁乱庾R地接了一句。

    一道道不屑的目光打過來，我笑了笑，剛想解釋說我和齊子墨認識，齊子墨已經(jīng)走到了我們中間。

    “齊煥，”齊子墨拍了一下齊煥的肩膀，“你父親來了，怎么不過去打招呼？”

    眾人齊齊舒了口氣，又齊齊狀似無意地掃了我一眼，我漲紅了臉，用腳尖戳了戳地，忍不住自怨自艾，自作多情，讓你自作多情，丟臉了不是？！直到視線從我的身上移過去，我才悄悄舒了一口氣悄聲說了一句：“那什么，你們先聊著，我上趟廁所。”

    “小宋，”齊子墨拉住我，“等我給你介紹完再走。”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周圍吸氣的聲音。

    “這是我的侄子，”齊子墨指指齊煥，又對齊煥指指我，“這是我的未婚妻。”

    吸氣聲愈重，我被各種視線緊緊包裹，頓時覺得有些呼吸不暢。

    與眾人出乎意料的表情不同，宋倩倩看著我，粉面含笑，帶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齊煥嬉皮笑臉地看著我，說了一句：“倩倩只說你是我小叔的女朋友，沒想到現(xiàn)在晉級成小嬸了。”

    這聲小嬸臊得我渾身不自在，齊子墨倒很是受用，吹風滿面地點點頭：“乖?！?br/>
    齊煥似乎被這聲“乖”刺激到了，俊臉扭曲了一下說道：“你還是第一次見到江城分部的員工吧？來來來，你們好好寒暄一下，我就不打擾你們領導和群眾心貼心了?！?br/>
    什么叫第一次見到江城分部的員工？正當我和眾人一起詫異的時候，宋倩倩解釋了一句：“齊子墨先生就是江城分部的總經(jīng)理，他工作比較忙又常出差，所以日常事務都是副總處理。”

    眾人又齊齊吸了口氣，先是熱切地盯著齊子墨狠瞧了一頓，瞧完之后不忘了剜我一眼。

    這眼剜得實在太不講道理，我也是現(xiàn)在才齊子墨是江城分部的總經(jīng)理的，如果我早知道的話……當然，還是會在這里上班。因為眾人狠狠剜了我一眼，我便扭過頭狠狠剜了齊子墨一眼，大概這個眼神在眾人的心里是“似喜還嗔”，于是看向我的目光更加糾結。

    “那什么……你們聊把，我上廁所，上廁所。”我被看得渾身發(fā)毛，說完便以光速閃走了。

    “倩倩，還是你好命，齊大公子現(xiàn)在可是拜倒在你的裙下，我就不行了，現(xiàn)在還是個小職員。”

    隔著廁所門看不見對方的長相，聲音不熟。

    “我可是憑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升上去的，和齊大公子有什么關系?！?br/>
    宋倩倩特有的尖利的嗓音，這個我聽出來了。

    “再者說了……”宋倩倩嘆了口氣，“他可能娶我嗎，說到底還是人家宋冷夏命好?！?br/>
    我命好？這是我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了，下半輩子估計都指著這一個笑話活著了。

    “哪個宋冷夏？”

    “江城分部的，他們都背地里議論我跟了誰誰誰，嘿，居然不知道宋冷夏是齊子墨的人。齊子墨根本就不來，哪里需要助理，原本只招兩個接待，這個崗位是后來添上去的，單單為她一個人設的，這些都是齊煥跟我說的，他早就知道宋冷夏的名字，不過沒見過罷了。”

    幸好廁所是坐便，不然我很容易一頭栽倒下去了，我早該想到的，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我“恰巧”聘到了天源公司，齊子墨“恰巧”是公司的總經(jīng)理。

    宋倩倩嘆了口氣，“我一門心思往上爬好跟高層領導有更多的機會接觸，沒想到人家曲線救國，先認識了領導?！?br/>
    “倩倩，要我說還是你有本事，齊子墨怎么說都是齊家的外人，齊煥才是齊家的嫡孫，而且齊子墨這總經(jīng)理的名頭這也就是個虛銜，不過是他最初辦公司的時候投了些錢。江城這邊的分部辦了這么多年，從來沒見他上過班，有他跟沒有他也沒什么兩樣。天源是辦得不錯，也賺錢，可是再賺能有齊家那些產(chǎn)業(yè)賺得多？”

