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小小一張收費單據(jù),竟然攪動得蔣庭輝心里久久難以平靜。()
先是看到弟弟扶著個神秘女人送上了車,接著又發(fā)現(xiàn)他曾經(jīng)購買過驗孕棒的記錄,兩樁事情聯(lián)系到一起,任誰都免不了胡思亂想。
蔣亦杰的生活圈子很小,脾氣也不好,從小到大幾乎沒什么朋友。只有一個忠心耿耿的跟班王大關,還是因為腦筋死蠢打也打不走,才勉強留到現(xiàn)在的。至于他相熟的女性,除了老媽和火女,就再沒別人了。蔣媽媽是沒得選,瘌痢頭兒子終歸自家好,至于火女,也只能算半個女人。正因為如此,那個能夠被他細心呵護的女人,才更加不簡單。
蔣庭輝幾次想要開口詢問,到底還是忍住了。他當了二十幾年的老大,早已習慣了端架子,讓他像個小男人一樣糾纏對方反復追問心意,他是無論如何拉不下臉的。
更何況弟弟還小,對人生對愛情都還沒有明確的方向。就算真存在那樣一個女人,在他心里占據(jù)著特殊的地位,甚至和他發(fā)生過**關系,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與其逼著臭小子非做出個選擇,不如一切順其自然,讓他自己用心感受,慢慢去想明白。至于最后的結果……只要小妹開心就夠了……
蔣庭輝將那只煙盒緩緩放回原位,票據(jù)依舊壓在煙盒底下,甚至還特意挪動了兩下,將不慎露出的白色邊角向里塞了塞。
仿佛這樣一遮蓋,剛剛發(fā)生過的一切就根本不存在了似的。
見大哥一直不肯說話,蔣亦杰以為他還在為自己擅自做主、以原價讓貨給干爹的事不開心,知道理虧,索性也閉上了嘴巴。
錯他是認的,可認歸認,認了一樣覺得委屈。
如果大哥和干爹兩相比較,他一定會毫不猶豫把大哥放在第一位。不過在對付龍準這件事情上,他實在不想讓干爹出了力卻又蒙受損失。一定要有人吃虧讓步的話,他寧愿吃虧的是自己,可惜他一窮二白,什么都沒有,無奈只能拿大哥的家當做人情。
在潛意識里,他已經(jīng)把大哥當成了自己的人,以為大哥擁有的,就是他擁有的。可惜大哥對他再好,到什么時候也不能只是他一個人的,從前大哥要對聞琛、火女幾個家伙負責,如今要對和新社上百號兄弟負責,有朝一日當上坐館,還要對小和興二十萬幫眾負責。
或許這就是身為“王者”要付出的代價吧。
不約而同的沉默使這段路程變得出奇漫長。一側是連綿不絕的山巖,一側是漫無邊際的海灘,美麗的景色看多了,也會變得黯淡無光。海風從大開的車窗撲進來,將頭發(fā)揉搓得東倒西歪,就像是有個看不見的老頑童,在調戲著兩個無知又別扭的小鬼。
在蔣亦杰的指引下,車子漸漸駛離濱海公路,拐上了一段幾乎要被荒草淹沒掉的小路。因為視野受阻,蔣庭輝開得極慢,不時有碎石子卷進車輪底下,車子顛簸得厲害,將兩人甩來甩去。
越往前走蔣庭輝心里越疑惑:“小妹啊,這么隱蔽的交貨地點,你是怎么找到的?”
蔣亦杰得意地抿了抿嘴:“做夢夢到的。()”
對于弟弟的不正經(jīng),蔣庭輝只有搖頭苦笑:“是嗎,什么夢這么了不起?看來以后不能叫你蔣小妹了,應該叫你蔣半仙才對?!?br/>
“春夢!夠了不起了吧!”蔣亦杰眼角飛過一絲憂慮,“不過人生太多變數(shù),蔣半仙不知道還能仙多久?!?br/>
顛九的交接貨地點,是他上輩子為了調查龍準無意間在警方的檔案記錄里查到的。因為有圖片有路線,比較直觀,所以輕易記在了腦子里,至于事發(fā)確切時間,就很難記清楚了。
可這些信息是否能派上用場,還是個未知數(shù)。重活一世,改變了太多東西:王大關來了帆頭角,安安活了下來,肥林提早幾年遇到潘淑珍小姐,古展死了,大哥坐上了和新堂主……這個世界和從前的世界不一樣了,會不會也影響著顛九做出和前世不一樣的部署呢?
