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河翻了個白眼，“你不廢話嗎，我要是能安分守己地工作，那不如真聽你們的安排進個單位上班算了，還這么折騰干嘛，再說了，人家好歹也是個大部委的主任，這點面子你都不給，難道你自己不吃飯啊。”

    “少咸吃蘿卜淡操心的，”羅東升搖搖頭，“知道為什么我把你安排到這個部門來嗎？”

    陳大河一愣，“不是因為文化交流中心的事嗎？”

    “那只是一方面，”羅東升淡淡笑道，“那個翟主任，你也不用擔心他會不滿，在建國以前他就是我的學生，我有個規(guī)矩，從不吃學生的請，他也知道，他請我吃飯，只是作為學生的禮貌?！?br/>
    陳大河愕然地看著他，這個逼裝得我給滿分，不過你們這樣裝來裝去的不嫌累得慌？

    “還有那兩個副主任，”羅東升深深地看了陳大河一眼，“廖雪萍是老李以前的弟子之一，左英的丈夫叫楊岳恒，是廖雪萍是同門師兄，僅排在江望樓之下，有他們幾個看著，你就只管死勁折騰去吧，”

    “至于你的工作手續(xù)，她們兩個早就已經安排人給你辦好了，工作證要明天才能做好，等你下次過來就能拿到了?！?br/>
    這下陳大河是真的驚呆了，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難怪那兩位看自己的時候好像很親切的樣子，原來是這樣啊。

    默默地跟在羅東升后面，直到走到侉子邊上，他才抬頭問道，“他們的事，你知道？”

    出乎意料，羅東升搖了搖頭，感嘆地說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過去的事就這么過去了吧，人吶，得向前看，李老頭多半是不會回來了，那些弟子他也不打算再收回來，不過，”

    羅東升看著陳大河笑了笑，“你身為他的嫡傳弟子，是可以代師收徒的，你自己看著辦吧?！?br/>
    陳大河直咬得牙根疼，這算什么？李老頭拉不下臉來，讓自己來頂鍋？這小胳膊小腿的頂?shù)眠^來嗎我？

    羅東升坐到侉斗里，圍好圍巾戴好帽子，老神在在地叫道，“瞎想什么，還不趕緊開車。”

    “還開車，一個破侉子開什么開，有吉普不坐，非得坐我的侉子，也不嫌風吹得慌?！标惔蠛余粥止竟镜厣宪嚥扔烷T，帶著一串轟鳴聲飚出了院子。

    后面文化大樓上面的一扇窗戶邊，廖雪萍愣愣地看著陳大河遠去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廖姐，別看了，去吃飯吧，”左英走過來拉著她，“現(xiàn)在他進了我們部門，以后看到的時候還多著呢?！?br/>
    廖雪萍回過頭，不覺已經紅了眼眶，“嗯，我就是看到他，就想到了老師?！?br/>
    左英摟著她的胳膊，看著窗外的馬路長出一口氣，“以前的事就讓他過去吧，既然李老能跟別人說大河是他的嫡傳弟子，也沒有拒絕你們幫他要回老宅子的好意，就是有了收你們回去的心思，剩下的，就看怎么去說服大河了。”

    “回不回去的我們都不做奢望了，只希望老師能好好的就行，”廖雪萍笑著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好了，去吃飯吧。”

    對這些一無所知的陳大河先把羅老爺子送回學校，又回到租的房子里，躺在炕上想著上午開會的事。

    雖然設立文化中心的地點最后肯定是領導們去定，而且肯定要經過國務院的同意，不過如果有某個國家主動爭取的話，肯定機會會更大一些，要是自己能搶先一步，跟這個國家的人打好關系，以后打交道辦起事來也會更便利。

    什么樣的國家才會主動爭取這個呢？

    陳大河把雙臂反曲枕在腦后，右腿搭在左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抖著，腦子里天馬行空神游太虛，前一秒還在分析著哪個國家最有可能，后一秒注意力就不知道飛去了哪里。

    片刻之后，只有一陣輕微的呼嚕聲響起，這小子果然不是個干正事的料！

    一覺睡到傍晚，文化中心的事被他果斷地拋在腦后，自己的藝術品生意都還沒著落呢，想那么多干嘛，現(xiàn)在去找茜茜吃飯才是正經。

    算了算時間，感覺也差不多了，陳大河便將那包電子手表提著去了學校，先和茜茜一起吃過晚飯，再跑去宿舍把王亞東叫了出來。

    “給，”陳大河將帆布包遞給他，“總共五十七塊，都在這里了?！?br/>
    本來是八十塊手表，剛來首都那幾天盡跟著李老和羅老四處認爺爺，便送出去不少，最后就還剩下這么些，今天就全部拿了過來。

    王亞東連忙接過去，翻出一塊二話不說套到手腕上，喜滋滋地看來看去，只看得陳大河忍不住捂眼睛，這么丑的手表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謝啦兄弟，”王亞東把包挎到肩上，然后捂在懷里說道，“正好明天周末，我現(xiàn)在就回去，等后天回學校就給你把錢帶過來。”

    “嗯，”陳大河點點頭，左右看看周圍沒人，又小聲說道，“這東西掉價快，你報價的時候悠著點，如果是自己人的話，最好提前說清楚，別因為點小錢鬧得不愉快?！?br/>
    王亞東一愣，然后伸手拍拍陳大河的肩膀，“明白，你就放心吧，壞不了事?！?br/>
    說完便轉身進了宿舍樓，陳大河看了兩眼，也轉身離開，都不是小孩子，有些事情點到就行。

    結果還沒等到第三天，就在周日的晚上，王亞東就找上門來。

    “你這地兒真不好找，”王亞東一進門，就開口抱怨，“我說你住留學生宿舍不是挺好的嗎，干嘛還非得搬出來住，要找你個人都不方便?！?br/>
    陳大河理都沒理他，而是直接坐到炕上，慢悠悠地說道，“都賣完啦？”

    王亞東嘿嘿一笑，先看了看關好的房門，然后把挎著的帆布包取下來放到炕桌上，刷地一下推給陳大河，“你自己看吧?！?br/>
    陳大河一手抓住帆布包的底部，猛地倒著提了起來，隨著包口打開，一捆捆鈔票直接砸到桌上，不多不少，正好十捆。

    這十捆鈔票有厚有薄，陳大河一個個擺好，看清楚基本上都是十元或五元一捆，薄些的是十塊的，厚的是五塊的，一捆就是一千塊，十捆正好一萬，這種數(shù)錢方法，估計也就他這么一個。

    “這么多？”陳大河詫異地看著他，“你不會都賣到了兩百吧？”

    “你會不會算賬啊，”王亞東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五十七塊，都賣兩百那不是還差一千四，”

    說到這里，王亞東笑著湊近來，“一百八一塊賣的，我自己的沒算，然后有個特鐵的兄弟給他算的一百，剩下的剛好一萬，都在這了，沒問題吧？”

    “有，”陳大河皺著眉頭看向他，而王亞東卻面不改色，依然嘻嘻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