    后面的話我沒聽清，我在心里不斷回味著宋倩倩的話，我從來沒有聽齊子墨說過投資的事，也無從知道原來天源還有他的股份。做人可以低調(diào)，但是低調(diào)到這個程度就讓我理解不能了。他的行為從理智上來說是體諒了我那無聊的自尊心，從情感上來說，他居然一直扮演著騙子的角色。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運動，覺得自己應該將情感和理智均衡一下，這樣才能夠冷靜地面對這個事情：首先，我應該從天源和齊家的關系中敏銳地察覺到這事兒和齊子墨有一定的關系，其次，我在察覺之后，應該揪住他問清楚，讓他在我的嚴刑逼供下無法遁形。

    不管是首先還是其次，好像做錯的都是我一樣，我重新理了一下思緒，覺得自己應該按照韓劇的套路走，沖出去找到男主，扯住他怒發(fā)沖冠咆哮一頓才對，不過我仔細調(diào)動了一下全身各個細胞，發(fā)現(xiàn)自己一點都沒有這種情緒，難道我果真是被網(wǎng)上各種負面的帖子洗腦了？我居然沒有因為自己是關系戶而覺得恥辱，甚至還有些感動。

    大喜大悲大怒大傷……人的情緒就像一杯水，總有倒盡的時候，我現(xiàn)在只剩下杯子底那一點點了，得節(jié)省著來，所以等我沖了廁所出去的時候，我終于淡定下來了。

    大廳里，我的眾位同事已經(jīng)跟齊子墨聊得相當熱絡，鄭秘書站在齊子墨身邊笑得花枝亂顫。

    我遲疑著走過去，不知道該做出一副什么樣的表情才適合此情此景，齊子墨看到我向我招了招手：“來?！?br/>
    我期期艾艾地走過去，正想裂開嘴跟大家笑笑，手機鈴響了起來。

    “夏夏啊，你快回來，昀昀出事了！”

    腿有點軟，手被齊子墨穩(wěn)穩(wěn)托住，我低聲重復了一句，齊子墨臉色一肅，拉起我：“我們走。”

    昀昀躺在小床上，左胳膊上打著石膏，小臉有些白，睫毛鋪在眼底，看起來睡得很熟。

    “玩?zhèn)€滑梯還能把腿摔斷了，咱們家最近是不是沖撞了什么？”媽媽拿著蒲扇給昀昀打蚊子，“等明兒我得到廟里去拜拜菩薩，好好跟她說道說道?！?br/>
    “封建迷信，不過幸好沒出什么大事?！卑职趾懿恍迹ゎ^看到我身邊的齊子墨有些詫異，“這位是？”

    “是……”我幻想過無數(shù)次齊子墨見我爸媽時候的場景，不過沒有一次是在醫(yī)院里，典型人物要出現(xiàn)在典型環(huán)境里，齊子墨肯定不是平常人，出現(xiàn)在這么特殊的環(huán)境里倒也可以理解。

    “這是我姑父，”朗朗嘻嘻一笑，湊上來抱住齊子墨的腿，“這回都看到我爺爺和奶奶了，姑姑不用我們再保密了吧?！?br/>
    爸爸瞪了我和朗朗一眼：“小混蛋，全家都知道了就瞞著我們老兩口呢吧？”

    “小混蛋肯定沒說我?！崩世侍е∠掳挖s忙撇清。

    “那肯定也沒說我。”我照著朗朗的小腦袋拍了一巴掌。

    “你過來！”媽媽將蒲扇塞到爸爸的手里，站起來上下打量齊子墨：“貴姓??？”

    ……十分鐘之后連齊子墨的曾爺爺是干什么的媽媽都摸清了之后，她才長舒了一口氣拍了一下頭：“看我……只顧著跟你說話來著，小齊趕緊的別站著了，快點坐吧，夏夏你也真是的，媽忘了你也忘了?！?br/>
    “沒關系，我站習慣了?！饼R子墨略有些拘謹?shù)貍冗^頭低聲問我，“過關了嗎？”

