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在這樣一個溫柔至極的輕吻里,卻恍然思襯起往日舊事來。
他想起許久以前的一夜,天上有繁星點(diǎn)點(diǎn),腳下有青草依依,而他在這棵合歡樹下緩緩睜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從前的記憶仿佛被誰剝離抽去,而唯一能記得的,只有自己的名字——蘇白。
他叫蘇白。
蘇白也是在人間流浪了許久之后,才知道自己可能不是人,因為這世間沒有一個人能看見他,因為他沒有辦法在陽光下生存。
聽說人鬼殊途,人是沒有辦法看見鬼的,鬼是曬不了太陽的,于是蘇白就想,自己有沒有可能是一只鬼呢?可是當(dāng)他試探性地去和其它鬼打招呼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那些鬼也聽不到他說的話。
子夜月朗星稀,天寒氣涼時,兩只小刺猬都知道坦露肚皮,互相擁抱著取暖,蘇白也會覺得很冷很冷,可是卻從來沒有人理會過蘇白。他只能在樹下避風(fēng)處將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tuán),把自己抱的更緊些。
蘇白他從來都是一個人,就好像被這個世界拋棄了一般,所有人都在同一個世界里,有自己的同類,而蘇白孤身一人,游離在這個世界以外,冷暖從未有人過問,饑寒只有自己安管。
蘇白也說過很多得不到回應(yīng)的話,他興高采烈、滿含期待地去同人攀談,到了最后,那攀談也不過是一個人的自說自話,蘇白為此傷心過、難受過、哭泣過,到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快要習(xí)慣了這樣的寂寞,卻突然有一個人闖入了他的生命里,他牽著蘇白的手,吻上蘇白的唇間。
所以蘇白他根本沒有辦法拒絕顧長玄,哪怕顧長玄再做出一些更過分的事情來,他也沒有辦法拒絕。
這一刻蘇白突然覺得,熬過了那么多荒蕪冗長的漫漫歲月,他其實就是為了等這一個人。也只有這一刻蘇白才覺得,他是真實存在著的。
“唔~”所以一碰到這個男人,蘇白就忍不住渴求更多,他抓著顧長玄的衣襟,踮起腳仰著頭,希望顧長玄能把這個吻加深。
蘇白的睫毛在微微發(fā)顫,兩頰也染上了一抹不自然的酡紅,他微張了嘴,身子又往顧長玄那邊湊了湊,然后……蘇白他暈了過去。
蘇白暈倒在了顧長玄懷里,他整個身體都被顧長玄擁著,腰身被顧長玄攬著,然后顧長玄抬起手在蘇白的臉頰上溫柔劃過,他輕輕地笑了,面目如玉,瀟灑落拓。
“這是……找到了?”不遠(yuǎn)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那聲音里帶著幾分顫抖和欣喜這樣道。
只見一個身著正紅色廣袖華服的男子緩步而來,腰間扣著一條鑲紅寶石腰帶,五官妖艷,眉眼攝魄勾魂。
顧長玄的臉上還是帶著那樣溫潤的笑,他把蘇白平放在草地上,替他撫平衣上的褶皺,看都不看來人一眼,只在薄唇里吐出一個字:“滾?!?br/>
原本還嬉笑著的神荼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也反應(yīng)過來自己到的不是時候,人家一對兒小情人好不容易重逢,正是濃情蜜意的好機(jī)會,偏偏自己還過來搗亂,顧長玄只叫他滾這已是輕的。
神荼趕緊對著顧長玄的方向拱了拱手,打算趁著他還未發(fā)怒的時候離開,卻瞧見顧長玄把手掌撫在蘇白的臉上,然后蘇白翻了個身,嚶嚀著用半邊臉頰在顧長玄手上蹭了兩下。
神荼看的心里癢癢的,好奇心作祟,忍不住又上前兩步,湊著腦袋道:“我同小白也許多年未見,能否讓我同他說兩句……”
妖艷的紅衣男人話就停在了這里,因為顧長玄揮了揮手,他就化成了一縷青煙,轉(zhuǎn)瞬消失不見。
蘇白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被陽光晃了一下,下意識地就要躲開,卻發(fā)現(xiàn)身上并沒有灼痛感,以往被太陽照了一會兒,他可都是要疼上半天的。
然后蘇白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枕在一個人的大腿上,那人朗月清風(fēng),堪比珠玉,正是之前的顧長玄。
顧長玄這時候正靠在合歡樹干上,左腿支起,左手虛搭在膝蓋上,而右腿平直放著,蘇白就枕在這條腿上。
顧長玄閉著眼睛,應(yīng)該是在小憩,蘇白就動作輕緩地翻了個身,換個角度方便好好看他。
這個男人可真是好看,蘇白側(cè)躺在顧長玄的腿上,抬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滿足地笑了笑,然后又去夠顧長玄放在草地上的那只右手,和他十指交纏。
真好。
蘇白瞇著眼睛笑得心滿意足,這個人能看見自己,能觸碰到自己,還和自己說了話。
這不會是做夢吧?蘇白皺著眉想了想,越想越覺得這可能是夢,就把顧長玄的手拽到了嘴邊,在他的拇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顧長玄挑了一下長眉,睜開了眼,那明眸皓齒的少年正躺在自己的腿上,兩只手捧著自己的胳膊,然后自己的拇指正在少年的唇間。
蘇白的唇色很好看,像是二月的櫻花,顏色不深也不淺,是恰到好處的惹人垂涎,而這樣好看的唇此刻正咬著自己拇指吞吐,顧長玄的眼眸黯了一下,他轉(zhuǎn)動了下手指,在那條小舌上勾弄了一圈,然后退了出來。
“餓了嗎?”顧長玄含笑問蘇白。
“唔……”蘇白恍惚地看著他,眸子里水波瀲滟,好像是沒反應(yīng)過來。
顧長玄面上笑意未變,只是把原本躺著的少年抱坐到自己腿上,然后輕撫著他的腰身問道:“要不要吃點(diǎn)東西?”
“好像還不餓,”蘇白覺得屁股下面硌的慌,就挪了挪臀部,蹭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
顧長玄原本放在蘇白腰上的手已經(jīng)滑了下去,眸色愈加深黯,蘇白卻對這些渾然不覺,只是伸手在自己臉上扯了扯,嘟嘟喃喃道:“原來我不是在做夢啊。”
“當(dāng)然不是。”顧長玄又是一聲笑,然后他把蘇白扯自己臉蛋的手給拉了下來,用自己的大手把那只小手包裹。
“好像我也不怕太陽了?!碧K白把另一只手伸出手去,放到陽光下試了試,果然沒有以前那樣的灼痛感了。
“不過為什么呢?”蘇白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