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放下飛機模型，雙手扯住曹暉的臂膀想將他拉起來：“別這樣，曹暉，有話起來說，別這樣！”

    “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曹暉，你起來說啊……我知道，這事，關(guān)系到蘇云，是不是？”

    “?。炕粝壬恪辈軙熴等坏氐芍?，突然泄了力氣。

    “你先起來吧。”我把曹暉攙起來，把椅子給他坐下，自己又扯過一張椅子坐到他面前。

    “幫師父也好，幫蘇云也好，我都必須先了解清楚實情啊。唉，不過……就算我知道了實情，也不一定能幫到什么?！?br/>
    “霍先生……”曹暉痛苦的表情，yù言又止。

    “唉，先不管那些……你先告訴我實情吧，看能不能想到辦法。”

    曹暉半晌沒說話，嘆了好幾聲，最后，他終于告訴了我他所知道的所有情況。

    我猜得沒錯，追蹤師海和打聽師海住址，都是蘇云的主意?？纱蚵犌宄熀５脑敿氉≈分螅辉诘诙斓耐砩?，來找曹暉要了些做模型的工具和材料，從此卻再也沒有找過曹暉幫忙。

    “那你是怎么知道槍支是從槍彈庫的空調(diào)口弄出去的？”

    “那幾天，小云經(jīng)常一個人行動，我想陪她，她也不肯。特別是追蹤師海的那天，小云吃完晚飯又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打她電話也沒開機，直到宿舍快熄燈了她才回來。她回來后就找我要了支快干膠，還在我的工具箱里拿走一卷綁扎模型的細絲繩和鉗子。我問她要這些干嘛，有什么需要制作修理的，我可以幫她?？伤f不用，第二天早上就把沒用完的膠水和絲繩還給我了。

    “后來，jǐng察到shè擊隊調(diào)查秀山湖公寓槍殺案的事，我想起小云曾跟蹤一個人去過秀山湖公寓，當時就隱隱地懷疑是不是小云殺的那個人?？墒牵瑯審棊斓墓芾砗車?，小云是怎么拿到槍支的呢？我這才想到小云在我這里借用過的絲繩和膠水，會不會與槍彈庫有關(guān)。于是，我在取槍和存槍時，就留意了槍彈庫的情況，還真就被我發(fā)現(xiàn)了兩處不正常的地方。

    “我首先察覺到更衣室頂上中間那個空調(diào)口的罩子，顏sè跟其他兩個不一樣，要深一點點。然后在槍彈庫，我發(fā)現(xiàn)了中間那個罩子的四個角上，有很細很細的裂縫，我仔細看了幾次，才發(fā)現(xiàn)那裂縫就是小云從我這借走的絲繩。后來，我反復地思考，終于想明白了，小云是用絲繩固定的罩子，罩子上的螺絲只有螺帽，螺帽是用快干膠粘上去的。這樣，小云就可以從更衣室的頂上爬進空調(diào)管道，再把槍彈庫的空調(diào)罩子上的絲繩解開，就可以進入槍彈庫了。

    “知道可能是小云偷的槍之后，我很害怕，這事，也不敢去問小云。過了兩天，金教練也死了，像是自殺的。我當時還松了口氣，以為金教練既然是畏罪自殺的，那殺人的事就跟小云沒有關(guān)系了，小云只是做了偷槍的準備，大概還沒有真的去偷吧?？蓻]想到，從香港打完比賽回來后，師父竟然投案自首了……我當時心里就慌了，回想起前面的事，還有師父的一些異常表現(xiàn)，就更加肯定是小云偷的槍了。”

    “哦？師父有哪些異常表現(xiàn)？”