此行的目的地是一處廢棄碼頭。碼頭地處外島西南山區(qū)的凹字形角落里,大約二十幾米長,七八米寬,棧橋早已斷裂,石質的墻體也被風浪侵蝕得斑駁殘破。周圍灘涂上長滿了大片大片的蘆葦,足有半人高,將這座鮮為人知的小碼頭遮蓋得嚴嚴實實。
停好車子,蔣亦杰讓大哥留在車上休息,打算一個人到附近查探地形。一方面他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并不需要別人配合著做事,另一方面,也是擔心大哥如今榮升堂主,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白天不能休息,晚上又要跟自己熬著,怕他會吃不消。
沒走幾步,沙沙的腳步聲就跟了上來,蔣亦杰回頭把人推開:“讓你歇著你就歇著,麻煩!”
大哥不氣不惱,從他手里接過電筒,小心照向前方。
蔣亦杰不再說什么,開始琢磨起貨車可能??康奈恢煤桶l(fā)動襲擊的方向。周圍地形復雜,但是在夜間肉眼可見的通路沒有幾條,蔣亦杰將每條路線都仔細研究過,在大腦中演練著當日可能發(fā)生的種種情形,然后兄弟倆一個跑一個追,反復試驗著,通過這些計算出最方便動手腳而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最佳時機。
等到工作告一段落,時間已經(jīng)過了午夜。兩人累得精疲力盡,一起癱倒在碼頭清涼潮濕的臺基上,邊吹風便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水。
人仰面躺著,一睜眼就看到滿天星光,當中掛著顆碩大的圓月,月色映得滿地青白,像是鋪了一層朦朧的細紗。海浪撲打在礁石上,轟然四濺,連碼頭也在微微震顫著。海水悄悄沒入灘涂的松軟泥沙之中,空留下一地轉眼破碎的泡沫。
嘩嘩作響的水聲好似催眠曲縈繞耳邊,蔣庭輝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意識漸漸模糊。
蔣亦杰歇夠了,一轉身,看到大哥頭枕在小臂上,閉著眼滿臉愜意。他試探著輕輕叫了聲:“喂,蔣庭輝?”
大哥沒有任何反應,呼吸緩慢而悠長。
“車丟啦!著火啦!大白鯊來啦!”蔣亦杰趴在旁邊用氣聲喊著。見大哥是真的睡著了,他不禁來了興致,躡手躡腳湊到跟前,從口袋里掏出用來做記錄的簽字筆,在大哥臉上涂抹起來。
先把兩條眉毛描粗,鼻子周圍畫個大圈,鼻梁上勾出三個橫道子,鼻孔擴得又大又重,嘴角邊再添上一條伸出來的小舌頭,坐起身端詳一番,恩,好傳神的一只豬頭!
就在蔣亦杰思索著是否要在豬耳朵旁邊再插一朵小花的時候,一陣風吹過,濕潤油墨帶來的涼意使蔣庭輝清醒過來,軟軟伸了個懶腰。蔣亦杰抓緊時機迅速翻身,偷偷將筆藏進口袋,又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專注遙望著漆黑的海面。
蔣庭輝雙臂撐住身體坐了起來,一手攬過弟弟肩膀,把人摟在了懷里:“好舒服,差點睡著了。想想這片海灘很快就會被龍準搞得血流成河,還真是有點可惜?!?br/>
正事明明做完了,兄弟倆卻都沒有要趕回去的意思。蔣亦杰看了眼手表:“不如先在車上睡一會,再等四個小時看日出如何?”
蔣庭輝湊到他耳邊,冰涼的嘴唇蹭在耳垂上:“也可以不睡,做點其他有意義的事……”
說話的氣息噴得蔣亦杰耳廓發(fā)癢,他上身一扭,泥鰍樣鉆開,剛要回頭說話,哪想和“豬頭”對了個正著,噗嗤笑了一聲,又趕緊憋住,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大哥趕緊幫他拍著背:“有話好好說,急什么,又沒老虎追你!”
