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府衙里突然沖出來許多人將那間屋子團團圍住。
陳奕回頭望了一眼,再去看樹林,可此時樹林里的黑影已經(jīng)不見,那人也沒了蹤影,仿佛從未來過。
府衙里,官兵拿著火把把黑夜照耀得如白晝一般通亮,將屋子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后頭傳來太子的聲音。
陳奕的眉頭皺起,飛上屋檐,俯視府衙的周圍。除了不斷涌進府衙的官兵,那片小樹林已經(jīng)沒有有動靜,風也如靜止了一般。
他不甘心,還是飛往小樹林尋找了一番。
陳奕從樹林處向府衙中他剛剛站立的位子望去,來判斷剛剛他看到的那個黑影是站在樹林之中的哪一個位置。尋覓片刻,他找到了那個樹,遮擋兇手的那一棵樹。
微弱的月光以及旁邊烈紅的火焰讓他看到了樹旁邊的一個鞋印,腳印不大,深度也不深,倒像是女人的穿的鞋子大小,難道兇手是一個女人?
此人輕功極好,身手敏捷,可近年從未聽聞江湖上有這樣的女子出現(xiàn)。
府衙那頭,太子從眾官兵的身后走向前。
金世嚴聽聞刑部將那些女子的遺物放置在府衙之中,讓女子的親人來認領,就知曉這一招是甕中捉鱉,所以他早就派人關注府衙的動靜。但金世嚴在朝堂之中并無一官半職,親自出面有恐不妥,于是就請?zhí)映雒?,捉拿兇手?br/>
這樣一個白白獲得功勞的事,太子自然樂意,立馬派了東宮的侍衛(wèi)守在遠處,還讓章維調了兵過來,等待命令,沒想到才短短幾天,就有收獲。
“你已經(jīng)被本王團團圍住,就是有翅膀也逃不出去,出來袖手就擒吧?!碧映镱^喊。
屋內沒有回應聲,只發(fā)出一丁點兒動靜。
太子見此向章維揮手,章維帶著四五個人,輕聲地靠近屋門,出其不意地破門而入。
月光隨著殘缺倒塌的門射進屋內,卻見那個黑影人將遮掩在面部的面罩摘下,看樣子四十歲左右,臉上有深如刀痕的皺紋。他靜靜地站在柜臺前,看著手的墜子,溫柔的月色灑在他的臉上,顯得那樣的溫柔而慈祥。他的眼眶溫潤,泛著閃爍的淚珠。
如此安靜的畫面,倒是讓章維不知所措,他回頭向太子請示。
太子這才進屋,也被這場景愣了一下,隨后“咳”了兩聲,說:“你就是金陵連環(huán)殺人案的兇手?”
那個男人苦笑著將墜子收入衣內,緊貼胸口。他緩緩的轉身,就像一個瀕臨死亡的人一樣,用漠然的眼神看著太子,毫無生氣的語氣回答:“是?!?br/>
眾人都沒有想到此人竟然會如此輕易的承認罪行。
“你承認最好,章維先將兇手綁起來?!?br/>
“是?!?br/>
那些官兵將那個男人的手腳都捆綁起來,推到在地上。
這時金世嚴也趕到,“殿下?!?br/>
“舅父,人我抓到了,你不是想要問他什么,抓緊問,要不了多久刑部的人就到?!?br/>
“是。”金世嚴看了眼周圍的士兵。
太子明白過來,“你們都退下吧,章維你留下就行?!?br/>
“是?!蹦切┕俦犜挼耐说介T外等候指示。
金世嚴見屋門關閉,才開口問那個男人,“你和西凌王有何關系?為何你行兇的匕首刻著西凌王的圖騰?!?br/>
那個男子低著頭,搖頭,什么話都不說。
金世嚴蹲在他跟前,緩下語氣,“若你如實回答,我可保你不死?!?br/>
那個男人抬頭看他,“我不認識什么西凌王,那些匕首是我拿一張布換的?!?br/>
“布?匕首是什么人給你的?”
“我不認識他,有一天他來我的餛飩攤上吃餛飩,看上一塊蓋在餛飩鍋上的布,他說他想要買下,我說送他就行,不用賣。沒想到他就掏出五把匕首,說身上沒什么值錢的東西,就拿這些匕首和我換。我見那些匕首鋒利無比,因為一心想要復仇,所以我就收下了?!蹦腥苏f的冷靜,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看到他了?長什么樣子?”
男人連回憶都沒有回憶,脫口而出,“一個身材很高的男人,大概快三十歲,眉毛很濃,眼睛很小,其他的也沒什么特別?!?br/>
“那布呢?你的布有什么特別,竟然可以換得五把匕首?”金世嚴提高了音調。
“我那布,其實也不算是布?!?br/>
“什么意思?”
“它其實是馬皮曬干制作而成,也不大,一到冬天,我就拿它蓋在我的餛飩上,可以保溫?!?br/>
“馬匹?你哪里得來的?!?br/>
“我也不知道,那是我女兒還小,一天她出去玩不知道從哪里撿來的,我看上頭有些亂七八糟的線條,像是鬼畫圖一樣,看不懂,又有一圈兩圈的東西,像是山峰的路。我本來嫌它難看要扔了,但是摸摸它的料子,畢竟是馬皮想著該有點用處,就沒扔掉?!?br/>
金世嚴突然瞪大眼睛,額頭的青筋暴起,緊迫地問,“你女兒呢?她在哪里?”
男人聽他這樣問,卻笑起來,“在哪里?在地里啊?!?br/>
金世嚴抓著他的衣領,“我問她在哪?從哪里撿的那塊布?”
男人被抓得難以呼吸,又無法掙扎,臉都被憋的通紅。
太子恍然大悟,那張布會不會是藏寶圖啊,他更加興奮,“舅父,你這樣人家沒辦法說話,松手好好問他。”
金世嚴不肯松手。
太子用眼神示意章維,章維上前將金世嚴拉開。
那個男子頓時一陣咳嗽,大口的吸氣,許久才回答,“我閨女不是被殺了嗎?你們要怎么找她?”
“哦,你女兒就是那些女子的其中一個?”太子說。
“呵,黃天化日強搶民女,殺人作惡,這世道沒有王法了?!蹦腥烁袊@。
金世嚴并不關心這些,“你真的不知道那張布是哪里來的?”
男人搖頭,“不知道,即使我女兒有說,也是五六年前的事,哪里還能記得清楚?!?br/>
“那個男人呢,他是什么時候你換的?認識嗎?”
“大概一個多月以前,我最后一次擺攤。不認識他,之前也沒見過,可能不是金陵人,口音像是南方口音。”
“南方人?”太子和金世嚴互看一眼,看來藏寶圖就是被西凌后人了。
太子問他,“你說的都是實話?”
男人冷笑,“我為什么要說假話?如今我大仇已報,在這世上也沒有什么遺憾了,倒不如去陪我閨女?!?br/>
見他要咬舌自盡,章維先行按住他的頭,將他的嘴張開。
太子趕忙大喊,“來人,快來人!”
門口的官兵立馬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