    “我怎么知道過沒過關。”我偷偷覷著媽媽的臉色，見她笑瞇瞇地打量著齊子墨心下稍安，“似乎靠譜?！?br/>
    直到朗朗打了個呵欠，媽媽才收回了落在齊子墨身上的視線：“天太晚了，你們先回去吧，昀昀就是骨折也不是大毛病，用不著留這么多人陪護?！闭f到這里拉過在我懷里不住扭動的朗朗：“一會跟你爺爺回去，明天還得上圍棋班呢，你看看現(xiàn)在都幾點了，不按時睡覺明天起不來?！?br/>
    朗朗的小嘴一扁：“??？明天還得去圍棋班啊……昀昀都受傷了……”

    “昀昀受傷了和你去圍棋班有什么關系？”爸爸不買朗朗的帳。

    “昀昀受傷了我很難過的，我一難過注意力就不集中，注意力一不集中學習的效果就不是很好，效果既然不是很好就沒有必要去……”朗朗咬著大拇手指頭振振有詞。

    我將朗朗的手從嘴里拽出來：“臟不臟！”

    “歪理還不少，”媽媽點了點朗朗的小腦袋，“受傷的又不是你，憑什么就不去了？”

    朗朗掙扎著下來，扒在床沿一臉艷羨地看著昀昀：“昀昀啊昀昀，掉下來的要是我該多好啊……”

    昀昀“哼”了一聲，細細的眉毛蹙到一塊，眼睛睜開白了朗朗一眼：“美得你！”

    “姑姑……”

    在我的一再堅持下，爸爸和齊子墨都離開了，我留下來和媽媽給昀昀陪床。

    昀昀這會兒來了精神，一直攥著我的手，讓我陪她說話。

    “姑姑，剛才我做了一個夢，”昀昀搖搖我的手。

    上了一上午的課，晚上又是年會，紛雜的事情弄得我的身體有些透支，我撐著頭強忍著困意：“昀昀夢到什么了呢？”

    “昀昀夢到了星星園，”昀昀偏著小腦袋想了想，“姑姑還記得星星園吧，你跟我說那里有很多小朋友，我就夢到了那里的小朋友，很多很多，他們拉著我的手要我跟他們一起玩，我說好啊好啊……”

    “后來呢？”我撐著眼皮敷衍她。

    “后來姑姑來了，姑姑把我抱走了，我雖然挺不愿意的，但是我得聽姑姑的話?！?br/>
    我給昀昀蓋好被子輕輕拍著她：“對，聽姑姑的話，姑姑說這個時候該睡覺了，咱們睡覺好不好？”

    “姑姑給我唱歌兒吧?！标狸赖芍笱劬σ稽c困意也沒有。

    “這么晚了唱什么歌？”媽媽伸手推了推昀昀的小腦袋，“乖，睡吧，奶奶和姑姑在這里陪著你呢?！?br/>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媽媽的雙手輕輕搖著你……世上一切美好的祝愿，一切幸福全都屬于你……”看著昀昀眼巴巴的樣子終究不忍心，我隨口唱了一首讀高中時候學的《搖籃曲》。

    “姑姑，我的媽媽呢？”

    這個話題讓我有些頭疼：“姑姑就是你的媽媽?！?br/>
    “姑姑不是媽媽?！标狸类街彀蛯ξ业幕卮鸨硎静粷M意。

    “姑姑就是媽媽?！蔽覐娬{(diào)了一句，繼續(xù)拍著她。

    “那為什么會有姑媽的說法，可見姑姑是姑姑，媽媽是媽媽?！标狸澜o我舉出了例子，這個例子我一時還無法辯駁，只好繼續(xù)敷衍：“乖昀昀，先睡覺，明天醒了姑姑就告訴你媽媽在哪里。”

    “真的嗎？”昀昀興奮地看著我，我垂下眼皮咕噥了一句：“真的，真的……”

    “答應得倒痛快，”媽媽白了我一眼，“看你明天怎么告訴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