    “我們從香港回到體校的那天，師父吃完午飯后，把我們都叫到宿舍里。他跟我們說，要我們以后自己多多自覺訓練，把成績穩(wěn)定提高。最后他還說，無論他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許告訴在香港的小云，不許影響小云的訓練和學習，否則，他就不認我們這些個徒弟。再后來，師父就出事了……所以，我想，小云肯定是協(xié)助了師父去殺了那個壞蛋，師父不想讓小云受牽連，就把偷槍的事也攬到了自己的頭上了。沒想到，卻被你發(fā)現(xiàn)了空調(diào)口的秘密……”

    “所以，你也想學師父一樣，保護小云，把偷槍的事攬到自己的頭上?！?br/>
    “嗯，大概你也知道了，小云和我……談了一段時間了……但我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很喜歡她！我曾發(fā)過誓，要保護她一輩子的！”曹暉的臉漲得通紅，雙眸炯炯地看著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拍了拍曹暉的肩膀，“你和師父一樣，都是好漢子。只是……這是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啊，你和小云都這么小，怎么擔得起嗬?！?br/>
    “可，小云她……”曹暉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眼淚嘩地涌了出來。

    “不著急不著急，我再慢慢想想辦法。”我安慰著曹暉，可自己的心里也是亂成了一團麻。

    “霍先生，求求你，不要把小云的事說出去啊……你再想想辦法，你想想辦法救救師父啊……”曹暉哽咽著，扯住我的衣服求我。

    從曹暉的宿舍里出來，我又往王平家走去，腳步卻沉重得像綁了幾十斤的沙袋。從曹暉的描述可以得知，盜槍的肯定是蘇云了，而且了解得越多，我就越發(fā)肯定蘇云就是師朵，接下來去找趙梅求證還有意義嗎？我路過茶館時，叫上了小周，把情況跟她說了，小周也是挺為難的表情。經(jīng)過一個小商店，小周要我稍等一下，她進去沒多久就出來了，手上拿著一件小玩具和幾袋零食。

    在王平家的樓下，我們碰到了帶著小王時回家的趙梅，她看到我們等在樓梯口，很意外，問我：“你們，是來找我的嗎？”

    “嗯，是的，嫂子。我們到體校辦點事，就來看看你們。”我說著，小周已經(jīng)把玩具和零食給了小王時，小王時高興得手舞足蹈。

    “快謝謝姐姐?！壁w梅提醒小王時。

    “謝謝姐姐?！毙⊥鯐r稚嫩的聲音充滿了喜悅，小周牽著小王時到旁邊的花園里去玩新玩具去了。

    “上去坐會吧？”趙梅說。

    “不用了，我們看看你們這就走?！蔽彝Ａ讼?，“嫂子，還想問你件事。”

    “嗯？”

    “小云的手提琴上，是不是有一塊小刮痕？就在側(cè)板上?！蔽矣檬直葎澲魏鄣奈恢?。

    “有啊。你怎么知道的？哦……你看過她拉琴，是吧？小云這孩子，有時候晚上會跑到cāo場去拉琴。我也跟她說過很多次，既然喜歡拉琴，就請個老師好好教教你吧?？尚≡茀s不肯，多少年了，還是只會拉一首曲子，而且，拉得也不熟練。真是倔啊?！?br/>
    “這樣啊，你知道那刮痕是什么內(nèi)容嗎？”

    “我仔細看過，依稀看得出刮痕下面刻了兩顆心，但不知道為什么又被刮掉了。我問過小云，小云也說不清楚，她說這琴大概是媽媽買的二手琴，她的印象中一直就是那樣的了。”

    “哦……那，小云什么時候回來呢？”

    “不知道，大概學校放暑假的時候才會回來吧?！?br/>
    “怎么？師父出了這么大的事，小云也不回來嗎？”

    “唉……平哥那天特地跟我說過，無論他出了什么事，都不要告訴小云，不要影響小云的訓練和學習……我想，平哥特地囑咐我，肯定有他的考慮……再說，小云回來也改變不了什么，只是多一個人傷心難過而已，唉，就讓這孩子安心地在那邊學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