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藥歸來時已是行軍的第三個的月。

    “怎樣？”流秋問從切脈后便不語的紅藥，帳外風雨交加?！爸髯?，是小產之像?！绷髑锊桓抑眯诺姆磫枺骸笆裁?？”紅藥淡淡道：“已有三個月了，若在宮中靜養(yǎng)佐以珍貴藥材或許還能保住，但在這兵荒馬亂的地方絕無可能，不如趁早打胎。此后若不及時調養(yǎng)今后怕是不能再孕?！闭f罷便走出帳篷，到小廚房煎藥。孩子么？流秋無意識地撫摸自己的小腹。她從未想過這里有一個生命，當她還未感受到的時候就失去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莫名的悲傷盈滿心頭。

    曾岐注意紅藥已有一段時間了。剛開始只是一不小心發(fā)現(xiàn)了紅藥是女兒身，便經常自覺不自覺地觀察，去搭訕。莫名其妙的就愛上了。即使紅藥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出現(xiàn)了，曾岐還是偷偷走到她帳前觀望。本也沒報希望，卻見一身風塵的紅藥冒著大雨匆匆走向廚房，又端著碗走向主帳。想到心愛的女子委身于秦央，曾岐便對這個主帥怎么也看不順眼，如今看到紅藥剛回來都不得片刻休息更是氣憤。避開因雨大而松散的守衛(wèi)，曾岐一路跟到了主帳門口。只聽紅藥道：“主人，先喝了這雞湯恢復些元氣?！薄凹t藥，這里曾有一條生命么？”流秋仍怔怔的摸著肚子。因為虛弱，帳外曾岐并未聽清流秋的話，僅聽見女聲，終忍不住好奇，將帳門掀起一個縫，風從門縫吹進，吹滅一室燭火?！罢l？”紅藥警覺的沖向門口，將佇立在門口的人踢進來，劍架在他脖子上。燭火寂滅的那一瞬，曾岐見到了一張絕美的，蒼白的，女人的臉。一個閃電，照亮了帳篷，照出了三個人的臉。曾岐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將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毫不手軟。一室藥香尚未散去，家里開醫(yī)館的他聞得出這是流產的藥。心中深知自己窺探到了不得了的秘密，閉上眼睛等著心愛的女人動手?！胺帕怂伞！绷髑锏馈＜t藥之前的言行都已不自覺表現(xiàn)出對曾岐的愛慕，流秋亦不忍讓她手刃愛人。又對曾岐道：“大戰(zhàn)前夕，軍心不穩(wěn)的后果不用多說。若不想看到你的兄弟死去，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你自己把握?！比缓髶]揮手，道：“紅藥，送他回去?！?br/>
    大帳里只剩流秋一個人，默默喝完雞湯，顫抖的手拿起藥碗。

    三天后…

    西路正式攻打伊犁，兩軍對陣，流秋披著沉重的鎧甲，提著戰(zhàn)劍，坐于馬上。即使渾身的力氣像被抽干了一樣她依然坐的筆挺，英姿勃發(fā)。嘶啞的嗓子不能發(fā)出嘹亮的聲音，流秋僅僅緩緩抬起手，重重落下。戰(zhàn)鼓咚咚敲響，悲涼雄壯的號角聲響起。城上，萬箭齊發(fā)，隨著一些人的倒下，大軍沖到城門下。城門開啟，敵兵涌出，閉合的城門昭示著，沒有退路。雙方廝殺到一起。冷兵器時代的戰(zhàn)爭是殘酷的，雙方拼殺了數(shù)個時辰，血染大地，尸橫遍野，哀聲陣陣，偶爾炮聲轟響，人間煉獄。未曾經歷過如此慘象的流秋也沒時間震驚，機械地廝殺。槍械早已沒有子彈，手起刀落便是一條人命不在。兵士們見主帥如此英勇，也受到鼓舞一般奮力廝殺。

    終于，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