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瞧,花開了。”
“是嗎?”
我躺在窗前的軟榻上,抬眸一看,褐色的樹枝上墜滿了密密麻麻淡粉色桃花。
閉上眼一聞鼻間都是清新的味道。
彼時(shí),我手里拿著玉瓷杯,抬頭看著遠(yuǎn)處的桃樹,突然意識(shí)到又是一年春。
是??!
又是一年!
突然身后的腳步聲打斷了我的遐想。
腳步聲一陣一陣。
我一聽便知道是誰,但是我就沒有開口說話。
是的,我在等。
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也許是一個(gè)解釋。
也許是一個(gè)讓我釋懷說詞。
“皇姐,你可好。”
多么熟稔的語氣,仿佛什么都不曾發(fā)生過,所有人都還在。
父親,母親,還有,他。
“好,我很好?!?br/>
“這么多年,你對(duì)我避而不見。你其實(shí)是恨我的吧!”
“這話說的妙,我恨你做什么?”
“你恨我,恨我殺了他?!?br/>
“你殺了誰?”
“將軍,白玉?!?br/>
“啪?!?br/>
手里的瓷杯驟然掉在地上,我低頭看去,一地碎片。
我俯身拾起卻劃破了手指。
我愣愣地看著手上的傷口,任由血液流出。
突然眼前看到了,漫天白雪,嘶啞的馬叫聲,僵硬的身體。
手不自覺的撫上胸口,感覺心的跳動(dòng),我才知道自己還活著。
我起身回頭看著我的阿弟,皇袍加冕。
象征天子的九龍玉佩掛在腰側(cè)。
顯然已是王者,君主。
我突然清楚的意識(shí)到,時(shí)間不只是改變了我,也改變了他。
或許我們從來就不是同路之人。
也許是現(xiàn)在。
也許是從前。
也許在更早以前,在那年的關(guān)外他就已經(jīng)不再只是我的阿弟了!
“陛下,有什么要事來到我的靜安宮?”
“皇姐,我們之間一定要這么說話嗎?”
話音剛落我便看到他的眼里涌出哀傷,我已經(jīng)許多年不曾看到他這般難過的神情了。
忍不住撫上他的臉頰,我看著面前的這個(gè)男人,他是我的弟弟,我的血肉至親,他同我有些相似的面容。
他的冷心冷情像極了父皇。
他的忘恩負(fù)義也隨了父皇。
我立刻收回了手,“陛下你不該來這里,回去吧!”
“皇姐?!?br/>
“回去吧!”
“皇姐,你忘不了他。我也是。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他是在元國(guó)十六年3月。也差不多是在現(xiàn)在這個(gè)時(shí)候,桃花滿枝頭?!?br/>
是元年3月嗎?
時(shí)間太久了,我已經(jīng)開始習(xí)慣去忘記他,忘記他們了。
我突然恍惚了。
許久,我才記起來。
是的。
阿弟沒記錯(cuò)。
只不過他是第一見他,而我卻不是。
我閉了閉眼睛,“陛下,你該回去了?!?br/>
“皇姐。”
嬤嬤進(jìn)屋開口道:“陛下,走吧!”
“好?;式阄疫^些日子再來看你?!?br/>
“不要再來了,陛下。”
我躺回軟榻上閉上眼睛,看不到弟弟的尷尬,也看不到一個(gè)屬于上位者的怒氣。
許久,身上傳來著一陣陣的暖意。
我睜開眼看到林嬤嬤。
嬤嬤是母親的陪嫁丫頭,母親過世后她一直陪著我。
“嬤嬤,我累了?!?br/>
嬤嬤輕撫著我的頭頂,“公主,累就放下吧?!?br/>
“嬤嬤,是我不好?!?br/>
“我無法原諒自己,我……。”
我想,我是該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