“有、有只豬追我……咳咳……”蔣亦杰一邊咳嗽一邊含含糊糊說道,他不敢再看大哥的臉,直接黏糊糊趴在了對方肩頭,摟著脖子偷笑起來。
大哥的手從背上滑下去,探進了他衣服里側,粗糙手指順著腰部柔韌的線條一點點摸了下去,摸到光滑而有彈性的屁股,輕輕揉了兩下,又繼續(xù)向內側摸去。
蔣亦杰過了電似地一下夾緊雙腿:“老實點流氓豬……”話沒說完,嘴巴就被嚴嚴實實覆蓋了起來,只能發(fā)出零散的音節(jié),“唔……嗯……”
為了不再笑場,蔣亦杰乖乖閉上了眼睛,大哥的吻溫柔,纏綿,還帶著些許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被人緊緊抱著的感覺十分安全,蔣亦杰放松下來,享受著浪漫夜色中的甜蜜一吻。
這一吻長到幾乎使人窒息,蔣亦杰的手被壓在胸前,動彈不得,他想把人推開卻使不上力氣,不得已用手背擦著大哥胸口,找到突起的敏感部位,手指用力一夾,大哥受不住疼和癢,終于松開了鉗制。蔣亦杰單手撐地一翻身,順勢將大哥推倒壓在了身下,騎坐在對方腰上笑道:“再不老實把你丟下海!快說,**調得這么熟練,是不是從前總和別人在海邊約會?”
“怎么可能!”蔣庭輝腰上用力一挺,將弟弟托起來上下顛著,兩人的私密部位隔著褲子不斷摩擦,像是在過干癮,“我可沒的閑情逸致玩什么約會,再說哪來的別人?根本就沒有別人!大哥這點好東西,都攢下專給我們家小妹留著呢!”
“嘴甜,嗯!嘴甜!”蔣亦杰在大哥腰上用力拍了一把。手掌彈在堅硬的肌肉上,響聲沉悶而結實。
蔣庭輝捉住蔣亦杰兩手,向回一拉,把弟弟重新扣在自己胸口上:“小妹我問你,我要是真喜歡上別人,你會怎么辦?”
蔣亦杰毛蟲樣拱了拱,換成個最舒服的姿勢:“切,你喜歡上別人,和我有什么關系?”
這不是嘴硬,無論你喜歡上誰,我都是一樣喜歡你,所以……那又有什么關系?
“那你呢?”蔣庭輝忽然又問,“你有沒有喜歡過別人?”
蔣亦杰想也不想,學著大哥的樣子反問:“我要是喜歡上別人,你怎么辦?”
沉默片刻,蔣庭輝用手指撩開弟弟凌亂的碎發(fā),在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又輕輕拍打著他的后背說道:“你要是喜歡上了別人,我就……我一定會祝福你的。大哥最希望的,就是你能生活得幸福,平安,只要你好,大哥就什么都好了……”他希望弟弟知道,無論發(fā)生什么事,哪怕弟弟身邊真的出現(xiàn)了一個女人,也不需要有任何隱瞞。他不希望弟弟因為顧慮他的感受,而做出違心的選擇。
蔣亦杰在黑暗里緊緊皺了下眉頭:“蔣庭輝你什么意思?”
蔣庭輝努力斟酌著措辭,小心說道:“小妹啊,你和我都是男人,又是兄弟,我們兩個在一起生活,注定會惹來很多閑言閑語。說不定走出門還被多事的人指指點點。其實我也在反思,是不是因為我愛你,就能把你困在身邊一輩子呢?這樣做似乎有點太自私了?;蛘摺覀€女人結婚生子,對你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如果你真有什么……”
他的肺腑之言還沒說完,蔣亦杰“騰”地站起身,一把推開他,扭頭向車子走去。
蔣庭輝趕緊爬起來,想追上去拉住弟弟,剛剛站穩(wěn),蔣亦杰忽然折返回來,一腳將他踹回了地上,氣呼呼沖到車子旁邊,一拉車門跳了上去,“嘭”地關緊車門,一踩油門飛馳而去,泥灘上只留下了刺鼻尾氣和輪胎拋起泥沙的轟鳴聲,久久不散。
蔣庭輝的外套,手機和錢包都在車上,他原地呆了兩秒,才緩過神重新起身追了上去,連叫了幾聲“小妹!小妹!”深一腳淺一腳追出老遠,徒勞地招著手,臉上還頂著個大大的豬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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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感謝小林妹子扔的一個地雷
沒虐的噢,放心,小妹馬上就想明白啦~~~男子漢大丈夫,氣得快,好得也快~~~
再有就是這兩天稍稍有點忙,所以更新時間不太穩(wěn)定。早上不更基本上就是晚上,抱歉啦~~~